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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外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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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夏天喝得微醉了,安欣从没看过他的醉态,印象里夏天是不喝酒的。
  他送她们回房。
  他停在房间门口,摸摸米粒儿的头,眼睛却望向她,说:“安欣,你们先休息吧,等我把选题的事搞定了,我陪你们好好玩玩,春秋两季,北京虽然沙尘多,空气有点儿干燥,倒也不耽误开心。”
  安欣微笑道:“你忙吧,我们自己转转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老同学来了,我再忙也要陪你们。全中国十多亿人,老同学能有几个?我好意思说自己事业大时间紧吗?不行!我一定要全程陪着!”夏天有些激昂地挥了下手臂,她恍惚熟悉这种激情,那是记忆里的激情么?夏天是个把激情掩藏在心里,然后通过诗句来宣泄的人,记忆里的夏天,不会这样用直白的动作来表达感情的。
  “你变了不少,夏天。”安欣用一种赞赏的口吻说。
  程天爱笑笑,表情有些顽皮的暧昧,自己开门先进去了,然后喊:“米粒儿,动画片哎!”
  米粒儿欢快地叫一声,挣脱妈妈的手跑了进去。
  安欣正想告辞,夏天忽然接过她刚才的话说:“你也变了,至少,你上学的时候是长发,有时在风里飘着,像黑的云在飞。”
  她的心软了一下:他居然记得自己的长发,细致到它在风里飞的样子。
  夏天微醉着眼,望着她继续说:“你的眼睛也变了,以前是那样的纯净又高傲,不像现在,多了几分淡泊和无奈,可它又是宽容的哦,差点忘了,这已经是母亲的目光了。”
  夏天的话叫安欣的心有些乱,离开了酒桌,夏天忽然又显得有几分孤独,仿佛上学时的样子了。或许是因为酒醉的缘故,他的手支在墙上使身体保持着平衡,他的胳膊就在她的肩上方凌驾而过,只要他手一软,就会扶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感觉自己的脸红热起来,她不能确定是不是葡萄酒的后劲上来了。
  她听到米粒儿在里面被程天爱逗得欢笑的声音,不觉清醒了许多,当即向后靠了一下,望一下夏天的脸说:“夏天,你不用照顾我们了,也早些休息吧。”
  十年了,夏天的脸还是那样年轻英俊,只是多了几分经历风雨的坚毅,她忽然想知道这些年里他的所有故事,刚才有许多人在,交谈只是泛泛的,而且零散,她无法拼装出夏天在这些年里的完整的历史,只感觉他过得很自信。
  夏天深吸一口气,向后拉了一步,恍惚笑道:“也好,明天见。能见到你真的意外啊,现在还好像是在梦里,呵呵。”然后甩步去了,他的背影一时显得陌生,只有那种醉意独行的样子,似乎亲切。
  安欣一直望着他进了房间,他刚才的笑容还逗留在眼前,她从来不记得他这样笑过,印象里的夏天,一直是满脸令小女生着迷又敬畏的忧郁,似乎全世界的受苦人都在等着他去拯救一般。安欣忽然笑了一下,愣愣地摸了下额头,转身推开了门。
  她估计自己也喝得有些高了,从来没这么兴奋地喝过酒。
  米粒儿刚刚还在笑闹似的,现在居然睡着了,看来这一天把孩子折腾得够戗。安欣发现程天爱的眼光有些色迷迷的,正看着她一个劲地笑,不由局促了一下,嗔道:“神经!”
  程天爱嬉笑道:“心虚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又有了怀春的感觉?”
  安欣觉得脸微热了一下似的,谨慎地关照一眼米粒儿,压低了声音骂道:“你真是个贱货。”程天爱也压着声嘎嘎地笑,像一只刚出蛋壳的小鸭子。
  安欣笑起来,近前捶了她一拳,警告道:“你不要乱想啊,我们可没什么的。”
  “是吗?”程天爱诡秘地笑着,“那倒正合我意,我看这家伙不赖,挺有味儿的……”
  安欣立刻说:“你敢,到时候杜时明不剥了你的皮做档案袋!”
  “他呀——恐怕还真没那个血性。”程天爱双手一撑,身子缩一下,利落地盘到床上坐了,自嘲地嬉笑着说:“女人就是贱,这男人越是宠着咱,咱就越不来劲,反而是那些不咸不淡的家伙让咱们魂牵梦绕啊。唉,贱。”
  “那是你!”安欣把两个杯子里的袋茶捏到桌上,往杯里撒进自带的茶叶,一边倒着水,一边笑着。
  程天爱没有急着洗刷自己,一脸正经地说:“不过这个沙鸥——夏天啊,还是真的很优秀,怪不得你一直放不下他。说吧,怎么感谢我?”
  “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一定是和夏天串通好了,跟我玩节目。”
  “天地良心!”程天爱直起身子道,“我和他联系有小半年了,我要是知道他就是姑奶奶你的夏天,我能忍得住不告诉你?”
  安欣笑道:“这倒是,你才是个憋不住屁的。”
  两个人齐笑了一回,安欣晃了晃头说:“不过夏天变化挺大,如果不是面对面,我真不敢相信这个沙鸥就是他。”
  “变得叫你失望了?”
  安欣不知所以地摇了下脑袋,她真的说不上来,她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资格去失望。
  “其实夏天能做成这样真的挺不错了。我知道,如果他一直像大学时那个样子,现在不定有多惨呢,唉,写诗是多么美妙的事,可惜啊……”安欣没有说下去,她不清楚她究竟要表达什么,可惜什么,是可惜现在的世道不叫写诗的活下去,还是可惜夏天居然不再写诗?
  程天爱恨铁不成钢地向后一仰,冲着天花板道:“你呀,叫办公室给圈养得没有一点儿现代感了,要不是有我这么一个英明的朋友不断地腐蚀一下你,真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像刘芸那么古怪就好。”
  “我不像你,总幻想自己是个风尘名优,我的最高理想就是做个家庭主妇。”安欣边玩笑着,边脱了外衣向卫生间走去。她的身材不经刻意的保养,却流露着天然的性感,丰满而不虚张,妖娆却不卖弄。
  程天爱望着她的背影,得意地说道:“我看夏天对你还是一往情深呢,哼,你们俩谁也骗不了我的火眼金睛,我是靠什么吃饭的?嘿嘿。”
  安欣不由得在卫生间的门口打了个愣,没有应声,只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话,默默地走了进去。
  躺在乳白的浴缸里,安欣轻轻地几乎是有些爱怜地摩洗着自己的身体,脑子里一直摆脱不掉夏天的笑容,那个本以为已经远去的夏天,只在粲然一笑间就又汹涌回来,回来得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的兴奋。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没有询问夏天的家庭,她一直没有提那个在诗里“踏雪而来”的女子,他也没有提,好像他们都在回避似的。本来,这只是一个表示关心的很普通的话题,为什么要回避?是无心还是有意?她开始相信程天爱说的: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有埋伏的,都是可以从多角度解构的。可惜她已经很久不尝试这种方式的思维,生活还是表面化一些好,安全第一。
  她看着手心里的温水从胸前顺滑地流下,落寞地笑了一下。这是一个新的夏天,可他们之间却不会再有新的开始,就像她的少女时代一去不返,花开花谢,作为一个季节的顽固的夏天已经过去。
  安欣觉得葡萄酒的力量开始发挥了似的,当她发现自己的思路有些乱了时,不禁狠狠地责怪了一句自己,觉得在浴缸里胡思乱想着一个男人多少有些可鄙。
  她把身体向下溜去,溜去,直到整个地淹没进泡沫中。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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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第二天起来时,程天爱已经走了,只留了纸条说:“我们去开会,你自己吃早点吧,看你睡得香,不忍搅你好梦。”
  安欣想想,没有做过美梦的印象,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展转了多久才睡着的。一定是饮多了葡萄酒的缘故吧,她想。她没有喝酒的习惯,只有偶尔跟高凡一起过节或者庆祝什么的时候,才陪着他喝一点葡萄酒,她也从没像小说家写的那样,从一杯酒里看出无限风光来。可昨晚的法国红,都是夏天一点点倒给她的,她也一直微笑着,望着高脚杯里红宝石一般的液体慢慢爬升上来,头一次发现那是一种很美妙的颜色。曾经有好几次,她仿佛被催眠了一般,从那淡紫的清亮的色彩里回到过去的时光,她发现自己的精神不断地有了暧昧不明的错觉。甚至到了最后居然盼着能再多饮些,“竹叶连糟翠,葡萄带曲红。相逢不令尽,别后为谁空。”现在,她开始笑自己傻。
  她拉开了米黄色的平绒窗帘,北京的阳光铺洒进来,不容分说地灿烂了半个房间,拥在身上脸上,有种陌生的温暖。酒已经彻底醒了,心却还有些微醉似的,看看宾馆房间和还在酣睡的米粒儿,她一时竟有些恍惚——昨晚真的和夏天在一起喝酒了么?
  十年的光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她以前居然没认识到这点,她发现现在的夏天的确更有魅力了,可她宁愿面对的是从前的夏天,记忆里的夏天,偷偷眷恋过的夏天。
  她想命运把她带到这里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叫她清醒的。
  米粒儿醒了,她不再多想,把女儿和自己收拾利落了,一起下楼去吃早点,她换了一套青春一些的衣服,对此她也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那样做了而已。北京的豆汁油条和九河的也略有不同,感觉不太习惯,看女儿吃得很香的样子,她想可能是自己口味太刁的缘故吧。北京的大碗茶挺有名,转了一遭,没找到,也就算了。然后就留在屋里看电视,等着天爱回来,米粒儿也没有吵着出去玩儿。
  按程天爱的说法,他们只要一天时间就可以商议完选题和各自的写作计划,然后,可能是夏天安排一趟去香山或者八达岭的旅游,再转过天去,大家就可以各奔东西自行其便了。她知道自己是希望能和夏天多一些时间聊聊的。
  当然她不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希望夏天永远不要知道她曾经对他的感情才好,那是属于她个人的秘密。虽然现在的夏天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在心里,她还是觉得挺亲切,至少,在他身上还可以模仿出一些遥远的夏天的影子,那影子使她温暖,甚至充实,只有在忽然想起夏天的时候,她才恍惚地发现自己的精神里果真是有一些空虚需要补充的。
  没有夏天她是充实的,有了夏天又使她空虚,这样的感受真的奇怪呢。夏天是一种什么状态的存在物呢?也许,因为夏天是一种不复存在的可能性吧。人是越单纯越容易满足的,有过一种感情,哪怕是隐秘的感情以后,生命就多了一分浮躁、一分危险。
  但安欣不相信自己会有什么危险。虽然有高凡的背叛在先,她也从来没想过要用某种形式的外遇去报复和寻求心理平衡,和别人不会,和夏天也不会,她对夏天只是依旧有着好感而已,而所有曾经的幻想都已经破碎湮灭。他们之间的亲密,至多就是老同学之间的亲密,即使有一种刻薄的说法,说同学聚会的一个潜在目的就是找情人,但那和她安欣或者夏天没有关系。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斤斤计较地给自己辩解。一上午似乎都在这样的辩解中度过,直到天爱打来电话,要她带米粒儿去餐厅。
  “你的夏天专门嘱咐我叫你的。”程天爱说,语气调皮而暧昧。她不喜欢这种暧昧,却默默地消受着,有些甜蜜的感觉。也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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