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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女大当嫁 作者:唐清-第2部分

小说: 女大当嫁 作者:唐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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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一个瞥目,表姐漪琳正被一个年轻的圈子包围,高挑身材,光彩耀人,扬高了手要招凌云过去。
  凌云摇头,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她拉开厅门,往庭院进去。就在这月色如水的长空下,深深呼吸,心胸开阔,反得了个不错的心境。
  转身望后,一门之隔,是个厚重的世界,也是个浮华的世界,是个冷寂的局,也是个喧闹的局,是个温情的圈子,也是个残酷的圈子。仔细想想,尘世一切,莫不如此两面,截然不同又相处合宜。人所在的地方,有最不可理解的道理。
  她拨开挡于眼前的树枝,身子一冲,面对前方一个硕大的泳池。
  白天看来,那池底铺着蓝蓝的砖,耀在阳光下,仿若能映一幅天幕风景,澈澈的还有云在水里飘,因风吹波动,那云色也是走得欢了。
  夜晚看来,更美。天头一个金黄的月亮,水里一个黄金的月亮,只不过水中的比天上的更柔曼更温和。
  泳池旁三五槐树,其中一棵靠着一个人。
  凌云眼花,只觉得仿佛看到了第三个月亮。
  年轻的姿态,清落的影,一个像天上刚刚掉下来的男孩,沾了八分水气。
  他的手臂好修长,一伸手,一举过头,就能碰着垂落的枝叶。
  枝叶上有什么好东西吗,他用手指对捻,抚摸了好久。
  然后,他慢慢将手收回,来到口边,看了看,似乎有笑,凌云真的听到轻轻簌簌的声音。他啊,将手指伸入了嘴。
  凌云骇目,更好奇,要走过去问问他,到底在尝什么,为何头儿仰起,真诚地享受样?为何半脸剪影侧侧,一幕的甜蜜样?
  凌云是不会管是否打扰到他的,她不问,今晚才睡不着。
  她走了三步,痴痴迟迟的三步,然后她不动了。
  她看到一个美丽的姑娘从别个方向走来靠近他,说美丽,是因为姑娘一身紧红,明媚于庭。
  姑娘呢哝一声,身子俯下,软软趴到他张开的双手里。
  他抱个惬意满怀,在在得意。
  他一个低头……
  凌云已经看不到他的唇和那姑娘的唇了,因为他把两瓣藏在了一起,躲在月色后,旖旎无限。
  凌云猜,他是不是在向那姑娘送着他本来含于口里的东西呢?
  凌云当然脸红,她是毫无经验的,却看个实在,更好奇,于是踏前一步,踩着地上的枝了。凌云想该死,不能惊了这么美的画面的,她真该死!
  男子抬头,同时一把推开怀里的那个她。
  凌云微怪,他怎么能这么快?所以那姑娘念念不舍,不依不饶了,“磊……”她唤道。
  男子从地上起身,拂了休闲裤上的三片叶,五官仍隐在阴影里,凌云看不清他,他是能观察透凌云的。
  他对凌云“噗嗤”一笑。
  凌云有怔,觉得任何男子刚刚对一个姑娘干了那种事后,都不能笑出这种味道的。凌云一下子对面前这个修长英挺的他,颇有微词了。
  他转身不理凌云,却对那红姑娘说,“下次继续。”
  他甩甩发,欲离去。
  凌云喊,“等等。”
  他停顿,未回身,“怎么?”音中有丛浮讽。
  “想问问,你刚才在吃什么?”
  “哈?”
  “不能说吗?”
  “为什么?”
  “嗯?怎么……”
  “你为什么想知道?”
  凌云想了想,找不出其他理由,“不问我会睡不着。”
  听不到男孩子的呼吸,好久,他才答,“我,在吃树上的夜露。”
  “啊?”
  “因为很甜,不信你可以试试。”他嘿嘿笑,吊儿郎当。
  凌云点头,一本正经,“那个,可不可以请你以后别吃我们家的。”
  “唔,怎么说?”
  “被你沾了,怕美好的便成罪恶的。”凌云的气是因为她深深知晓,他施与那个红姑娘的决不是一种甜蜜,而是一种可怕的轻浮,辗转流思,或许这份薄薄的情连一周都保不住。凌云替红姑娘不值!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天使啊!”他大笑,挥手而去。
  红姑娘原地跺脚,冲凌云发火,“讨厌了啦,你!”
  凌云翻白眼,看来今晚最不值的是她自己。
  她也大吼,“讨厌什么讨厌,这里是我家!”
  难得难得……

  二 好小孩
  凌云在厅门外犹豫,手已伸,握住把。她的身后仍然招摇一片夜色柔靡,她的眼前刺来强悍绚丽的灯光。凌云想,该不该过这道门。家里的厅门,和商店里的试衣镜,好像好像。在商店里穿衣服,照着看,怎样都漂亮,勃勃兴兴地买回家,才发现件件都不合适,因为,店里的镜子,是骗人的……
  有人打开了凌云面前的门,表姐漪琳。
  漪琳力气大,一把攥过凌云。凌云暗暗瞧她,她正鼻头微嗤,有气。
  漪琳重礼,责怪人时也不会大声,很像凌云母亲圈子里的人。
  凌云好笑,不是厅门反射来的耀眼光芒不接纳自己,而是自己的责任,学了十九年,还学不会。
  漪琳低低喊,“公主,跑哪里去了?”
  凌云撇嘴,“我不是。”
  漪琳继续玩笑,“姨丈姨妈办这么豪华的宴会全为你,你不是公主,谁是?”
  凌云突然大喊,“不要这么唤我!”声过高,已招来近旁三五搭目光。
  漪琳更是侧目,是不知所措,也是不以为然。
  凌云就怪着自己了,一来很不习惯成瞩目的对象,二来表姐是套亲昵,并无恶意,她懂。
  凌云想弥补什么,于是将手触脸,半长的指甲轻轻掐嘴角,造一个假假浅浅的梨涡,想着这样笑来或者更为诚诚,对表姐蹭过去,“好吧,好吧。”
  凌云偏头,带缱绻自思,说给自己听似的,“真不是公主,只将就着做一个不招父母讨厌的好小孩罢了。”
  漪琳顿顿咂咂,也说不出什么,好歹推凌云一把,解气。
  “你是不是刚受了什么刺激,这么多感?”
  凌云已在环顾小厅四周,突然脸色尴尬。
  “你想知道?”
  漪琳噘嘴,不置可否。
  凌云指手,“他。”
  漪琳从端持于手的酒杯后淡淡看过去,凌云的目标是一个男孩,年岁轻,青春好,只能称男孩,颇为英俊。
  白衬衫,领带解,襟口敞,半露胸膛,一片细腻。郎当的味道。
  正展笑,唇微勾,眼半闭,左右相迎,欢声谈笑。销魂的味道。
  漪琳倒对凌云讶然了,抬抬酒杯,“你朋友?”
  凌云转身,开始在长条餐台上找东西吃,舀了一勺草莓冰激淋,连整个勺面都放入口里,舔了一个自在满足,发出“哼哼”的声音,又有点大了,惊动周遭一二人,全朝凌云看,包括不远处沙发上的道道目光,有笑的,有奇的,有趣的。
  “可算,可不算。”凌云答复漪琳。
  “在哪儿认识的?”
  “树底下。”
  “干啥认识了?”
  “他偷了我家的东西。”
  “什么!小偷!”
  “他偷了我家树上的夜露。”
  “唔……云云,你好奇怪。”
  “他还骂我自作多情,充当天使。”
  “呸……云云,他真可恶。”
  凌云回身,抚抚漪琳的脸颊,“表姐,你才可爱。”
  凌云咯咯地笑,漪琳不得不红脸。
  “哎,那么他叫什么名字?”
  “镜子。”
  “云云,你就对我一直开玩笑吧。”
  “表姐,你知不知道镜子是一种两面的东西。既可以照出美丽的,也可以照出丑陋的,所以,镜子常常骗人。”
  漪琳不能理解凌云,凌云不能理解不远处的那个男孩。
  半刻前,他是夜雾中从天上偷偷溜下来的一个月亮。
  半刻后,他是奢靡宴会中一杯被无数人拿捏过的酒。
  他,就像商店试衣镜照出的一件衣服,不知道真美丽,还是真丑陋。
  “哈哈哈!”
  他大笑着举高一玻璃杯,凑上鼻,吸去半杯醇香。他侧搂过一个打扮时尚的上流闺秀,后者红艳双颊,半推半拒,被他逼下去后半杯酒。香浓十里,活色曼曼。
  凌云不以为然,低头猛吃冰激淋,沾了一唇一个圈。
  他周旁围了凑兴的男女朋友,他俨然交际圈的中心。
  也有不买他账的,离他不远处,单人沙发里,独自品酒的白裙女郎。
  漪琳对凌云指说,“新兴科技公司的女公子,上流社会出了名的冷面佳人。”
  漪琳声音更带浓趣,“瞧,你那个镜子,瞄准她为猎物了。”
  凌云推漪琳,“别瞎说,哪是我的镜子呀。”
  漪琳抿嘴,兴味地笑。
  白裙女郎,端坐端芳,端正端影,一点儿不搭睬踱于她面前的几个浪荡公子哥儿。
  他在其中,被拉着过来的,凌云看他,并不像漪琳说得那么兴致浓厚。
  他半撑着眼,脸斜斜,看的是顶上的灯。
  凌云家的吊灯是城里最出名的玻璃工艺制作坊吹制而成,灯色霓丽,光影斐然,那滑而亮的灯壁上可以照出人的笑,可以照出人的苦,最美丽的脸映在其上,都有片刻的扭曲,不像表面常见的自己,暗想或许倒是内心真实的自己。看灯赏碧,很有丛趣味,可真正知晓并孜然沉浸的人不多。那男孩,看痴了,唔……真的很奇怪。
  白裙女郎突将手中杯往旁桌上重重一扔,算作惊场。
  满室惶然,同看女郎和公子哥们,各怀心情。
  女郎冷脸竖眉,十足轻蔑,厌恶的,“给点品吧,别摆出丢人的姿态。”
  “呦,振轩,她说你丢人呢!”
  “什么,她说你呢,在英,在羲,也说你们呢!”
  “她有种敢说云磊看看!”
  “对呀,她敢对云磊说说看看?”
  女郎悠悠将发来绕指,“哼,我喜欢的,是有情调的男人,你们?算了吧!”
  一室静,只他缓缓说话。
  “情,调……”
  他将双袖对捋至胳膊肘处,转个身,走向小厅角落的钢琴。
  换凌云要捂脸羞愧了,不好意思轻轻一句,那架钢琴,她搁了一年了,没摸过。
  当然,也没擦过。
  他打开琴盖时,就在皱眉,好像低头看了自个儿手指很久,凌云想,那上面一定是十指黑黑的景。
  凌云暗吐舌头,反正他也没机会知道她。
  他有男儿的气质,不会在乎细节很久,他一甩手,撂开一串阶音,畅然涟涟。
  他低低一句,“情,调?”
  “Softly; deftly; music shall caress you
  Hear it; feel it; secretly possess you
  Open up your mind; let your fantasies unwind
  In this darkness which you know you cannot fight
  The darkness of the music of the night”
  他指法熟练,音色空阔,很适宜自弹自唱。
  凌云口大,胃也大,很适宜吃冰激凌。
  他不像在证明什么,营造了一个只他自个儿懂的氛围,却沉浸了一室的人。
  凌云吃着,也听着,发现那丛飘飘淡淡的音调,其实比手中的冰激凌更能吸引人。
  “叭”,他不知何处捏来一个酒瓶,就着凌云的钢琴,打碎了。
  汁流琴键,也散开了香,疼了凌云的心,很舍不得自个儿的琴。
  他仰头,将那砸开的半瓶,灌入口。
  他低头,唇色绯红,不知是酒的颜色,还是血涌上的颜色。
  他又在观察那碎裂的玻璃瓶,好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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