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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2007[1].2-第42部分

小说: 2007[1].2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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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变得美好起来,月亮也不知躲到哪里潇洒去了,只剩一抹清灰。胡同终于叠成了一个长方形的“金丝床”。他把女人放上去,女人在金丝床上滚动,脸上有种难以遏止的欢愉。她仿佛在告诉胡同,他所营建出的浪漫是她的快乐,她只愿赶快燃烧起来。胡同毫不犹豫地脱了她的风衣,顿了下,又解开了第一粒纽扣,胡同在第一粒纽扣里看到了女人白细光滑的脖子,他只用手摸了一下就解开第二粒纽扣,他看到了女人深陷的乳沟;解开第三粒纽扣,他看到了一对小山似的红乳罩;解开第四粒纽扣,手颤动了一下,但还是解开了。解到第五粒纽扣,也是最后一粒纽扣,胡同愣了一下,手有些哆嗦。偏偏在这时,胡同听到了从遥远地方发来的声音:“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你下次来,我就长大了。”胡同眼前又突现了那个草垛。那天胡同要返城,突然间就有了种说不清的留念。他一个人坐在草垛上看村庄,看屋檐上冒出的缕缕炊烟。这时桃花悄悄爬上来,坐在他身边和他一块看炊烟,一直看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桃花突然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胡同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说不清下次什么时候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桃花重复这句话时,胡同竟意外地发现她泪珠流到脸颊上。胡同最不忍看见女孩流泪了,赶紧回答,“会很快的!会很快的。”桃花突然起身说,“你骗我,你根本不会再回来了。”桃花迟缓地走下草垛,头也不回地又说了句,“你下次来,我就长大了”。 
  胡同没有解开第五粒纽扣,而是自己抓住自己的手,紧紧地抓住,以至把指甲嵌进手背的皮肉里。打散的思维怎么也收不回,心里的欲念也随着扩张的思绪慢慢散去,身体的某个部位在一寸一寸地萎缩。他把第四粒纽扣扣上,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第四粒纽扣扣上,但他还是扣上了,一扣上他的心也跟着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不是痛,却比痛要难受。接下来他扣第三粒纽扣,或许是因为扣眼有点紧,也或许是手的抖动,他竟然没有扣进去,这时,他仰起头来看了一眼女人的脸,女人的眼睛微闭着,但他仿佛看到了女人眼中的迷惘,这种迷惘像涨上来的潮水,正在将她刚刚涌上的幸福节节败退。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舒缓了一下,这下他扣进去了。然后是第二粒。也就是在他扣上第二粒的时候,女人猛然睁开眼睛。当他准备扣上第一粒纽扣时,女人翻身坐起一把推开他,背过身去,自己扣上第一粒纽扣。胡同被女人这一推,倒到“金丝床”的另一边。他抬起双手,在空中做了个类似拥抱的动作,然而又垂下手来,抓了一把稻草,盖在自己脸上。 
  火车终于来了。胡同拉着女人上了车。车上人多,没有看见空座位。胡同对女人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座位。当胡同找到座位再返回来时,女人却不见了。蓦地,一种不悦的感觉突然抓住了他,他几乎用奔跑的速度进入每一节车厢,直到他跑遍整个车厢,都没有找到女人的踪影。 
  原刊责编 梦天岚 
   
  '作者简介'薛媛媛,女,湖南桃江人,中国人民大学硕士研究生,1990年开始发表作品,已发表中短篇小说二百余万字,出版有长篇小说《我开始烦恼》、《六三班的成长报告》、《我是你老师》,散文集《那个女人那个雪夜》、《城郭外的喊叫》等。曾获“五个一”工程奖、湖南青年文学奖、草原文学奖。作品被译介到日、韩等国,现为长沙市文联专业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2007…3…14 20:02:38举报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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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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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6年11月29日 第 36 楼       


苍蝇之声
莫 天 


  一 
   
  从这个县城到省城有二百多公里,如果顺利中午就可以回到学校。黄子兴算计了一下,搭县上的顺路车回去,再把以前存下的多余的车票报销,又可以省下一笔钱。剩下的就是赚的,苍蝇也是肉,积少成多,集腋成裘。 
  汽车一出县城就加快了速度,村庄树木无声地向后掠过。远处的山光秃秃的,泛着土黄色,赤裸着,毫无生气,阳光照在山上明晃晃的,西北的山都是这样,绵延不绝。麦开始收割,农田里一片繁忙,农民把收割的小麦都摊在公路上,让来回过往的汽车压。这样打场省力,但是危险,汽车压在麦秸秆上容易打滑。车是县上的豪华越野车,四五十万。别看这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可是县上大大小小官员的车都是豪华级的。汽车的减震功能很好,舒适惬意,碾过麦子的时候,没有颠簸的感觉,司机略微减一下速度,不断地换着挡位,嘴里骂骂咧咧,表示不满。 
  黄子兴一上车就犯困,两个眼皮发沉,晕晕沉沉的就想睡觉。他坐在前排司机的旁边,司机就说你这样影响我。按规矩,只要跑长途,车上的人就要不停地聊天讲笑话,主要是黄段子。这样来神,司机才不犯困。黄子兴不懂他们的规矩,他是学校派来搞科技扶贫的,搭顺路车回学校,加上昨晚没睡好,所以一上车就眯着眼睛想睡觉。同车的几个县上的人坐舒服以后,就开始像比赛似的讲起黄段子,周主任先讲了一个:“新婚姻法明确规定,女人不能戴胸罩,男女都不能穿内衣。你们知道不?” 
  梁局长问:“为什么?” 
  周主任一本正经地说:“女人戴胸罩违犯了包二奶的规定。穿内衣犯了包庇罪。男人穿内衣犯了私藏枪支罪。” 
  车里的笑声放肆、猥亵、毫无顾忌,都是臭男人,有什么顾忌的,笑声几乎要将车顶掀起来。坐在黄子兴身后的梁局长一边笑着一边拍拍黄子兴的肩头说: 
  “黄博士怎么一上车就睡觉?是不是不好意思?装睡吧?” 
  坐在梁局长身边的周主任说:“黄博士还没结婚,还是童子鸡嘛,当然不好意思了。” 
  秘书小刘坐在边上,说:“黄博士在大学没谈个女朋友?” 
  黄子兴笑笑没说话,他的小眼睛一笑就成了一条缝。他已经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了,很想融入他们的气氛中,但他实在不会讲黄段子。 
  “现在结没结婚和是不是童子鸡是两码事。不过黄博士可能除外,光顾读书了,青春都耽误了。还没见过女人吧?”梁局长话里有话地问,偏着头看着周主任。 
  “实在不行,到省城黄博士先别回学校,跟我们住宾馆。晚上给你开开荤,你给县上扶贫,我们也得给你扶贫,是不是?”周主任已经领会了梁局长的意思,怪声怪调地说。 
  “人家都是黄博士了,水平肯定比我们高。” 
  “一般的小姐恐怕黄博士看不上。” 
  “那就说好了,给你找个好的。” 
  车里又是一阵大笑。 
  黄子兴也跟着笑,他不想让县上的人觉得他与他们有太明显的差别,他想跟他们打成一片。刚到县上来的时候,他就对他们说过别博士博士地叫,就叫黄子兴好了。县上人觉得来了一个博士扶贫,还是第一次,叫博士显得尊重。再说,他们黄博士黄博士地叫着,而且把“黄”字咬得特别重,就有了别的意思。在县上工作的人都要有两个特长,一个是喝酒,谁的酒量大谁就是好样的,不会喝酒你就寸步难行。另一个,只要凑到一起吃饭或者几个人坐车出差就讲黄段子,一个赛一个,一个比一个够味儿。黄子兴不会喝酒,勉强喝一杯两杯,就晕头转向了。讲黄段子就更外行,听别人讲还往往听不懂,他们都讲完了笑完了,黄子兴才明白笑话的可笑处。所以,他的笑声总比别人慢半拍。县上人就说,黄博士读书读傻了,肯定是童子鸡,还没开过瓢呢。 
  汽车风驰电掣,转眼间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黄子兴将目光投向车外,看到麦收的农民,他就想自家的麦子也该收割了。对象夏麦说不定正在割麦子呢。想起夏麦,黄子兴的心就乱糟糟的,他正为结婚的事发愁,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心烦意乱。 
  黄子兴的家在另一个县,离这个县不过百来公里,黄土高坡,山大沟深,那里也是穷得光屁股。家里为了供他上大学读博士,欠了一屁股债。上学的时候家里就给他说下一门亲,邻村的,姑娘叫夏麦,高中生,家里也不富裕。黄子兴的父母本来想让他毕业以后就结婚,黄子兴和夏麦都不同意。黄子兴觉得为他上学家里欠了那么些债他刚毕业,想先还还债再考虑婚事。尤其是妹妹差点辍学,幸亏他毕业了,想供妹妹上完初中上高中。夏麦不同意就比较复杂,一是嫌黄家穷,一开始就不太同意,总是很别扭。博士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欠一屁股债,过日子讲的是实惠,难道一进门就让我们还债?找个包工头都比博士强。后来夏麦同意了,是因为她听说,博士工作后,可以把对象的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这一条对乡下人很有吸引力,夏麦想,像她这样的只有靠出嫁变成城里人。结婚以后她就可以把户口转到城里去,以后她就是城里人了,这一点足可以让那些小姐妹羡慕死。可她不同意马上结婚,是因为村里正在搞下一轮土地承包,她一嫁人,娘家就少了一个人的地,婆家就多了一个人的地。她想等土地承包搞完了再出嫁。反正一结婚她就是城里人了,也不跟着婆婆公公过,有没有那点地无所谓,可是娘家多了一个人的地,也算是给娘家最后作一点贡献。所以婚事就耽搁下来了。 
  “黄博士是研究良种杂交的吧?”司机半天没说话,专心开车,这时他偏着头问黄子兴。没等黄子兴回答,司机接着说:“杂交的粮食产量高,那你说,这人是不是也是杂交的品种好?” 
  车里人都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司机得意地看看黄子兴,一边笑一边挪挪屁股。司机的笑脸还没有收拢,他突然发现前面一辆大货车迎面冲来,正好两辆车都行驶在一片麦子上,由于麦秸秆打滑,大货车一刹车就侧滑偏离了方向,车身几乎横过来。越野车的司机喊了一声:“不好。”一边踩刹车,一边猛地向左打方向盘。但一切为时已晚,越野车在麦秸秆上像溜冰一样向前滑,两辆车迎面重重地撞上了。 
  黄子兴的笑容还在脸上凝固着,就觉得自己飞起来,冲破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又冲向大货车,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 
   
  黄子兴的追悼会不断升级。 
  一开始学校将任务交给了系里,系总支书记秦显贵交代办公室的赵丽娟写悼词,并说:“可惜了,博士毕业才一年。” 
  赵丽娟说:“黄子兴才来了一年,大半年还不在学校,这悼词怎么写呀?” 
  秦显贵就说:“你看着办吧。悼词嘛,往好里写就行,就跟那表扬稿差不多。” 
  赵丽娟不太满意地哼了一声。 
  秦显贵没把黄子兴的死太当一回事,既然学校交代了,无非是通知家属,准备丧事,抚恤理赔,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轻车熟路。系里的人对黄子兴几乎就没什么印象,有的老师还问,黄子兴是谁?当时秦显贵操心的是,黄子兴死了,科技扶贫的任务怎么完成?这是省上提出的办学方向,为社会服务,解决社会问题,尤其为贫困地区服务,好像扶贫是学校的事。省里把任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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