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太莱夫人 [美]罗伯特﹒史密斯著-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家也把酒倒在草地上。
谁也不说一句话。
此时;莫里斯农场的有节奏的“梆梆”声又传过来;它向莫尔农庄传递信号;告诉康妮和梅勒斯:祸害庄稼的小兽要出来活动了;快把驱赶它们的什物敲响吧!梅勒斯放下酒杯;拿起身边的木杆在那棵老榆上也有节奏地敲了起来。那意思好像说:“我们也警惕着呢;谢谢朋友的提醒和关照……”
这场酒一直喝到后半夜;麦尔肯和梅勒斯都喝醉了;自己走不了路。只好由奶娘在前面拎着风雨灯;踏着夜露和时断时续的虫声;由康妮和麦尔肯夫扶着醉人归去。
第二天康妮和梅勒斯把父亲和继母送走了。麦尔肯虽然很喜欢莫尔农庄;但更留恋他收藏丰富的画室。在大醉了一场之后;还是回去了。
小爱芙琳却感冒了;并不幸患了肺炎。莫尔农庄无医无药;康妮只好求助于爱丽丝了。在当天万籁俱寂的时候;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哪一方有了万不可解的事情;就杂乱地没有节律地敲击老树。
梅勒斯就到守夜的小窝棚那里;拼命地击打那棵老榆树;打了一阵又打一阵。那沉闷的声音在静夜里传得很远。
过了一会儿;梅勒斯就见从莫里斯农场的方向;有一支火把;被夜风拖长了;像一条蠕动的火蛇;顺着曲折的丘陵间的夜路;迤逦而来;而且异常迅速。
康妮和梅勒斯在路口迎候。
那支火把到跟前了;一匹高大的马也在他们面前出现了。马上骑着两个人;一个是莫里斯;一个是爱丽丝。
他们还没等从马上下来就问:“是谁有了急病?”
康妮回答:“爱芙琳!”
他们从马上下来;顺手把马拴在一棵树上;就急忙跟着康妮进屋了。因为爱丽丝猜到了有病人;所以就把医药包带来了。
只见爱芙琳的小脸烧得通红;不停地咳嗽着;但就是不出一滴汗。爱丽丝麻利地给她试了体温;一看体温计;把爱丽丝也吓了一大跳;孩子的体温高达三十九度;如果不赶快打消炎针;体温还要升高。
爱丽丝急忙打开医药包;找出常备的消炎药;吸在针管里;就给小爱芙琳注射上了。大约过了一刻钟;孩子渐渐地安定了。
爱丽丝说:“只要退了烧就没有问题了;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一点经验的。康妮;你不必担心;在天明以前;就会退烧了。”
两个男人觉得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就谈起了关于马的话题。莫里斯说:“这匹顿河良种马是我刚买下的;它是我的交通工具。说到哪儿去办事;跨上马背;眨眼就到。可不像以前了;就凭两条腿;把好些事都耽误了。如果今晚不是骑马;就凭双腿走;肯定得误事。”
梅勒斯是个马迷;从当蹄铁匠时起就想买一匹好马;骑上风光风光。但一直由于手头拮据;总也没有买成。这次看到莫里斯的这匹马;他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愿望又复活了。
他对渐渐平静下来的康妮说:“如果遇上这样的好马;我说什么也得买上一匹!”
康妮故意嘲笑他:“都到了什么时代了;有钱不买汽车;偏偏要买马;你与莫里斯真是一对大大的怪人!”
梅勒斯不屑地说道:“康妮;你真是少见多怪了。你不见时至今日;英王的仪仗队还有马队吗?马是人类的朋友;任何时候它的地位也不会降低的。”
康妮反讽道:“这样说来;是得买一匹了;否则;我就要成为一个不合潮流的人了!”
梅勒斯诡秘地一笑:“你倒是一个挺有自知之明的人呀!”
在天亮以后;莫里斯不放心农场的事情;就草草地吃了一点饭;骑马回去了。爱丽丝还要留下两三天;待小爱芙琳完全脱离了危险再回去。
晚上;梅勒斯与两名农工又去守夜;康妮与爱丽丝躺在床上;反正也睡不着;就作了一番长夜之谈。
当然;又是男人和女人的话题。
先是爱丽丝天真地问:“康妮;你是个读了好多书的人;你能否给我解答一个问题;那就是女人为什么离不开男人呢?”
康妮沉思半晌说道:“这是哲学家、心理学家、性学专家或女权主义者们回答的问题;平庸如我者是没有胆量、也没有足够的知识来回答这样的问题的。既然你问到了我;我就姑妄言之;你就姑妄听之吧!”
爱丽丝说:“你得说得通俗一些;我可是一个只会种地的庄稼人啊!”
康妮说:“你的学问和本领大着呢!在你的面前;我只有当小学生的份儿。”稍稍停了一下;又说;“现在我就要开始瞎说了;爱丽丝;你就听着吧!我觉得女人也不是绝对离不开男人;只是上帝不让她离开。如果女人离开了男人;这个世界就只剩下荒山野岭、野草花木、湖泊河流;不成其为世界了;女人离不开男人的第一个理由;大概就是为了繁衍人类本身吧?然后才是性的需要和感情的需要。爱丽丝;你不觉得和莫里斯做爱是美好的吗?我们作为女人;性爱就和吃饭穿衣一样是不可缺少的。这个理由虽不是冠冕堂皇的;却是实实在在的。
得不到异性爱的女人;恰如不开花的蓓蕾;虽然也可以称作花;却是一朵死在胎中的花。女人的美;也是给男人鉴赏的;否则女人不需要美。我再次以花为例;长在深山老林的花;尽管极其美丽;就是因为无人欣赏;也只能是徒具花名而已;算不上一朵完整的花。男人因为爱才需要女人的美;女人不大需要女人的美。因为女性需要男性;所以女人们才美。你看;我的这段话多么夹缠不清啊;主要是因为我实在说不清楚的缘故……爱丽丝;你原谅我吧!”
爱丽丝说:“你说清楚了。主要就在那‘需要’二字上;这两个字确实是关键。人渴极了要喝水;饿极了要吃饭;在不渴不饿的时候;本不应当需要什么了吧;可是不;却需要男人;那种愿望是那么强烈;比渴极饿极了还要难忍、还要迫切。这就是古往今来女人悲剧的缘由吧?”康妮说:“你的比喻又恰当又明确;又直截又简明。因为我们需要吃饭和饮水;所以我们也需要男人。”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
此时爱丽丝忽然听到从她的农场方向传来的又滞又闷的“梆梆”声;她的心顺着夜空飞回去了。
她似乎看到她的莫里斯在敲田间那棵空心树。几乎每夜都是这样;在他们围着庄稼地巡行一周以后;莫里斯总是出其不意地抱住她;用他那酒气冲天的嘴狂热地吻她。然后就用那双热力很足的粗糙的大手摸遍她的全身;她喜欢他那种执著专一的精神。
虽然是一双粗拉拉大手的抚摸;却给人一种细腻温柔的感觉;有一种小虫爬遍全身的麻酥酥的痛快向着五脏六腑传导。她非常喜欢他的抚摸。就是为了这种抚摸;她明天也得回她的农场了。
抚摸完了;就赤身裸体地滚在草地上做爱。他们觉得在野地里做爱有许多好处;一可以肆无忌惮地呻吟、喊叫;像原始人那样自由;把性爱发挥到极致;二可以避开孩子们的耳目;在寂静的夜里尽情地品尝爱的甜美。因此;她留恋每一个充满魅力的黑夜。正如莫里斯所说:“人脱掉了衣服都是野兽;连流氓穿上衣服都有些道貌岸然了。”她喜欢每夜都做野兽。
她半晌不说话;康妮以为她是睡着了;就轻轻地给她盖上一床线毯。虽是夏夜;后半夜也有些发凉。
爱丽丝掀开线毯;扑哧一声笑了:“康妮;你以为我睡着了吗?我并没有睡觉;我是在想莫里斯呢!如果此时我在家里;我们正滚在一起亲不够地亲呢!”
康妮也笑了:“刚刚离开两三天;就那么想他?”
“康妮;我跟你说实在话;就是离开一天也感到日子难过呀!康妮;你相信我的话吗?”爱丽丝认真地说。
“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因为人生是短促的;一生的时间也是倏忽而过;所以人是应当珍惜每一个幸福时刻的。况且每个人的一生大半都是痛苦多于欢乐;浪费了每一分钟幸福的光阴都是罪过呀!”康妮颇为感慨地说。
“谁说不是这样呢!”爱丽丝的声音中充满了幸福感。
此时;莫里斯农场那牵动爱丽丝情肠的击空心木的“梆梆”声又传来了;那声音似乎在招呼爱丽丝快些回去;莫里斯也难捱孤寂的夜了。
小爱芙琳的病终于好了。爱丽丝说得不错;莫里斯是一刻也离不开她的。第二天早晨;他就骑着那匹顿河马把她接回去了。今年的天气有点怪;刚到九月中旬;天气就有些凉了。虽说丘陵地带冷得早一些;往年也没像今年这样早。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得非常好;如果霜期不提前;肯定是个丰收年。但人们担心怕下霜的日期提前;一旦提前了;庄稼就要减产三成到四成。康妮每天都虔诚地祈祷上帝:千万别提前下霜啊!那一天;莫里斯赶着装满柴草的牛车突然来了。他的这一举动;把康妮和梅勒斯都弄得莫名其妙。
莫里斯看着他们有些吃惊的神情;就叫住了老牛;把车停下;从车上跳下来;着急地说道:“看来你们对防霜的事情毫无准备呀!据我的观察;在三天之内;我们这一带有一场中等程度的霜冻。如果不及早防范;这场霜冻就要使庄稼大幅度的减产。
我是特意来告诉你们一声的。”
康妮问:“那你拉来一车柴草……”
没等康妮把话说完;莫里斯就截住了她的话头:“是为了防霜啊!”
康妮还是不明白;就摇了摇头。
莫里斯只好作出详尽的解释:“我们要把这些柴草放在庄稼地的周围;等霜即将降下的时候;就把这些柴草点燃;每堆柴草升起的柴烟就要在天空交汇;形成一个温暖的烟雾帐;霜未降下;就变成了露珠;这样庄稼就不至于冻坏了。”
康妮和梅勒斯都信服地点着头;并且称赞他说:“你真是一个有经验的庄稼人啊!我们和你相比;是万不及一的。”
莫里斯赶着牛车;康妮和梅勒斯跟在牛车的后面;边走边和莫里斯交流种庄稼的经验。莫里斯找到一个低洼的地方;一边往下卸柴草一边说:“雷殛孤树;霜打洼地;这也是一条经验啊!”
他们想从莫里斯那里学到更多种庄稼的经验;莫里斯说:“以后有时间了;我再跟你们细细地说。我得赶忙回去;趁霜冻到来之前;再多给你们拉几车柴草。在打仗之前;得先调兵遣将、把兵部署好!”
莫里斯果然又送来了几车柴草。
梅勒斯又带领几名农工;在丘陵里砍来一些枯木、干枝;又把陈年的枯草和庄稼的秸秆收集起来;在庄稼地的四周布起了一道柴草的防线。并与莫里斯约好;若是发现了霜情;仍以击打空心木为号;击打四下;即可点火。
九月二十日那一天;早晨的气温就很低;康妮和梅勒斯就预感到要下霜了。他们怕柴草不足;趁着白天有空闲的时间;又到山里弄来一些干树枝;认为差不多了;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他们如临大敌一般;不敢有一点疏忽懈怠。吃完晚饭;梅勒斯就把农工派到地里;按东西南北的方位;各派一人。并告诉他们;“听见我敲老山榆的声音;马上就点火;不要有一秒钟迟延!”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有一点小风轻拂人面;但这小风很有威力;吹到脸上;仿佛有一把钝刀子在刮脸;有一种冰凉而又疼丝丝的感觉。最明显的是地温低了;脚穿夹鞋踏在地上;像光脚踏在冰上。
康妮也提着风雨灯来了;她虽然穿着毛衣毛裤;在守夜的小窝棚跟前站了一会儿;就感到透体冰凉了。她只好把风雨灯挂在老山榆的树杈上;到小窝棚里躲了起来。可是她不放心;怕梅勒斯的耳朵出问题;听不到莫里斯发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