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体摄影师的心灵独白 作者:朱贤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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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我和那女的先谈,这生意怎么会归你?还讲不讲道理?”一个小个子
售票员的声音也格外的大。
“是那小伙子先找我的,不信你们问问他,搅了我这趟车跟你们没完。”另一
位穿西装短裤的司机抡起了拳头。
立刻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小个子售票员要拉林雨红的手讨个说法,吓得林雨红
花容失色躲在马金兰的背后,刘荣与那个西装短裤的也争吵了起来,大个子司机打
量了我一会后立刻走到我面前,又是递烟又是扮笑脸,说他的车是新车,价格优惠,
服务包满意。
记得有一年我在四川一个著名的风景区旅游,需要租马进入原始森林,一群马
夫争先恐后把马牵到我们面前,为争租吵了起来,后来发展成大打出手,幸好风景
区的保安及时赶到才把事情平息下去,出于人道主义我还给了50元的“医药费”他
们呐,眼下这几个司乘人员越吵越凶,发展下去肯定也会“不该出手却出手”。
“各位司机朋友别争了。”
我跳上饭馆门中的一张木凳上对他们大喊一声,接着说:“对不起,因为有三
位小姐晕车,我们改变了主意,准备搭过路列车到嘉峪关,搭不上的话多呆一天再
走,车我们不租了,每辆车给你们20元,权当请各位司机朋友喝口水抽根烟交个朋
友。”
这群司机大佬们颇感意外,他们看看我,又相互之间瞧了瞧,好像突然明白了
什么似的,对我们和平友好的建议不再吭声,拿到钱后纷纷把车开走,只有那个小
个子嚷了一句:“广东人太小气了,多给一点不行吗?”
“广东人的钱怎么啦,凭什么往你口袋里塞?”
林雨红小声地回应了一句。
很快,我以600 元的价格包租了另一辆中巴车,那是小饭馆的老板介绍的,司
机是他的亲戚,40来岁,话不多,看上去很老实,饭馆老板见我们之间“成交”,
心里一高兴给我们的11碗牛肉面打了七折。
中巴车停在小饭馆对面的一间小商店门口,我们把所有的行李集中到车厢的最
后两排座位上,这时,张永成过来悄悄地把我拉到一边,我想起出发时在工地办公
室那一幕,不禁地问他:“你又有啥新名堂?”
张永成摇摇头,低下头小声地说:“朱老师,我的袋子给人偷走了。”
“什么?你的袋子给人偷了,什么时候?”
我吃惊地追问他。
“刚才围观的人很多,我看小刘在和司机争吵时就过去劝开他们,袋子放在小
饭桌边,刚好有几个袋子都放在那,文军和文超都坐在袋子的旁边,可能是在他们
俩上厕所,我去劝小刘的那会工夫被人偷走的。”
张永成把头低得更下了,显得十分难过。
“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的一套衣服,一块黑布,手电筒,应急灯,一个道具铜锤,还有……”
我的心“格登”猛跳一下:“还有什么?”
“还有你说收起来不用的那部大相机。”
“基辅60。 ”
我大声地喊。天呐,那台相机并不贵,也就是1000多元,但两个“蔡司”镜头
每个都2000多元呀。
“朱老师,这都怪我,本来想替你省点钱,没想到事与愿违。”林雨红听说后
哭丧着脸,十分后悔地对我说。
人不走运时,喝口凉开水都塞牙。
东出武威,公路笔直平坦,两旁都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杨树、柳树,这些杨柳
树跟中卫沙漠里的树木不一样,全都生长得高高大大,柳树的枝条特别多,叶子特
别密,像一把巨大的绿伞耸立在公路边,杨树特别的高。如一把把翡翠玉石做的剑,
剑尖直指苍天。这儿算是江南了,有的小河涌里还长着茂密的芦苇,许多鸟儿在芦
苇丛中飞翔嬉戏,小面积的林场、果园一个接一个,上午我们的眼睛看厌了戈壁滩
上的冷黄,眼前这一大片一大片的浓绿让我们的心舒适无比,我也把被偷相机的不
快暂时忘却,目光贪婪地“掠取”那一片片翠绿。
土夯的长城像一条土色的黄龙,一会儿在车的右边拧首,一会儿在左边现身,
它一直断断续续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千年历史的巨龙呵,你知道我们的心属于你
吗?你知道我在你的身边注视着你,抚摸着你,让你的旧姿焕发新彩,让你的沧桑、
你的风骨在美的人体中重新塑雕?
长城以内是村庄,是良田,是成片的绿树,是儿童的欢笑牛羊的长鸣,是一排
排的电线杆电视天线,而长城以外呢,是连绵不断的山脉,是荒草,是布满小石粒
的戈壁滩,是冷风是寒月,是孤鸟飞过的长哀。
这就是长城内外的对比,这就是我们要开发的西部,这也就是我们祖先驱着马,
赶着装有丝绸、布匹、茶叶,许多生产资料的小车前往哈萨克斯坦、阿富汗、巴基
斯坦的“丝绸之路”?
在这条道上再也听不到悦耳的驼铃,听不到马队的蹄声了。
渐渐地我发现,公路虽然宽阔平坦,但交通事故却频频发生,不少货车还翻倒
在路基边。在山丹,我们看到一辆搬家的小四轮车上的煤气瓶着火,几个人正手忙
脚乱地扑救;而在快到张掖时,一辆刚被烧毁不久的双层卧铺大巴车来个四轮朝天,
我们的中巴车在一旁停住了,司机一个人下车走到大巴车的车头门边,点着一支香
烟放进烧得黑乎乎的驾驶室里,合着双手在胸前,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说
完后返回车上默默地发动车子。
林雨红有点害怕地问:“朱老师,我们的车不会出事吧?很快我就要成为新娘
了呢。”
“放心吧,你肯定会有新婚之夜。”
马金兰小声地说,但这句话还是被三个男模特听到了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林雨红伸手就拧马金兰耳朵:“死妮子,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等到新婚之夜?”
失意嘉峪关
2000年7月28日,晴
昨晚11点半才到嘉峪关市的雄关宾馆,由于七八月正值旅游黄金季节,宾馆的
房间不但不打折反而上扬了百分之三十,好说歹说才以198 元的价格与住房部长达
成“共识”,开了五间双人房,陈家梅、左贵花的房间加床,但也花去50元。
老胡对我有意见了,“龙哥(他也开始称呼我龙哥),你们一天到晚总是赶车
呀拍照呀,累人不说,饭可总要吃吧,再这样饿下去、熬下去我可不于了。”
确实也是,昨天赶一整天车只在中午吃了一碗面条,买的面包又太干太硬很难
咽下,别说老胡,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我马上叫刘荣带上阿红出去买食品,最好有熟食,什么鸡腿牛肉都买它一些回
来,方便面也要一些。
按照拍摄计划,男模特今天休息,女模特早上去嘉峪关市西角素有西部“八达
岭”之称的悬臂长城拍摄。下午到大北河的河岸,万里长城第一墩拍摄。按事前构
思,在悬臂长城上需一位男模特当“主角”,他穿着那套订做的古代武士服装,拍
摄《不教胡马度阴山》、《霜严衣带断》等好几个镜头,但昨晚我想了很久,还是
暂不合拍为好,阿红的身材比较高大,让她穿上男装做替身也差不多,结果早上跟
她房间一通电话,她表示今天一定“将功赎罪,你说怎拍就怎拍”。
一早6 点钟刘荣就联系好上个月搭乘过的那辆出租车女司机。
6 点15分,我给几位女模特的房间打电话,叫她们赶快起床收拾东西,7 点钟
出发,因为悬臂长城是一个开放的景区,游人一到9 点钟以后就会多起来,更重要
是早上阳光比较柔和,拍摄效果好。
悬臂长城在嘉峪关关楼的背后,万里长城东起山海关,西止嘉峪关,山海关关
楼被称为“天下第一关”,而万里长城另一端的嘉峪关也自诩为“天下第一楼”,
其实不论第一关还是第一楼,在历史上都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从旅游的角度来说我
更看好嘉峪关。但嘉峪关不能在那拍人体,游人多,工作人员多,上个月我进去参
观时就为此深感遗憾。嘉峪关地区的长城基本上是明长城,悬臂长城本来是与嘉峪
关长城第一墩相连的,几百年过去,现在也分割成一段段了,悬臂长城是重修的,
虽然只有1000多米,但却与北方崇山峻岭中的长城完全不同,套用一句形容人体模
特的话来说是:有骨感。
7 点30分,我们乘坐的“面的”到达景区门口,抬头一看,长城上一个人也没
有,我心里不由地暗自高兴,但那大铁门还锁着,值班的人也不知在哪?女司机上
去用方言喊了好一阵,终于从一间商店里走出一个人来,女司机让我把门票钱交给
他,门开后,女司机问我:“同志,你们什么时候下来?我好开车来接你们。”
刘荣背着两个摄影包,提着一只装有服装的旅行袋奔跑而上,他曾告诉我,在
部队服役时常全副武装跑楼梯,一天要上下几千个步级,如今爬长城对他来说实在
是小把戏一般,在与我考察天津地区的长城时,还与人打赌看谁先到顶楼,胜利自
然属于他。三个西部模特走在最后,她们依旧是慢吞吞的,三人之间拉开三四十米
距离,小左穿着高跟鞋,爬起来更加吃力,我们到山顶后休息了好一会她们才喘着
大气上来。
老问题又出现了,好像拍摄前不闹闹别扭不舒服。
当我布置好“警戒线”,阿红穿上那套古代武士服装后,我拿出一块大塑料布
给阿兰,让她帮着小陈、小左和小邓在敌楼内换衣服,上午阿兰没镜头,任务是给
我当摄影助手。
10分钟过后,她们没有出来。
20分钟后,出来的是阿兰。
“朱老师,她们还没脱衣服,坐在塑料布上议论你呢。”
“她们都说些什么?”我十分恼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儿不同中卫的沙
漠,游人买了门票就要上来,你能拦他们太久吗?
“她们说在中卫不知你给算多少小时,拍摄时间应每天签证,小左说现在太冷,
要等天热一点再脱,小邓说跟我们跑这一趟太辛苦,钱还是太少了,早知这样说啥
也不来。”
西北的早晨确实很冷,但我早上通知她们将宾馆卫生间的大浴巾带上呀,我在
中卫不是跟她们讲过吗?当模特得有点职业道德才行,要对得起我给她们那份工资。
我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她们骂一顿。
“拍人体,要多对模特说些鼓励的词,相反的话,吃亏的是你自己。”我忽然
想到在一本外国人体摄影杂志上一位摄影家侃侃而谈的“真经”。洋“老兄”是心
理学的客座教授,拍照是他的“副业”,他摄影作品的特点是模特的表情非常丰富。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进小小的敌楼,陈家梅、左
贵花和邓小珍她们正席地而坐谈得欢呢,我第一次见她们这么自然、随意地在一起,
她们见我后马上有点慌张地站起来。
我把今天上午在悬臂长城上的拍摄内容跟她们讲了一遍,然后说:“小陈、小
左,你们在美院上人体课时脱衣服都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