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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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艾米里乌斯·梅杜里乌斯和杰齐乌斯·采季齐乌斯这两个纨挎子弟的手。这是两个紧随不舍永远粘住范莱丽雅的影子,当然,他们两个是谁也不肯放弃扶范莱丽雅上软轿的光荣权利的。范莱丽雅坐进去以后就拉下了轿帘,向奴隶们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那些卡帕陀西亚奴隶拾起软轿向前走去,一个开路的奴隶在轿子前面走,另外六个奴隶组成的一支光荣的卫队,跟在轿子后面。
那些仰慕她的人落到后面去了,范莱丽雅轻松地吐了一口气。她揭起了面纱,开始向两边眺望。她那忧郁的眼光一会儿投向湿漉漉的街道,一会儿望着细雨蒙蒙的灰色天空。
斯巴达克思和克利克萨斯站在那批贵族的后面,斯巴达克思一看到那位上轿的美人立刻认出了那是他妹妹的女主人,他感到某种说不出的激动。他用肘弯碰了一下伙伴,在他的耳畔低声说:
“瞧,这不是苏拉的妻子范莱丽雅么!”
“她多漂亮啊!我对阿莱拉达的圣林发誓,就是维纳斯女神本人也不见得比她更美啊!”
这时侯,退职独裁者夫人的软轿拾到了他们的身边;范莱丽雅的眼睛从轿门中漫不经心地望出来,但她的眼光一落到斯巴达克思身上就停住了。
她感到一阵突然的冲动,好象身上通了电流一般,使她立刻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她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那对美丽的、光闪闪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斯巴达克思。当软轿已经从两个卑微的角斗士身边抬过去的时候,范莱丽雅却突然掀开了轿帘,探出头来,又向色雷斯人望了一眼。
“你走运了!”克利克萨斯一看到那位美人对自己幸运的伙伴投来那绝对是表示好感的多情注视时,不禁叫道。“亲爱的斯巴达克思,这位永远是任性而又刚愎的福尔金娜女神抓住了你的额发啦,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你抓住了这一变幻无常的女神的辫子了!……抓住它,紧紧地抓住它,即使是把它留在你手里一忽儿也好,要不然,她会改变念头逃走的。”克利克萨斯转身对斯巴达克思说出上面这番话时,他看到色雷斯人的脸色已经变了,而且正显得非常激动。
但是斯巴达克思很快地克制了自己,带着自然的微笑答道:
“闭嘴,疯子!你干吗要提福尔金娜女神和什么额发?我对赫克里斯的大头棍起誓,你的眼光不会比任何—个蒙面角斗士看得更远些!”
于是,斯巴达克思为了摆脱使他非常窘迫的谈话,就走近了卢齐乌斯·谢尔盖乌斯·卡提林纳,轻声问道:
“卡提林纳,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我到你的府上去?”
卡提林纳转过身来对他说:
“当然要去。但是你不应该说‘今天晚上’——因为夭已经黑了;你应该说‘我们等会儿再见’。”
斯巴达克思对这位贵族鞠了一躬,然后在走开去之前说:
“我们等会儿再见。”
他走到克利克萨斯身边,开始非常兴奋地对他低声说话,克利克萨斯肯定地把头点了几下,接着他们就默默地向那条通大议场和神圣街的大路走去。
“我对地狱里的国王普鲁顿起誓!我终于失掉了一向领着我在你心灵的迷宫中闯荡的线索,”毕斯季亚惊异地看着非常轻率地与一个角斗士进行谈话的卡提林纳说。
“发生了什么变故呀?”卡提林纳天真地问。
“一位罗马的贵族,竟和下残的、出身低微的角斗士交起朋友来了!”
“多可耻啊!”卡提林纳嘲弄地微笑道。简直可怕,是不是?”接着,他不等对方回答,立刻改换了口气显出很认真的态度说:“等会儿我在家里等你们:我们一起吃晚饭,快活一下子……然后谈一件重要的事情。”突然看见前面来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年青女人。一个年老的女奴隶陪着她,她们的后面是几个跟班。那个姑娘是从两个月斗士走过去的那个方向过来的。
那个姑娘长得非常美。不但她那火红色的头发和雪白的脸显得很美,一对跟海水一般蓝的大眼睛更是非常动人。克利克萨斯吃了一惊,他停了下来注视着她说:
于是神态抑郁、心绪烦乱的斯巴达克思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向那个姑娘瞥了一眼。但那个姑娘没有去理睬兴高采烈的克利克萨斯,却注视着色雷斯人,并且用希腊话对他说:
“但愿天神保佑你,斯巴达克思!”
“我衷心地感激你,”略微感到困窘的斯巴达克思答道。“谢谢你,姑娘,但愿克尼特的维纳斯赐福给你!”
那个姑娘走近了斯巴达克思低声说:
“‘光明和自由’,勇敢的斯巴达克思!”
色雷斯人一听到这几个字眼不禁哆嗦了一下,他诧异地望着那个姑娘,接着皱起眉头,用一种明显的不信任的态度答道:
“美人儿,我不明白你对我开的玩笑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开玩笑,你也不用假装不知道。这是被压迫者的切口。我是妓女爱芙姬琵达,从前我是一个希腊女奴隶。——你得明白我也是属于被压迫的……”接着她露出魅人的微笑,伸出她柔软纤小的手来,亲热地拉起斯巴达克思的大手握了一下。
色雷斯人不禁又哆嗦了一下,喃喃地说:
“她不但说出了我们的切口,她还知道我们秘密的握手暗号……”
他默默地向那个姑娘注视了一会儿;那个姑娘呢,却对他微笑着,显出一副得意扬扬的神情。
“那么,但愿神灵保佑你!”他说。
“我住在神圣街雅诺斯神庙附近。到我的家里来吧,也许,我对你着手进行的事业能有一点微小的帮助。”
斯巴达克思站着考虑了一会。可是她固执地重复道:
“一定要来!……”
“我一定来,”斯巴达克思回答道。
“向你致敬!”那位有名的妓女用拉丁话说,一面挥手向他表示敬意。
“向你致敬!”斯巴达克思回答。
“我也向你致敬,美丽的女神!”克利克萨斯说。他在斯巴达克思跟爱芙姬琵达说话时,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对这位美貌的姑娘目不转睛地看了一阵。
克利克萨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目送着渐渐远去的姑娘。他这样呆呆地站着,真不知道会站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斯巴达克思拉了拉他的肩膀,说:
“喂,怎么了,克利克萨斯,你不准备离开这儿了吗?”
于是高卢人醒悟了过来。他和斯巴达克思并肩走去,但还是常常回过头来。大约走了三百步光景,他停下来说:
“刚才你还不愿意我把你叫做幸运女神的宠儿呢!唉,你这忘恩负义的人!……你应当替这位任位的女神建造一座神庙才是,她的翅膀已经覆到你的头上来了啊!”
“这不幸的姑娘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话呢?”
“我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她是什么人!我只知道维纳斯女神——如果真有维纳斯女神的话——也不能比她更美!”
但这时侯,一个护送范莱丽雅的奴隶跟班追上了这两个角斗士,向他们问道:
“请问你们两位哪一位是斯巴达克思?”
“我就是,”色雷斯人回答。
“你的妹妹密尔查今天半夜里在苏拉夫人范莱丽雅的府邸里等你,她有要事跟你商谈。”
“我一定在指定的时间以前赶到。”
那个跟班走了。两个角斗士继续前进,一会儿就隐没在帕拉丁山后面不见了。
正文 五、卡提林纳的三榻餐厅和范莱丽雅的密室
坐落在帕拉了山南坡的卡提林纳的宅邸,在罗马城里并不能算是最高大阔气的房子,半世纪以后,那幢房子与演说家荷尔顿西乌斯的样子,一起变成了奥古斯都的财产的一部分。但是,就它的内部构造和陈设来说,却比得上当时不论哪一个最有名的贵族的房子;尤其是卡提林纳和他的朋友在第一支火炬燃着时躺在那儿举行酒宴的三榻餐厅,那豪华的构造和陈设是全罗马闻名的。
六根提伏里大理石的圆柱,把一个长方形的宽阔大厅分隔成两部分。柱子上缠绕着常春藤与野玫瑰,它们在这—艺术为耽溺于淫欲与饕餮的人服务的地方,发出一阵阵田野里才有的清香。
沿着同样地悬挂和点缀着芬芳花环的墙壁,矗立着一座座精致的雕像,焕发出裸体美的光彩。地板是用珍贵的木料镶嵌的,那上面有艺术家用极精美的技艺描绘的森林女神、半人半羊的牧神和小精灵们聚集在一起跳巴阿斯舞的情景;这位艺术家用他的幻想使跳轮舞的女神们毫不掩饰地显出最诱人的姿态。
在大厅的内部,那六根大理石柱的后面,放着一张用最稀罕珍贵的大理石制成的圆桌。桌子周围放着三张又高又大的青铜脚的长榻。长榻上铺着名贵的紫毡,毡子上放着好几个松软的垫子。天花板上吊着一架用金银制成的精雕细刻的烛台。它用辉煌的烛光照亮了大厅,同时发出阵阵醉人的芳香,但是这种甜蜜的香气,会使人感觉麻痹,神志昏迷。
墙壁旁边放着三架雕工精细的青铜食器橱,上面尽是花环和叶子的花纹。在这些橱里放着各种形状和大小不同的纯银食器。在食器橱旁边放着好几条铺紫毡的青铜长凳和十二座埃塞俄比亚黑人的青铜雕像。每一座用珍贵的项圈和宝石装饰起来的雕像,都擎着一个纯银的烛台,把这间本来已很光亮的大厅照耀得更加灿烂辉煌。
卡提林纳和他的客人们,正用肘弯靠着松软的紫色垫子斜躺在长榻上。这儿有:古里奥,卢齐乌斯·毕斯季亚——一个热情的青年,后来做了护民官;凯乌斯·安东尼——一个年青的贵族,也是一个冷漠、颓唐、负债累累的人,他本来是罗马纪元六百九十一年的卡提林纳阴谋的同情者,但由于他在那年和西塞禄一同做了执政官,反而变成了西塞禄的帮手。就在那一年,他在西塞禄有力的帮助下,消灭了他过去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卡提林纳的变乱。这儿还有卢齐乌斯·卡里普尔尼马斯·毕索·采索尼乌斯——一个荒淫无耻的贵族,同时也是一个负债累累无力自拨的人,虽然他在罗马纪元六百九十一年没有能够拯救卡提林纳的命,但命运之神却使他在罗马纪元六百九十六年为他的朋友复仇;那一年毕索做了执政官,因此他竭尽所有的力量放逐了西塞禄。毕索是一个粗野、无礼、放荡不羁、性好渔色而且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人。和毕索一起躺在第二张放在大厅正中而且被认为是荣誉席的长榻上的,是一个二十岁光景的青年;他那女人也似的俊秀面庞是搽过胭脂的,他的头发是卷过而且洒过香水的,眼睛下面还涂过黑晕;但他脸颊上的皮已经松弛了,他的声音也由于饮酒过度变得嘶哑不堪了。这就是阿乌鲁斯·迦比尼乌斯·尼坡特,卡提林纳的知心朋友。他在罗马纪元六百九十六年和毕索一起努力合作,终于放逐了西塞禄。主人请迦比尼马斯躺到荣誉榻的“执政官座位”上:他躺在靠近三榻餐厅大门右面的那一头,所以他被认为是这次宴会的主客。
在迦比尼乌斯的旁边,在第三张长榻上,躺着一位纵欲与挥霍的本领不亚于别人的年青贵族。他叫做伦杜鲁斯·考尔涅里乌斯·苏勒,是一个勇武有力的人。罗马纪元六百九十一年,他在狱中被当时的执政官西塞禄下令绞死。这件事发生于卡提林纳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