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 杂志精华巨献:女友1995-1999年珍藏-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样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满庭芳(2)
日子如水流逝,薇娘又平平安安生下第二个女儿,叫做粉云。唐青衣看着玉雪可爱的粉云一般的女儿,对薇娘也照顾得格外殷勤。
可是美梦未能维持多久,唐青衣就又一次抛妻弃女,离家而去,一如新婚时的决绝薄情,没有留下一句话。
这一次,是为了个州城来的戏子小桃红,为了小桃红明眸善睐,软语温香,*妩媚,喜穿桃红戏装,喜戴桃花头饰,喜用桃枝做道具,扮桃花丽人。
薇娘洒泪成雨,几日几夜握着两枚玉蝴蝶不眠不食,若不是老崔的细心照料,她必也像当年的胡玉蝶一样为情早殇,香消玉殒。
老崔,是村里的邮递员,常年一身绿衣,绿得像万年青的叶子。薇娘第一次见到他时,惊得跌落了手中的米箩。
老崔弯腰帮她捡米,一粒又一粒,不厌其烦,仿佛在做一件极神圣极重要的工作。薇娘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断地小声道谢,声线几不可闻。老崔却如听到圣语纶音似虔诚恳切:“别谢,别谢,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从此,老崔便找尽一切可以效劳的机会为薇娘鞠躬尽瘁,大至垒个鸡窝猪圈,小至捎个针头线脑,无不尽心尽力,诚惶诚恐。
薇娘不是不知道老崔的心意,却总是寡言少语,不假辞色,只默默地守着唐家酒坊,守着嫣红粉云,守着丈夫归来全家团圆的希望和祝愿。但是,却只守到了唐青衣已在州城停妻再娶、同小桃红吹打成婚的消息。
薇娘全部的痴情和期待都落了空,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失魂落魄。在一个雷雨之夜,她走进了老崔的小屋。
而唐青衣却在州城里的戏园子里,夜夜为小桃红捧场。
这天小桃红又要上戏,命唐青衣去采桃枝,虽然外面又是雷又是雨,青衣却毫不犹豫,拿起油纸伞就出了门。走在雨里才想起:小桃红往常爱用粉红桃花,可今天的戏目是《白蛇传》,演白娘子断桥遗子的一段,该是用白色桃花了吧?
一声霹雳,唐青衣被定格在桃花林的枝头上,像燃烧的木头,腾起一团惊心动魄的火焰,胶着在枝头上化为黑炭。唐青衣一生恋花,至死也殉身花树。
唐青衣的一妻一妾于他死后相继生下了一儿一女。小桃红生的是个女儿,既然没出生便死了爹爹,戏班里不便抚养,只好送到青衣原配姚薇娘的手上,薇娘沉默地接受了那个孩子,取名桑眉。她自己的男孩,则叫宝儿,从一生下来,就带上了那枚精致的项饰玉蝴蝶,却从没有向他说起过玉蝴蝶的历史。
唐家酒坊也在那场轰雷掣电的大雨中触电起火,夷为平地,随后便传来唐青衣殉情花树的噩耗。姚薇娘深为震撼,内心始终认为这是自己背夫私通的报应,从此自闭心灵,愈发不苟言笑,更不曾同老崔有过一次单独会面。
老崔无怨,仍是尽心尽力地为薇娘效命,他从不是个奢求的人,那一枚雨夜的玉蝴蝶已足以照亮他的一生。他一生未娶,只要还能看到薇娘,看到薇娘和他的儿子宝儿,就心满意足。
一天,老崔从州城回来,除了照常给宝儿捎来糖果蜜饯外,还带给薇娘一封信,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薇娘颤着手拆开信封,让老崔替她念出:
大姐,你长我几岁,我叫你一声大姐,不会嫌弃吧?
谢谢你替我养了这么多年孩子,我知道,你是为了忠于你的丈夫,忠于你丈夫的骨肉,可是我不想骗你,那孩子其实不是青衣生的,而是我和我们戏班满大哥的。
满庭芳(3)
现在满大哥已经死了,临死要我寻回我们的骨肉,前几年我没有能力,上个月我嫁了城里陈老爷做他三姨太,终于有钱了,我得照我满大哥的话做,不能让他在地下也不安心。
大姐,我不会亏待你的,毕竟,孩子叫了你这么多年妈,也许你轻贱我,我是个戏子,又嫁了三个男人,可是有什么办法?身为女人,就总是依附个男人,要么为了自己的心,要么为了自己的身……
薇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再也听不清下面还说了些什么,她扶墙站着,身子摇摇欲坠:“我轻贱她?我怎么会?我有什么资格轻贱她?我并不比她高贵干净……”
不久,薇娘带着四个孩子搬了家,搬到离老崔很远的地方。
但老崔还是常去看他们,却从不进门,走几十里路捎十斤油一袋米什么的,放在门口就走,从不与薇娘碰面,薇娘也从不问那油米的来历,他们之间仿佛有着某种很深的默契。
一天,老崔又来的时候,宝儿躲在门里,偷偷向外瞧,看到老崔无限眷恋地往屋里看着,痴痴地向着薇娘的房间,仿佛可以透过墙壁看到什么似的,满足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微微佝偻着走了。
“老崔老崔,等等我,我送你走一走。”宝儿从门里追出来,牵着老崔的大手走了很远。
“老崔,你看到小桃红了吗?她长得什么样子?”
“老崔,三姐不是娘的孩子吗?我是谁的孩子?”
“老崔,我是你的儿子吗?”
老崔摇着头,告诉他其实小桃红并没有放弃女儿,是老崔跪在地上求她,说姚薇娘身染重疾,已支持不了多久,要她等薇娘殁身之后再讨要女儿,到时老崔一定会亲自把桑眉送回去,一个钱也不会要她的。其他的,老崔只字不提。
薇娘在沉默冷寂中结束了她凄苦的一生,死前,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宝儿,老崔,玉蝴蝶!”
第二天,老崔果然来接了桑眉送到州城,宝儿一直想等着老崔回来,问他三姐的新家好不好,问玉蝴蝶的秘密,问老崔和娘的一段因果,可是老崔却再也没有回来。宝儿吵着要见老崔,姐姐们拗不过他,到底是由大姐红儿陪着他来到了邮递员的小屋,却见锁着房门。邻居说自他们搬家后,老崔还是和过去一样,常常往唐家担柴送水。姐弟俩便又赶回唐家老宅,一进门果见柴堆高垛,院里井井有条,显是常常有人整理,只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看来已经多天没有打扫。姐弟相视一眼,似乎觉察到什么,同时抢进屋里,只见老崔衣冠整齐地躺在床上,浑身冰凉冷硬,已经死去多日了,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一枚带泪的玉蝴蝶。
老崔孑然一身,无亲无眷,丧礼很是冷清,但有亲生儿子在他坟前叩头送安,或许他已经瞑目了。
事后,姐弟二人在紫薇树下面挖了个坑,将两枚玉蝴蝶一同深深埋进土里,也埋下了玉蝶、薇娘、小桃红的辛酸情史。她们或为贫女,或为闺秀,或为戏子,可孰个不是痴情重义的好女子,孰不是用尽心血来护惜自己的爱情之花,可为何结出的果子却都是一样的苦涩?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愚人节那天进入角色
华星/文
琳其实很自卑,如冬季窗棂上的冰凌,晶莹剔透,但害怕阳光触摸。
大一刚开始,班主任突然指定我为代理班长。当时我感情复杂,也没多少闲情注意那个与我搭档的女代理书记,我只粗略地扫了她一眼,她的背影、少头发的后脑,不讨好我自命不凡的欣赏趣味。
当时我正盯住一个长发女生,像醉了酒,迷迷糊糊地与兄弟“老鼠”展开竞争。最后“老鼠”退出,但我好像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所以我和长发女生仓促开始的故事,还没进入高潮便有了仓促的结局。
琳虽身为团支部书记,却少言语,少动作,一个人挟着书在众人眼睛里走着不低头的路,来去匆匆,像独行侠。她表现出的这种孤傲和老成似乎与她17岁的年龄极不协调,我反感这种不协调。我曾经在男生寝室公开议论她:“神气个大头鬼,嫁得出去吗?十二分怀疑。”
有一个不知死活的男生竟然对琳穷追不舍,直到有一天琳丢给他一句话:“冷漠是我唯一的表情,孤独是我今生的宿命,我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冰!”这句话传到我耳里的时候,我不由心动,为她清寒的傲气。
在一个狂欢的节日夜,气氛很火,琳无处逃避,只好唱了一首歌,正是那首潘美辰的《我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冰》。歌声幽绝、凄清,如一支雪莲在高山之巅随风婉转;歌者清秀、冷傲。
琳唱歌的那晚,我第一次认真看她的脸,认真得就像一位老经验的心理医生。我透过琳冷的眼冰的眸,分明感觉到琳17岁的心田里正葱茏着一派花季,冷漠的表情下原本深藏着一种火热和激情!
琳是一个喜欢静的女生,喜欢静的女生恐怕会反感击碎平静的敲门声。我鼓不起勇气,我始终不敢去攀登冰山,去点燃爱之火花。
直到有一天,夜11点。一名女生冲到我们宿舍,慌慌张张地说琳突发急病,已被送到校医院抢救。琳的脸色和身体一贯是黛玉型的。我当即从床上跳起,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向校医院。只见又一名女生守在门口,很焦急地告诉我,琳已被转到市内某医院去了。我无暇他想,跳上单车,任车轮辗过长街碾碎夜的静谧。两小时后终于到了,但,没人。奇怪,搞的什么鬼?我推着破车回来后,天已亮了。
回来后我就明白了,4月1日,愚人节!
这种玩笑,我只好认了;惨兮兮的倒是对琳的一份情怀彻底大白于天下——我一直以为全天下的人全给我蒙在鼓里。
早晨,在图书馆前的草坪里碰见琳,琳见我时脸一红,眼中荡漾着一种又幸福又哀愁的气息,低声道:“华星,为什么天空中偏偏又飞出一只傻鸟呢?”
我当时只知道我的感觉快慰极了。
我想我们该进入角色了吧,于是,我大咧咧地放马找她。话题,当然是从跛足的诗人拜伦开始的,到人生,到爱情。琳灿烂的笑声,点点滴滴,璀璨充盈于我的梦中。王尔德说过,恋爱的激情可以暂时改变男女彼此的性格。琳开朗起来。打开后的窗户,阳光洒进她心的小屋。那一段日子,是如斯的山清水秀,我赞美主的恩赐!如果黑夜永远延续,此生此世我愿待在梦的方舟里飘回创世纪;但白昼与梦醒是如此残酷,如此不可抗拒……
一个很有情调的夜晚,寝室里就琳一人,我推门进去。橘黄色的台灯,琳柔柔的身影,窗台上站立着一树花,又浓郁又温馨。我坐下,照例是一阵亲切畅快的交流,青春,生命,写意而放松;鬼使神差,我严肃起来,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吓着琳了,琳惶惑地瞪大眼睛,盯着我,探询的眼光,如水。魔鬼的皮鞭驱赶我怯懦的舌尖,吐出了那一句:“爱我好吗……”琳惊呆了。她无言地打开收录机,《蓝色的多瑙河》如盐粒洒进我的耳我的伤口,一个低缓沉重的男声响起……
那是一个男孩坚贞、痴情的诉说,那是一个男孩自杀前的录音,一个悲怆的爱情故事。男孩爱上了琳,琳直至男孩去了才知晓那份珍贵……
琳流着泪:“原谅我,我现在还不能走出他的声音。”
毕业。琳去了南方。
琳的毕业纪念册,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写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当时捉笔的手又酸涩,又无奈。
“琳,若此生你能有幸爱上一个人,首先告诉自己是‘爱’本身吗?是不计名利真真实实完完全全两颗心的碰撞吗?若是,请珍重这一份感觉,它是最可宝贵的了,红尘中走一遭,冥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