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无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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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下呗!’“男的又说:“鸡蛋从哪里捧出来呢?‘“女人回答:“从鸡屁股里掉
下来的呗!’“‘鸡屁股是干什么用的呢?’”‘当然是拉屎的呗!’“男人无话
可讲了,叹了口气,换个法儿说:“喂,把一头母牛单个儿关在牛栏里,你说它为
什么老要哞哞叫, 歪头咬栏杆呢? ‘“女人说:“那是它饿了呗!’“男人说:
“还有什么呢?‘“’它想自己的孩子呗!‘”’除了这两点,它不想别的什么了
吗?‘’当然不想了!除过这以外,它还有什么可想的呢?‘“男人有些急了,进
一步开导老婆说:“这母牛难道就不知道还有一头公牛在那里,想让公牛过来帮它
点什么忙吗?’“女人不理解:“帮什么忙呢?‘“男人说:“帮它再生一头小牛
犊啊!’“女人火了:“放你的屁!牛能给牛当接生员吗?这事你该去向问你妈,
你从你妈肚子里拽出来时,是你爸爸使得劲儿吗?呸呸!蠢货一个!‘“
陆科长推门走进来,见我们突然止住笑,各自低头工作,很有些疑惑。他走到
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在材料表格上填了点什么,拉开抽屉放进去,锁好,然后站
起身,匆匆忙忙走出去,一句话也没说。陆小勇刚走,古丽萍“哧”地笑出声,扮
了个鬼脸相说:“你们能猜出来,我讲的那个怕老婆的人是谁吗?”
“是谁呢?”我和老刘不约而同抬起头。
“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位呀!”古丽萍眨眨眼,下颌冲门口点一点,随即
开心大笑。老刘立刻正经地说:“小古,不可这样。常言道,说是说,笑是笑,不
能拿人开玩笑。讲故事归讲故事,说笑话归说笑话,怎么随随便便扯上自己的同志
呢?”
古丽萍吐一下舌头,闭嘴不再吱声。
那天下班时,古丽萍边下楼边凑在我耳边叽叽咕咕说:“吴艳,你能不能看出
来,老刘和陆小勇之间有点‘那个’呢?”
我说:“有点什么呢?”
古丽萍说:“当然是关系不寻常噗!这么长时间了,我早就发现俩人眉来眼去,
相互间的目光躲躲闪闪。表面留给人的印象倒好像两具泥胎似的!哼!”
我说:“这不可能!陆小勇生性唯唯喏喏,生怕招惹出一点是非来。老刘时刻
操心家里的事,也快到退休年龄了。这俩人还会有什么问题呢?”
古丽萍吁口长气,用教训般的语气对我说道:“你呀,看的书越多,人也越呆,
尽考虑些不着边际的抽象问题,对具体事物的敏感性反倒越来越差啦!老刘人很厚
道老实,这一点大家都承认。可陆小勇这小子,谁敢保证就那么规矩老实?我看是
假正经!”
我笑着说:“这恐怕只是你的猜测吧!当人不知不觉走入某种幻觉中,往往会
把想象中的事当真,认定它的合理性。”
古丽萍不以为然。“我才不管你那套说法哩!我只凭着自己的直感发言。哪个
猪儿不吃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就拿你那老头子来说吧,你就对他那么放心吗?
成天在电影厂工作,周围尽是些嗲声嗲气的女演员,不染腥气也沾一身臊。你得小
心提防着点才是!”
我摇了摇头。“他么?世界上除过我这样的傻瓜不幸嫁给了他,恐怕再没有一
个女人能对他瞧上眼啦!”顿了顿,我补充一句,“如果人能有两次选择,我就绝
不肯再迁就他,找这么一个疯子了!你信不信?”
我俩说说笑笑走出楼门,相互道声“再见”,分手各自回家了。
第七节
日子一天天过去,并无什么大的变化出现。无论在工作单位还是家庭生活中,
都是如此。这使人联想到了一部古老原始的捣米机,将它粗糙磨秃的木质头颅慢慢
昂起来,沉重叹息着落进石臼里,反复夯砸,疲惫不已。每完成一次举落动作,便
意味着过了一天。而它的全部推动力量仅仅来自一条缓慢流淌的小河,永不停歇。
对我丈夫来说,他生活的核心内容完全是由他本人,他的梦想——对植物的不
懈榨取——和给神农舅舅写信这三种要素所构成。这种三位一体的牢固结构支撑着
他的精神世界,同时也如圣父,圣子,圣灵的光辉对基督徒的普照,沐浴了他的整
个身心。他的勇气由此而获得,他的不幸也由此而造成。他绕着几个方格跳来跳去,
固执地追逐着每个幻想的影子,永远以为只要再跳一下,必能得到世界冠军的称号。
其实他什么也得不到,只能永远跳来跳去。他自己对这点毫无察觉。
对我来说,一成不变的生活使我渐渐变得慵懒了,一分一秒溜过去的时间不知
不觉磨钝了我的感觉。我照旧坐在椅子里读各种书,借以排遣漫长的时光,但神思
已不像以往那样集中,时常觉得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悄悄接近我,从我读的书页
上潜入我的心中。若是我抖抖书页,直起腰身瞅一眼左右,这东西便倏然消失,隐
藏得无影无踪。待我低下头继续看书时,它又悄悄来到我身边,变幻着形体钻进每
一个铅字里干扰我的心境,使我无可奈何。
这是一种似有似无,既像影子又不是影子的东西,你很难捉摸把握住它,给它
下一种定义。它对你却钟情得很,每时每刻会不得离开对你的纠缠。
有时,我会上书页,呆呆地想一阵子心事。我在琢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
道,这是由于不变的事物长久魔压着我的情绪,慢慢使我消沉下来,开始以黯淡的
心灵来看待周围的一切了吗?或者说,是由于这家庭里少了一种不可或缺的事物,
而我却不知道它?那末,缺少的这种东西是什么呢?莫非是一个孩子吗?从介绍家
庭生活的种种资料来看,孩子无疑是维系家庭的重要纽带,不管什么样的家庭,一
旦有个婴儿叭叭出世,其意义决不仅限于做父母的将要承担起养育后代的责任,更
重要的,则意味着~根轴心将会连着两只叶片旋转下去,再也不会停顿。对做父母
的来说,劳碌与欢乐是对等的,也是不言而喻的,对孩子而言,却把一种全新的气
氛带进一个家庭里,使得寂寞不复存在。
由此看来,孩子确实是一种至关重要的因素。一个家庭里不应当没有孩子。
不过,我又想,有些家庭里没有孩子,不也过得平静雅致,自有另一番生活情
趣吗?这无非是不同形式的参比对照。当你站在陡峭的岩壁上,望着江水于峡底奔
腾而泻,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时,你的心情也会受其感染,微微激动起来。当你寻
着婉暗的鸟鸣声踱人清晨的密林里,俯视着山溪从岩石缝里流出,境蜒淌向远方,
隐人若有若无的雾气中时,你的唇边又会挂出梦一般的微笑,为它的恬静与流畅长
久沉思。我想,生活不也如此么?有孩子的家庭和无孩子的家庭不也如此么?只看
你从哪个角度去认识它而已。这并不责怪谁。
尽管如此,我内心里依然有种缺少了什么的感觉,无法将干扰排除。
有天夜里,我很坦率地对他讲了讲我的心情状态,期望能得到他只言片语的安
慰,结果大相庭径。这是一个星期六的夜晚。他下班回来后匆匆忙忙钻进密室里鼓
捣蒸馏瓶酒精灯之类的玩艺儿,忙得晚饭也顾不上吃,直到半夜也不见人影钻出来。
我看了一阵子书,熄灯躺在床上,碾转反侧,长久难以人睡。后来,我迷迷糊糊快
要睡着时,他从密室里钻出来了,蹑手蹑脚溜到床边,小偷似的爬到床上,窸窸窣
窣解扣子,脱衣服,然后一骨碌钻进被窝里,幸福地吁口长气,低低哼一声,再无
一点声息。
我就是在这时轻轻开口,对他讲了我的心情的。起初,我以为他睡着了,长时
间没有一点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咳嗽一声,在黑暗中用一种十分讲究礼貌又
非常抱歉的鼻音说:“对不起,吴艳。今天我很疲倦了,况且明天也不休息,还得
如常上班,所以无法跟你表示亲热,请你原谅!”
我心头猛地收缩起来,像是被人剥光衣服拿鞭子抽打似的,感到了无比的羞辱。
难道我心里动过什么念头,对他提出过某种要求吗?难道我长久侧转难眠,就是要
等着他这副干柴骨架贴住我的身体吗?他以如此装腔作势的口气对我表示道歉不啻
于一个乞丐走到路人跟前,十分猖傲地说:“对不起,我身上没装零用铜板,所以
不能给你施舍了!”而且,他这样对待我已经不止一次。有时我明明睡着了,他还
要轻轻把我推醒,对我如此这般讲些请求原谅的话。他大低以为我是一只饥渴难填
的口袋,永远在眼巴巴盼望着他的爱降临。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扼住此人的细脖子,一下子将他指死。这种愤怒使我
在黑暗中翻身坐起,大声喊道:“你,你给我坐起来!”
“你要干什么?”他惊慌地嚷,手忙脚乱开亮灯,哆嗦打抖坐在被子里。他上
县光着,因而露出根根肋条和小肚子上松皱丑陋的皮,两条精瘦的胳膊如同两根筷
子。他紧张得不知所措,以为我要同他打架,两只眼睛睁得鹅卵大,抓起被子里在
身上又滑落下去。
“你听着,今后不许你再污辱我!也不许用自以为是的态度损伤我的人格!否
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狠狠瞪着他,把久已积蓄的仇恨倾泻出去,包括结婚前的老账也一并算上了。
我的胸部依然气得一起一落。
他眨眨一大一小两只眼睛,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堆下笑容。“啊哈!原来是为
这个!我还以为强盗闯进了屋呢。吴艳,别闹了,别再耍小孩子脾气。行行好,快
睡觉吧,时间可不早了!瞧,我都要感冒了!”
他把电灯弄灭,赶紧又钻回被窝里。不一刻,他便睡熟了,在睡梦中又磨牙,
又打呼喀,又放响屁。虽然他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活动,整个人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即便在黑暗中,我也能看清他睡觉时的姿势:身体本能地蟋缩成~小团,仅占去被
子里很小的一点面积。他需要很好地保
护自己的头,所以这颗“土豆”深陷在松软的枕头中心,上半部分暴露在外,
下半部分藏掩进被子里——那是两只鼻孔和一个尖尖的下额。但凡鼠啮类的小动物,
睡觉时大都是这般模样。
连他睡觉的姿势也表现出某种十分自私的本质。
我却半倚着床栏,许久无法人睡,后来索性披着衣服下了地,弄亮台灯静静读
了半夜书。
的确,世界上除过我这样的傻瓜蛋,又有谁肯嫁给像我丈夫这样的人呢?他不
但离过两次婚,在自己的婚史上留下了声名狼藉的污点,而且事业上也不像他想的
那么美妙如意,以为某一天早晨醒来,立刻会被千百万人簇拥欢呼,高高抬起抛送
鲜花堆里。这使得他常常陷入深渊中无以自拔。一方面拼命酗酒,让自己的肉体瘫
在烂泥里。另一方面无休无止地给他舅舅写信,在信中絮絮叨叨述说他的苦恼与不
幸。
有时候,他在灯下一边写信,一边呜呜咽咽哭泣,让泪水在脸上纵横流淌,将
大把鼻涕甩在椅子底下,毫不掩饰自己的羞耻,像个受尽委屈牢骚满腹的孩子。
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不懈地进行战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