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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1905显克维奇:十字军骑士-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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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奴莎和维雄涅克神甫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公爵夫人立即征求他的意
见,非常热心地把兹皮希科的计划告诉了他;但是他一听完这件事,吃惊得画了个
十字,说道:
    “凭着天父、天于和圣灵发誓!我怎么能干这件事呢?现在是降临节'注'呀!”
    “天主哪!真是斋戒期呀!”公爵夫人喊道。
    于是大家沉默了;只有他们忧郁的脸色表明着维雄涅克神甫的话对这几个人是
个多大的打击。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如果你们有了特许证,那我就不反对这件事了,因为我怜悯你们。我不必去
请求尤仑德的许可,因为我们仁慈的夫人同意了,她还保证公爵会同意,——还有
什么说的!他们是整个玛佐夫舍的父母啊。但是没有主教的特许证,我办不到。呸!
如果寇尔特华诺夫的雅可怕主教同我们在一起的话,他也不会拒绝发一张特许证的,
尽管他是一个严峻的神甫,不像他的前任玛姆菲奥勒斯主教那样总是回答:Bene!
Bene!'注'”
    “寇尔特华诺夫的雅可怕主教同公爵和我非常友好,”公爵夫人说。
    “所以我说他不会拒绝发特许证,尤其是因为有这样一些理由,譬如说:这姑
娘必须到她父亲那儿去,而那个青年人正病着,也许会死去——呣!in articulo 
mortis'注'!但是没有特许证,我办不到。”
    “我以后能够从雅可怕主教那里补领;不管他多么严峻,他不会拒绝帮我这个
忙的。我担保他不会拒绝的,”公爵夫人说。
    维雄涅克神甫是个好心而慈善的人,他听了这话,答道:
    “天主赐福的君主所说的话是伟大的话。要不是您那伟大的话,我是害怕这个
主教的!而且这一对年轻人可以到普洛茨克的大教堂里去许个什么愿。唔,只要特
许证不来,这就是一桩罪孽——不是别人的罪,而是我的罪。呣!主耶稣是慈悲的,
如果任何人犯罪不是为他自己的好处,而是为了怜悯人类的不幸,那更容易得到宽
恕!但罪孽总是罪孽,万一这位主教拒绝的话,谁来给我免罪符呢?”
    “主教不会拒绝的!”安娜公爵夫人嚷道。
    兹皮希科也说:
    “那个同我一起来的叫作山德鲁斯的人,他随身带着赦免一切罪孽的免罪符。”
    维雄涅克神甫可能不完全相信山德鲁斯的免罪符的效力;但是他倒乐意找到哪
怕是一个借口也好,那他就能够帮助达奴莎和兹皮希科了,因为他爱这姑娘,他从
她小时候就认识她。而且他想起来,他大不了会受到一次在教堂里忏悔的惩罚,因
此他转向公爵夫人说:
    “不错,我是神甫,但我也是公爵的仆人。您要命令我做什么啊,仁慈的夫人?”
    “我不愿命令您,而是恳求您,”夫人回答。“如果那个山德鲁斯有免罪符的
话——”
    “山德鲁斯有。但是问题在于主教。他对普洛茨克的神甫非常严厉。”
    “您别怕主教,我听说过,他禁止神甫带剑和石弓,禁止发行各种许可证,但
他并没有禁止他们做好事。”
    维雄涅克神甫抬起眼睛,举起双手,说道:
    “那就如您所愿吧!”
    这句话使他们心里都十分快乐。兹皮希科重新坐在床上,公爵夫人。达奴莎和
维雄涅克神甫都围床而坐,开始计划该怎么办。
    他们决定保守秘密,不让这所邸宅里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他们还决定暂时不让
尤仑德知道,等公爵夫人以后在崔亨诺夫把一切经过详细告诉他。
    同时由维雄涅克神甫以公爵夫人的名义写一封信给尤仑德,请他到崔亨诺夫来,
在那里他能得到更好的治疗,不致感到无聊。最后,他们决定,兹皮希科和达奴莎
得去行忏悔礼,婚礼要在夜里,等人们都睡了再举行。
    兹皮希科曾经想去叫他的侍从捷克人来作证婚人;但是一想到那人是雅金卡送
给他的,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刹那间,雅金卡出现在他记忆里,仿佛就在眼前,
他好像看见她涨红着脸,含着泪,用哀求的声音跟他说:“别那么做!别对我以怨
报德,别以苦痛报答爱情!”于是他一下子满怀着热烈的同情,因为他觉得他太对
不起她,今后她无论是待在兹戈萃里崔自己家里,或是在森林深处,在田野上,也
不论修道院长送了她多少礼物,契当和维尔克如何向她献媚求婚,她都得不到安慰。
因此他心里说:“姑娘,愿天主叫你一切称心如意;我虽然愿意把天上的星星摘下
来给你,可是办不到。”的确,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无能为力,立刻就安心了,心里
恢复了平静,整个心思也都放在达奴莎和婚礼上去了。
    但是他不得不去叫那捷克人来帮助他;因此他虽然决定在那人面前对这事一字
不提,他还是把他叫来,跟他说道:
    “我今天要去行忏悔礼和领圣餐;因此你必须给我穿上最好的衣服,就当做我
要进王宫一样。”
    这捷克人有些害怕,直望着他的脸;兹皮希科发觉了,说道:
    “别发慌,人们不光是在预料到要死的时候才去行忏悔礼;圣日'注'就要到了,
维雄涅克神甫和公爵夫人都要到崔亨诺夫去了,那时候非得赶到普尔扎斯尼契就找
不到神甫。”
    “那您不打算去么?”这侍从问。
    “如果我恢复健康,那我一定去;不过,那全靠天主作主了。”
    因此这捷克人安心了;他急忙去开箱子,拿出了那件绣金的白色“雅卡”,这
件衣服是这位骑士每逢佳节盛典才穿的。他还拿来了一条美丽的粗毡毯盖在床上;
然后,在两个土耳其人的帮助下,他扶起了兹皮希科,给他洗身,把他的长头发梳
理好,束上一条深红色的带子;最后他把他安置在红色的坐垫上,对自己这项成绩
感到很满意,就说:
    “假如您大人有力气跳舞的话,那您也就能举行婚礼了!”
    “举行婚礼非得免除跳舞不可,”兹皮希科回答,一面笑着。
    这时公爵夫人也在盘算如何给达奴莎打扮,因为对女人的天性来说,这是一件
极其重要的大事,无论如何她不能同意让她心爱的养女穿着日常的衣服去结婚。仆
人们也都只知道这姑娘必须穿着素静的衣服去行忏悔礼,他们一下子就找来了一件
白衣服,但是头上的花冠就颇费事了。想到这事,夫人感到很忧愁,竟诉起苦来了:
    “我可怜的孤儿,在这个荒野里,我到什么地方去给你找一个芸香做的花冠呢?
这里根本就没有,一朵花也没有,一片叶子也没有;只有积雪下面一些绿色的苔藓”
    达奴莎头发蓬松地站在那儿,也很悲伤,因为她想要一顶花冠;可是过了一会
儿,她指着挂在室内墙上的一些山鼠曲草'注'做的花环,说道:
    “我们只能用这些花来编一个花冠,因为我们找不到别的东西了,我即使戴上
这样一个花冠,兹皮希科也会要我。”
    公爵夫人起初不同意,因为她怕这是个不祥的预兆;但在这座他们只是来打打
猎的邸宅里,实在没有花,也只得用这些山鼠曲草了。这时候维雄涅克神甫来了,
他听取了兹皮希科的忏悔,然后又听了姑娘的忏悔,于是昏暗的夜色降临了。仆人
们依照公爵夫人的命令,吃过晚饭都去睡了。尤仑德派来的人有几个睡在仆人房间
里,其余的在马厩里看管马匹。不久,仆人室里的火给盖上了灰烬,熄灭了;最后
在这森林的房屋里一切都归于寂静,只有狗群不时地向着荒野那边的狼群吠叫着。
    但是在公爵夫人、维雄涅克神甫和兹皮希科的房间里,窗子上都灯光闪耀,红
光投射在院子里的雪地上。他们都静静地等待着,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对于
即将来临的庄严的时刻感到不平静和不自然。过了午夜,公爵夫人挽了达奴莎的手,
领她到兹皮希科的房间里去,维雄涅克神甫也在房里等她们。房间里炉火烧得正旺,
兹皮希科在这明亮而摇晃不定的火光下看见了达奴莎;她因为几夜未睡,脸色有些
苍白;她穿了一件笔挺的白色长衣,头上戴着一顶山鼠曲草的花冠。由于感情的激
动,她闭上了眼睛;她的一双小手贴住衣裳垂放着,这神情很像教堂窗口上的画像;
她身上有一种圣灵的光彩;兹皮希科一看见她,就很惊讶,简直认为自己不是跟凡
人结婚,而是跟一位天使结婚。他就怀着这样的感觉,看她交叉双手跪着领受圣餐,
看她低下头去,阖上了眼。在这当儿,他甚至觉得仿佛她是死了的一样,他心里很
是恐惧。但是这种恐惧并没有持续好久,因为他听见了神甫在反复念着:“Ecce A
gnus Dei'注',”他的思想就归向天主了。房间里只听见维雄涅克神甫的庄严的声
音:“Domine;non sum dignus'注',”同这声音一起发出来的有火炉里劈柴的爆裂
声和烟囱缝隙里执拗而悲伤的蟋蟀声。外边起风了,把雪封的森林吹得发出沙沙声,
但不久就停息了。
    兹皮希科和达奴莎继续沉默着;维雄涅克神甫拿了圣餐杯,把它拿到这邸宅的
礼拜堂去。过了一会儿,德·劳许先生陪着他回来了,神甫看到在场的人脸上都露
出惊奇的神色,他就把一个手指放在嘴上,仿佛是要止住惊叫的声音,然后说道:
    “我全明白。在婚礼上有两个见证人比较好些;我警告过这位骑士,他凭骑士
的荣誉并且凭阿格斯格兰纳姆的圣物向我起了誓,一天有必要,就得一天保守秘密。”
    于是德·劳许先生先向公爵夫人下跪,然后向达奴莎下跪;接着他站起来,默
默地站在那里,红色的火光在他的甲胄上闪耀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一
下子心醉神迷了,因为他也觉得仿佛那个身穿白衣、头上束着山鼠曲草花冠的姑娘,
就是哥特式大教堂的窗上天使的画像。
    神甫把她安置在兹皮希科的床边,他把法衣围在他们手上以后,就开始举行照
例应有的仪式了。在公爵夫人善良的脸上,泪珠一颗一颗地掉下来;但是她内心并
没有不安,因为她相信她让这两个可爱而纯洁的孩子结合在一起,是做得对的。德
·劳许先生又跪了下来,双手按着剑柄,像一个看见神迹的骑士一样。这一对年轻
人重复着神甫的话:“我娶你……我嫁你,”烟囱里蟋蟀的鸣叫声和火炉里的爆裂
声为这些甜蜜而宁静的话语伴奏。仪式完成以后,达奴莎跪在公爵夫人足前,她给
他们俩祝了福,最后把他们付托给上天神力的保护;她向兹皮希科说:
    “高兴吧,因为她是你的,你是她的了。”
    于是兹皮希科把他的一只完好的手臂伸向达奴莎,她也用她的两条小胳膊围住
了兹皮希科的脖子;有好一阵工夫,只听到他们两人彼此一再说着:
    “达奴斯卡,你是我的!”
    “兹皮希古,你是我的!”
    但是兹皮希科因为太激动,马上就感到乏力了,于是他滑倒在枕头上,沉重地
喘起气来。但是他并没有昏过去,也没有停止对达奴莎的微笑,她不断地抹着他脸
上的冷汗,他也不停地重复着:
    “达奴斯卡,你是我的!”她听了,每次都点一下她那长着金黄色头发的头,
表示同意。
    这个景象深深感动了德·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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