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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1905显克维奇:十字军骑士-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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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吻我的,就举起了我的邪恶的手,向他打了过去——”
    说到这里,她就捶着胸,一遍又一遍地说:
    “天主,对我这个罪人发发慈悲吧!”
    “后来怎样了呢?”达奴莎问。
   “我的手立刻不能动弹了,从此我就成了残废。当时我年幼无知——我不知道
呀!但是我受了惩罚。如果一个女人担心一个骑士团法师要干什么邪恶的事那也必
须交给天主去裁判,而她自己却千万不能抗拒,因为无论谁反抗了骑士团或者骑士
团的一个法师,一定会引起天主的愤$!”
    达奴莎害怕而不安地听着这些话;这“修女”继续叹着气,诉苦道:
    “我还不老,”她说:“我只有三十岁,但是除掉这只手之外,天主还剥夺了
我的青春和美貌。”
    “如果不是为了这只手,”达奴莎说,“您也就不需要抱怨了。”
    接着是沉默。突然这“修女”仿佛记起了什么事似的说道:
    “我梦见一个骑士在雪地上用一件白斗篷包住了您。也许他是一个十字军骑士!
他们是穿白斗篷的。”
    “我既不要十字军骑士,也不要他们的斗篷,”这姑娘回答。
    但以后的谈话被维雄涅克神甫打断了,他走进房来,向达奴莎点点头说:
    “赞美天主,快到兹皮希科这儿来吧!他已经醒了,想吃些东西。他好得多了。”
    事实确是如此。兹皮希科的病好得多了,维雄涅克神甫几乎已可肯定他会完全
康复,只是这时候一件意外的事件把他的希望都打破了。尤仑德那里派来了几个信
使,给公爵送来一封报道凶讯的信。在斯比荷夫,尤仑德的小城有一半给火烧毁了,
他自己在救火时给一根横梁击中了。不错,写这封信的卡列勃神甫说,尤仑德会恢
复健康的,但是火星把他唯一的那只眼睛烧伤得很厉害,已经不大看得见了,他大
概要成为盲人了。
    因此尤仑德要他的女儿赶快到斯比荷夫去,因为他要在完全失明之前再看见她
一次。他还说,她得同他住在一起,因为即使是在街上要饭的瞎子,也要有人牵着
他,给他带路;他为什么连这点安慰也得丧失,举目无亲地死去呢?信中还对公爵
夫人表示了谦恭的道谢,感谢她像母亲似的照顾这姑娘;最后,尤仑德答应,虽然
他眼睛瞎了,他也要再到华沙来一次,为了俯伏在夫人的足下,求她继续施恩于达
奴莎。
    维雄涅克神甫读完了这封信,公爵夫人好久说不出话来。她本来指望趁尤仑德
最近来看望他女儿的机会,运用公爵和她自己的影响,要他同意这一对年轻人的婚
姻。但是这封信不但破坏了她的计划,同时还从她身边夺走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
钟爱的达奴莎。她担心尤仑德会把这姑娘嫁给他的某个邻人,以便跟他的亲人在一
起度过晚年。要兹皮希科到斯比荷夫去,这种想法是白费心机,——他没有办法到
斯比荷夫去,而且谁知道他到了那里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呢。夫人知道尤仑德早已拒
绝把达奴莎嫁给他;他曾向公爵夫人本人说过,由于某种秘密的原因,他永远不会
同意他们结婚。因此,在莫大的悲伤之中,她命令把为首的信使带来见她,因为她
想要问问他关于斯比荷夫的灾祸,也想探听探听尤仑德的打算。
    她感到非常惊奇的是,来见她的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那个一向持着盾跟随尤
仑德、为尤仑德送信的托里玛老头;但是这陌生人告诉她说,托里玛最近同日耳曼
人战斗受了重伤,现在在斯比荷夫快要死了;尤仑德自己病得很重,请求夫人立刻
把他的女儿送去,因为他的目力一天比一天差,也许在几天之内就会失明。这位信
使还恳求公爵夫人允许他让马匹歇息一会儿以后,就立刻带姑娘走。但是夫人不同
意,因为已经是黄昏时分了,特别是因为她不愿意以这样一种突然的分离来折磨兹
皮希科和达奴莎。
    兹皮希科已经完全知道这件事了,他像一个受了严重打击的人那样躺在那里,
这时候公爵夫人搓着双手,跨进门槛,说道:
    “我们没有办法;他是她的父亲!”他像一个回声似地跟着她说:“我们没有
办法——”于是他就闭上眼睛,像一个等死的人一样。
    但是死神并没有降临,他心里却愈来愈悲哀,脑海里驰骋着种种伤心的念头,
好像疾风驱赶着乌云,遮没了太阳,消灭了世间一切的欢乐。兹皮希科像公爵夫人
一样懂得,达奴莎一去斯比荷夫,他就永远失去了她。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他的朋
友;在那里,尤仑德甚至会拒绝接待他,也不会听取他的要求,特别是,如果尤仑
德当真受着某种誓言或是某种像宗教誓言一样无法解脱的理由的约束,那就更不能
作此想了。而且,他正病着,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能到斯比荷夫去呢?
前几天,当公爵赐他金踢马刺的时候,他还以为,他的快乐将会克服他的疾病,他
曾经热烈地祈求天主允许他不久就能起床,去同十字军骑士战斗;但是现在一切的
希望都落空了,因为他觉得,如果达奴莎一离开他的床边,那末他的求生的愿望,
他和死神搏斗的力量,也都跟她一块儿去了。受伤以来,他每天问她好几次:“你
爱我么?”总是看到她用手掩盖着笑脸和一双羞怯的眼睛,或者怄下身来回答:
“是的,兹皮希古。”这是多么的愉快,多么的欢乐啊。
    但是,现在留下的只有病痛、寂寞和忧伤,幸福是一去不复返了。
    泪水在兹皮希科的眼睛里闪烁,慢慢地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他转向公爵夫人说
道:
    “仁慈的夫人,我担心我再也看不见达奴莎了。”
    夫人因为自己也很悲伤,就回答道:
    “如果你伤心而死,我也不会奇怪;但是主耶稣是慈悲的。”
    过了一会儿,为了要安慰他,她又说:
    “如果尤仑德比你先死的话,那末公爵和我就成为她的保护人了,那我们一定
把这姑娘立刻嫁给你。”
    “他不会死的!”兹皮希科回答。
    但顷刻之间,他显然又想起了什么新的主意,直起身来,坐在床上,并且用一
种变了音调的声音说道:
    “仁慈的夫人——”
    这当儿,达奴莎打断了他的话;她一路哭着走来,还没走进门就说:
    “兹皮希古!你已经知道了吧!我怜惜‘达都斯’,但是我也怜借你,可怜的
孩子!”
    等她走到跟前,兹皮希科用他的一只完好的手臂搂住她,开始说道:
    “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呢,我最亲爱的?我历尽千辛万苦,发誓为你效劳,
不是为了要失去你。嗨!悲伤顶不了事,哭泣顶不了事,呸!即使一死了之也顶不
了事,因为即使在我骸骨上长满了青草,我的灵魂也不会忘记你,即使我当着主耶
稣或者天主天父的面——我也要说,得想个补救的办法!我遍身骨头痛得厉害,但
是你必须跪在夫人的脚下,我跪不下去,你恳求她对我们发发慈悲吧。”
    达奴莎听着这话,立即跑到公爵夫人脚跟前,抱住了夫人的两条腿,把自己的
脸埋在她沉甸甸的衫裙的褶襞里;夫人一双慈祥的但也是惊奇的眼睛却转向兹皮希
科,说道:
    “我怎么能施慈悲给你们呢?如果我不让这孩子到她害病的父亲那儿去,我一
定会招致天主对我的愤怒。”
    本来坐在床上的兹皮希科,这时不知不觉倒在枕头上,好久没有应一声,因为
他已精疲力竭。可是,他慢慢开始把一只手移向他胸口上的另一只手,两手合拢,
好像在祷告。
    “歇一下吧,”公爵夫人说:“然后你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要求;达奴莎,
你站起身来,放开我的双膝。”
    “松开手,但是别站起来;同我一起恳求吧,”兹皮希科说。
    然后,他用一种微弱而断续的声音说道:
    “仁慈的夫人——尤仑德在克拉科夫拒绝了我——他到了这里,也还会一样,
但是,如果维雄涅克神甫让我同达奴莎先结了婚,然后她到斯比荷夫去,那就成啦
——因为人间什么力量也不可能把她同我拆开了——”
    这些话大大出于公爵夫人的意外,她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又重新坐下,仿佛没
有完全懂得他的话意,她说:
    “天哪!维雄涅克神甫?”
    “仁慈的夫人!仁慈的夫人!”兹皮希科恳求道。
    “仁慈的夫人!”达奴莎重复道,一面又抱住公爵夫人的双膝。
    “不得到她父亲允许,这怎么能行?”
    “天主的法律更有力量!”兹皮希科回答。
    “天哪!”
    “除了公爵,谁能算恩父?除了您仁慈的夫人,谁能算恩母?”
    达奴莎也说:
    “最亲爱的‘妈都赫娜’'注'!”
    “不错,我一直都是而且现在仍旧是像她母亲一样,”公爵夫人说,“而且尤
仑德是从我手中得到他的妻子的。不错的!如果你们一结婚——什么事都解决了。
也许尤仑德会发怒,但是他一定服从他的君主——公爵的命令。而且不必有人立刻
去告诉他,除非他要把这姑娘嫁给别人,或者要让她做修女;如果他有过什么誓约,
这样一来就不能履行,这也不是他的过错。谁也不能反对天主的意旨——这也许就
是天主的意旨!”
    “没有别的办法了!”兹皮希科喊道。
    但是,公爵夫人仍旧非常激动,说道:
    “等一等,我必须定一定神。如果公爵在这里的话,我会立刻会问他:‘我可
不可以把达奴莎嫁给兹皮希科?’但是他不在,我很怕,而且没有多少时间了,因
为这姑娘明天就得走!哦,亲爱的耶稣,让她结了婚再去吧——那就太平啦。但是
我这脑子又乱哄哄的了——再说,不知怎么我总有点害怕。达奴莎,你呢,你不怕
么?——说呀!”
    “不那样我宁可死掉!”兹皮希科插嘴说。
    达奴莎从公爵夫人的膝下站起身来;她不仅同这善良的夫人是心腹之交,而且
也被她纵惯了;因此她搂住了夫人的脖子,紧紧拥抱她。
    但是公爵夫人说:
    “没有维雄涅克神甫的同意,我什么也不能答应你们。快去找他来!”
    达奴莎找维雄涅克神甫去了;兹皮希科把他苍白的脸转向公爵夫人,说:
    “主耶稣给我命中注定的事就要发生了;但为了这个安慰,愿天主报答您,仁
慈的夫人。”
    “暂且不要祝福我,”公爵夫人回答,“因为我们还不知道事情究竟怎样哩。
你必须凭你的荣誉向我起誓,如果你结了婚,决不会阻止这姑娘到她父亲那里去,
否则你自己和她都要遭到他的诅咒。”
    “凭我的荣誉起誓!”兹皮希科说。
    “那么你得牢牢记住!叫达奴莎暂时别忙告诉尤仑德。我们以后会从崔亨诺夫
派人去请他,叫他同达奴莎一起来,然后我再亲自告诉他,或者请求公爵告诉他。
等他看到事情已无法挽回,他就会同意。他并不是不喜欢你吧?”
    “那倒不会,”兹皮希科说,“他并不是不喜欢我;等达奴莎做了我的妻子,
也许他会高兴的。如果他许过愿,那他不能履行他的誓言,也不是他的错。”
    达奴莎和维雄涅克神甫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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