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 [美]杜安.弗兰克里特-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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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接过名片,看了看。他应该把它转交给威·邓恩的儿子吗?
“好吧,”白瑞嘴上说,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警察点点头,回去做他的记录了。
白瑞在人行道上转过身。“帮我个忙。你已有了我的电话号码。
如果你们发现别的什么有关车祸的情况,能否请你给我打个电话?”
那警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应承了下来。
白瑞走上前门的台阶,按了门铃。他拥抱了一下凯伦以表安慰,他们在客厅坐下。她的室内配有一套昂贵、超时髦的家具,多数他已在生日聚会上欣赏过了。此刻,他全然顾不上留意这些。“警察说那个开车的人根本没看见他,甚至根本没有停车,”他说,“完全可能醉了。”
“警察认为人人都醉了。他们想知道我和威廉也曾否喝酒。”
这个问题也曾过过白瑞的脑子,可他没有这么说,“我告诉他们我们在六点钟进餐时喝过一杯玛格丽塔鸡尾酒。我们离开办公室后还喝了两杯啤酒。这还不至于让他在外面的街上醉醺醺地游荡。”
“是呀,我想他不会的。”
“睡了几个小时之后他打算回办公室去。他想要做的一切就是继续他电脑上的工作。他同我聊了聊,我分辨出哪些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事情。那并不是钱。”
凯伦只装束好了一半,她穿了一条蓝色的裙子,上身胡乱套了一件长袖无领运动衫。头发乱蓬蓬地,还湿漉漉地,身上散发出一股水果香味。
“你怎么想,白瑞?我禁不住在想这事和西姆公司有关。昨晚我们工作到很晚,碰巧同时离开,于是一同去了麦克纳利酒吧。然后回到这儿。任何人都可能跟踪我们。”
白瑞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咱们别妄下结论。警方称之为肇事逃跑事故,我们还没有任何相反的证据。”他不知道是否他在说自己所真正相信的,还是在说他想她所想听的话。
“也未免太巧了。他一来替我们做事儿,出去走在街上,就被车撞了。这可能就是给钱和不给钱的区别。”
“我不这么想,”白瑞说。但他没有说明理由。他没有说这想法听来多么诱人──只需出钱就能万事大吉。
“我不想显得冷酷无情,”他说,“但是我希望你能从你自身职业的角度来看一下这个问题。我认为这太牵强,但是,如果结果证明这场事故与邓恩为我们工作有关──换句话说,如果这根本就不是个偶然事故的话──那么不管怎样西姆公司都应对此事负有责任吗?我讨厌问这个问题。我去和吉姆碰个头,我肯定我们自身责任的问题将会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的。”
凯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认为威廉·邓恩不是那种人。你可以把这点告诉吉姆。”她扯了扯运动衫的袖子,“一开始我们就该付那笔钱。”
“我还是认为我们做出的决策是正确的,”白瑞说道。这是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该相信的话。
时间还早,溜冰场上空荡荡的。詹姆斯·杜普雷猛地转了个弯,开始向后滑。他弯转得准确而又迅捷,今天早上更是胜过以往,显得格外潇洒自如。
他同西姆公司雇来的枪手的交锋轻而易举就大获全胜。这个威·桑·邓恩是何许人也?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杜普雷在丹佛也许算是失了一次手,当时他的人中有一人遭到逮捕,他也不得不就此罢手,但最终他还是赢了。清晨六点钟,他已得到该次行动得手的消息,可这消息带给他的喜悦远不及给他增添的信心。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占了上风,必须得教会西姆公司这一点,如果他们胆敢亮出一耳光,等着他们的就是一记者拳。一个有许多统计专家的公司就永远不会表现出坚韧毅力,他们不得不掂量掂量。
杜普雷在溜冰场的栏杆边停下来休息,琢磨着他最喜欢的故事中的一个──荷马的《伊利亚特》。上高中时他就读过那本书,是坐在他父亲的宅第里读的。他很少再想到他父亲的那所房子,但是,每当他想起时,他总是把它想做是他父亲的房子。从来就没把它想成是自己童年时的家,甚至没把它当成他母亲的家。那本书以史诗的形式讲述了特洛伊的围攻战。讲述特洛伊人和阿尔戈斯人(古希腊人)。由于他们的一个伟大的勇士在战斗中被杀害,于是双方商定停战一段时问。其中不乏合乎和尊重双方意向的成分,因此不像现代的战争。
是的,为了展示尊重,他要在重申他的要求之前给他们几小时的宽限。他确信这些要求现在会被满足。因为他还有一张王牌要亮,他揣测着现在是亮那张牌的时候了。当你的对手被瞄准了,遭到一拳猛击,随即倒下,在泥土里趔趄时;当你的对手露出脖颈只等落剑时,通常说来只需亮出剑就够了。只有当对手顽固不化──当真愚蠢至极──你才不得不真去用剑。
年方七岁零两个月的卡罗琳·伊丽莎白·谢帕德知道有什么不对头。往常星期六,爸爸、妈妈总会进入她的卧室叫醒她,谈论他们那天要做些什么。屋子里也总会弥漫着煎饼、蛋奶烘饼或其它好吃的东西的香味,那都是些他们在一周工作日里从来吃不到的东西。她的爸爸还会在楼下放一张他喜爱的爵士乐的CD盘,卡罗琳虽然也喜欢,不过一旦她吃过饭,想看卡通片时,爵士乐就得被关上了。
但今早却一反常规。她躺在床上足足等了三十分钟才意识到不会有人来叫她起床,也不会有音乐飘上楼梯,更不会有一顿特殊早餐的香味飘来。当她下楼环顾四周,发现母亲坐在餐桌前,盯着窗外的后院发呆。妈妈这副样子她前一天就注意到,可这副样子现在却使卡罗琳伤心。
爸爸又走了。她能从屋里的寂静就明白这点。似乎像他再也不回家了。卡罗琳知道她一直都盼望着的事──在后院练网球──是不会发生了。他早就忘了。或许他故意早早离开──大概就是这样。
“早上好,”妈妈看见她走进厨房便招呼道,“我正准备上楼叫你呢。”
就算你一定是想去叫我了。卡罗琳朝炉子和台柜扫了一眼,都空空如也。
“你早饭想吃什么?有麦片,要么我给你打些蛋。”
妈妈并没有真正打算给她打蛋。“麦片就可以了。”卡罗琳说。
她走近冰箱,自己拿出一盒牛奶。妈妈走过来帮她。
卡罗琳把碗拿到桌上,她注意到妈妈驻步停在水池边,眼睛盯着窗外,和刚才盯着后院是一样的神态。好似外面有条狗或别的什么东西在围着房子乱跑。只有卡罗琳知道压根儿就没有狗之类的东西。
“今天我可不可以滑旱冰?”卡罗琳问。
没等开口,妈妈脸上那一蹙,就已泄漏了答案。她今天得呆在家里,妈妈解释着,她可以改天去滑旱冰。
卡罗琳吃了一口麦片粥,感到吃起来像是冷的玉米粥。妈妈和爸爸都心烦意乱。爸爸出去了,现在却不许她出去。这比她料想的还要糟,卡罗琳确切地知道问题的所在。这再清楚不过了。她就是问题所在。她在学校里表现得不好,她没法做好,父母对此十分恼火。
在学校过去的几天里,他们一直在做一个游戏,游戏当中老师举起一个字。人人都得大声说出这个字,然后把它写下来。对卡罗琳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这简直是活受罪。那字只闪一下,在空中似乎只停留一秒钟,然后就被拽走了。没时间去搞清那是个什么字。它看起来像是talk(谈话),可后来证明它却是个完全不同的字,比如说tick(滴答声),或者甚至是cat(猫)。卡罗琳已不再大声说字了,因为她经常会说错。当她要写下字时,脑子里竟浮现出好几个相抵触的变体,她拿不准该选哪个。
她用勺搅着碗里的麦片粥。她尝试着做个乖乖女,她真算得上是了,可也许她正像那男孩所说得的,她太迟钝。而现在爸爸妈妈也知道了这一点。
白瑞看了看表,八点三十六分。没有时间先去办公室然后再掉过头来,去那间餐馆,他约好九点钟在那儿见那个私家侦探。
他用手机给吉姆·赛德勒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第二声铃响过后得到一个语音邮件,白瑞留下一个口信儿,说他晚些时候到,发生了些急事儿需要马上找他谈谈。白瑞还说九点半会到他的办公室。这个里查德·格林最好是能准时。
他确实准时到了。从车里白瑞就辨认出他了。格林正在溜达着穿过停车场。即使是在星期六,也装束齐整,但这副外表他不会弄错:
喷镀型镜片的太阳镜架在一张下颌方方、没有一丝笑意的脸上。
“里查德·格林?”白瑞冲着窗外说。那人看来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可是转而却朝白瑞的方向走来。
“谢帕德先生。”
“是我。恐怕我不得不免去早餐了,但如果你能赏光到车里来的话,我们可以用五分钟的时间讨论一下那些细节。”
格林转身到了乘客车门,钻进车来说:“你有个可爱的妻子。”
“谢谢,”白瑞说,“我有个大麻烦。”
“多数人除非是有了麻烦,否则不会找我的。”格林微笑道。他摘下太阳镜把它放进上衣口袋。
白瑞展开一张纸说,“我按你的要求列了这个名单。”名单上写了吉姆·赛德勒、黛安·休斯、迈克·斯巴考夫斯基、威廉·邓恩的名字,还有几个其他的西姆公司副总裁的名字。多数的名字旁边还注了出生日期和社会保险号码。
白瑞又扫了一眼名单,在汽车储藏柜里摸出一支笔。他在威廉·邓恩的名字中间划了一条线。“这人今天早上被车撞了,是一起肇事逃跑事故,”他说。在名单的底部,他加进了凯伦·威廉斯的名字。
“是肇事逃跑事故?”格林抽搐了一下鼻子以示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瑞点了点头,觉得口发干,“我怀疑有人泄漏公司情报。这个人的名字可能在也可能不在这个名单上。我也许完全错了,但我得从某个地方入手。我想要你尽量全面查查,别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尤其是财源情况。留意任何异常的财务交易,大笔现金内流或外流,财务方面的所有问题,以及任何表明某个人可能需要,或者新近进项大笔钱财的情况。”
“我知道这些人当中的一些人收入颇丰,”格林眼睛盯著名单,“我认识这些名字。一两万经过这些账户根本算不上什么。”
“如果这些人当中哪个有问题的话,那将远远不止一万元。”
“说的对。”格林折起那张纸把它同太阳镜放在了一起,“看来得忙活几天。我希望先得到一笔聘用定金。”
白瑞递给他一张开好的三千美元的私人支票,他庆幸预先准备好了这张支票,多亏克罗迪娅曾告诉过他有关聘用定金的事。整个会面都使白瑞不自在,好像他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格林指了指座位之间的手机,“为什么你不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呢?”
白瑞扫了一眼那部手机。他真不知怎样才能解释清楚这种事情?
“这不是我的,你有我公司的电话号码,也可以打电话到我家。”
无论什么时候白瑞走进吉姆·赛德勒的办公室,都禁不住羡慕不已。不像他自己的办公室,屋子里到处堆的是一沓沓的文书用品以及必备的公文柜,吉姆的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