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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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书房去,上次小海的书法我还没好好看呢,我们一起挂上墙去。依兰也来了兴趣。他们找到钉子和锤子,把小海的书帖放在书桌上,依兰像看到小海一样一下子觉得亲切了许多,她用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低下头用鼻子嗅着纸上的墨香,她感觉到自己此时像是见到小海一样,有点想哭的冲动,李文斌站到一个椅子上,在墙上钉了枚钉子,接着让依兰给他再递一枚钉子,叫了几声依兰都没回声。宋姐进来,说,我来老李,这事怎么能让你来做呢?
你刚才叫我什么?李文斌从椅子上下来,好像听不明白一样地问。
哦,是李书记,对不起。
李文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宋姐,宋姐很麻利的踏上椅子,把钉子钉了上去,李文斌把一幅书帖递给她,让她挂上去,俩人比划着调高度,第一幅帖挂上去了,依兰看着,心里想的全是小海,恍惚中感觉小海从书帖里向她走来,她感觉心在跳,这些天和李文斌在一起,她无时不在想着小海,她知道这对李文斌不恭,可她控制不了自己。
宋姐问还有没有要挂上去的,李文斌说还有一幅,然后找了个位置。宋姐接着站到椅子上,把钉子往墙上钉,可能是用力过猛或是这块墙的水泥太硬,宋姐不小心把锤子打到自己的手上,左手的大拇指流血了。血往地板上滴,依兰看到血就会晕,她往后退,李文斌拿起宋姐的手按住止血,说,依兰,在第二层抽屉里好像有云南白药,你帮我找来。他扶着宋姐坐在椅子上,宋姐看着他,眼里含着泪。依兰翻着抽屉说没有啊。
纱布有没有?李文斌问。
只有一瓶感冒药,其他的没看到。依兰回答。
宋姐说没事的,只是伤点皮,不要紧。
李文斌说,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了,休息几天,工钱照样给你,你放心回家吧。说着从第一层抽屉里拿出一百元递给宋姐,路上自己买点药,最好不要让伤口碰水。宋姐没接钱,依兰把钱塞进她裤袋里,从自己挂包里找来绣好的那张十字绣手帕,递给李文斌,李文斌说太大,剪掉一半吧,依兰不愿意,自己动手给宋姐包扎起来。小海每次看依兰绣都问,什么时候绣好啊,依兰说快了。是不是给我绣的呀,小海问。不是,依兰说这是我的处女作,留给自己最喜欢的人留念。谁是你最喜欢的人呢?小海不甘心,他没听依兰说过喜欢自己,更别听她说爱自己的话了。
宋姐看着依兰,欲言又止。向门外走去。
宋姐走后,依兰说,我来给你做一餐饭吧。李文斌说好啊,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就进来一起摘菜,电话响了,是唐秘书打来的,告诉李文斌说,我这几天把上级领导都全得罪了,李书记,你今天要是不见他们,我以后真的不好说话了。李文斌说,我说过的……,李文斌开始拉着官腔,就像在台上做报告一样,慢条斯里的。……大家的心意呢……我领了,啊,告诉他们不用来看我,要看明天到我的办公室去,明天我可以上班了。就这样。李文斌把电话挂了。
不一会,三个菜全端上桌了。李文斌坐在桌边,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抓起一块鸡翅就咬起来。依兰看着很高兴,不知为什么,她喜欢看到男人在她面前像孩子一样,身上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的母爱让她得到快乐,她甚至觉得给予比得到更使人兴奋。看着李文斌吃得津津有味,她说,我想喝酒。李文斌伸油乎乎的双手,说。想喝什么酒自己拿来吧。依兰从酒柜里拿没有喝完的半瓶红葡萄酒,捧着酒瓶开始喝了起来。
“喂喂,麦依兰!”李文斌连名带姓的叫着。“啊,你慢慢喝,怎么用瓶子喝起来了?”
“这样喝酒更痛快。”她一抑脖子,半瓶酒喝到肚子里了。她也用手抓鸡翅,两个人边吃边笑,笑着笑着,她笑出眼泪来了,感觉头突然好痛,一股熔浆似的东西似乎正从她最心底处涌出来。但她还是努力给李文斌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拿起杯子说,干了它!
两人碰杯,李文斌喝了一小口,看到依兰两眼痴痴的看着自己,觉得她的意识可能有些模糊了。他往她嘴里送一口菜,她乖乖的吃了起来,边吃边问:“……是文斌吗?”
“是我,依兰。”
“……小海呢?”
“小海在北京呀。”
“我说小海……”她的舌头有些生硬了,李文斌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他有些生气了。
“你是谁?”
“……李文斌。”
“小海!”
“我说我是李文斌!”
“小海!依然!……依然如故,呵呵,你这丫头!”她拍拍李文斌的肩说。
“喂,麦依兰,我说了我是李文斌!小海和依然都在北京呢。你要是想见他们,请他们来这里好了,陪你玩一段时间好不好?”
“小海!文斌,我真的好想见到你。你知不知道,这年来,自从我来到北京以后,我每天都会对着天空祈祷。我求上苍让我早一天见到你,求上天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可是上帝没有告诉我什么。我知道上帝太偏向你了。”
“你的祈祷,现在不是已经实现愿望了吗?我现在就在你的身边。”
“我很高兴,现在这些愿望终于实现了……现在我能和你还有方惠芬重逢……”
“方惠芬!在哪?”李文斌摇着依兰问。
“你别紧张,小海!我知道,你和方惠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可不知怎么的,每当我想到她的那几个耳光和当众羞辱的情景,我总是忍不住想哭。我是一个坏女人对不对,我勾引你的,打我真的活该,怎么能伤心呢?但是我的心还是很难过,控制不住,我是一个坏心肠的女人,呜呜,对不起,不过我保证,从明天开始,我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李文斌搂着依兰,直到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才把她抱上床去。他知道,她的初恋永远抹不去这些记忆。他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直到她醒了,但她感觉头还是很疼,脑子里很麻木,动作有些迟钝,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她想说话,说好多好多的话,她去意已定,不管李文斌如何挽留,她最终还是要走的。李文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爱抚她的双肩。
依兰终于开口了,她说,文斌,我真的不要这样的想你,这年来我想得心好累,想得心好疼,你还是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是你的容颜已经慢慢的变得模糊。我很明白,我们注定是不属于彼此的人,再想也只是多一份绝望的痛苦,我很感激你帮我做的一切,你明天可以上班了,我也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
第十章
李文斌说,兰。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依兰说好。
他抚摸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抚摸,那尖细而润滑的指头每次都触痛他的神经,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始话题。依兰说你直接说吧。她知道他的前两次婚姻都以失败而告终,他都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跟她提了一下,现在想必有很多话想要倾诉。他平静地说着当初寻找依兰没有找到的艰辛,接着匆忙的和一个女演员结婚,他们当初也有过的美好和甜蜜,说着妻子后来的背叛和心痛。他翻来复去,把冗长的年光阴变成简单的十几句话,再把简单的十几句话反复地说很多次很多次。最后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这个坚强的男子,靠在依兰的肩上,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眼泪。她听着他,反复地揉搓自己的伤口,一次又一次。直到崩溃。心里却一直是冷的。甚至没有一点动容。因为她不止一次的听他讲起这个故事。
待他平静下来,她说,文斌,既然已经过去,就让它结束了。爱情不过如此。
她知道他现在做不到,起码在这个屋子里他是沉溺于她的。而且已经不具备自救的能力。她想尽快的离开这里,让这个统领着一个省的男人去做他喜欢做的事。
可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依兰感觉到自己的心,是空荡荡的。一直在那停留了年的李文斌随着他的出现慢慢的模糊了,她不知道是谁的原因。这些年里,自己的心里除了李文斌,已经很久没有人停留,偶尔经过的,都是一些影子,一些过去的声音和记忆。她可以在一个美丽的黄昏去怀念它,感受它。却再也留不住任何温暖,再也得不到任何安慰。这就是依兰的爱情,她得到过,却失去过,失而复得应该是加倍珍惜才是,而依兰没有这样想,她找不到当年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感觉。除了心痛的回忆,她没有更美丽的东西了。现在她的心里多了一个小海,小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感动着她,他慢慢的把李文斌从依兰的心里挤出去,虽然依兰有时候在心里说不,但由不得她了,小海是那么执着,那么纯真,没有一点掩饰,清晰见底的心里让依兰感觉到往日的伤口因他的出现而愈合。
很多时候依兰总在想,为什么这些年,自己总是充当着耳朵的角色。听着身边的朋友倾诉,他们的感情和生活。然后再给予恰当的安慰和理解,当他们平静地离开,留下来的,只是自己满心的疲惫。有时候也是希望有一个人。在身边陪伴着,难过的时候,可以握着他的手,即使什么也不说。也是好的。可是没有。没有这样的人,李文斌只是让她有无限的想像空间,他们只不过从相识到别离才是两个月的时间,而依兰要用年去回忆。在离开家乡的日子里,她于是习惯了一个人。什么事情都自己承担。也习惯了对爱情的冷眼旁观,习惯了寂寞。
吴涛陪她玩了半个北京城后说,你刚刚走上社会不久,怎么好像历尽沧海,显得有些冷漠。是。她也觉得自己的心,是越来越冷了。越来越空了。那时候的记忆还是那么清新,是她最冷漠的时候,当她在北京的风尘暴里走的时候,呼呼的,她在心里说,把我所有的记忆吹到灰暗的夜空中去吧,不要再落到我的心里,同时她希望可以留住的东西,好像只有妈妈的微笑和慈祥的爱抚,刚刚萌生的初恋记忆却在快乐与痛苦中交替着,她想要获得的东西,却越来越淡泊。后来她想,当一个人总是独自完成很多事情的时候,她的坚强和隐藏的脆弱,也可以说是冷漠的。
李文斌没有留住依兰,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依兰忘掉过去,他要给她时间,不管多久,他都不想放弃她。这么决定以后,他亲自送她上飞机,依兰没有给他任何承诺,她现在感觉自己迷失了方向,她知道小海在等着她回去,但她又能给小海什么承诺呢?
飞机起飞前,她拿起座位上的耳机听着音乐,她不断的调频道,突然听到披头士的《IWill》,这是依然教她唱的第一首英文歌。认识小海后,他们三人在家里一起唱过这首歌,合唱的,三人都很认真的唱着。这是一首慢板情歌,第一段是:“天知道我爱了你多久,你知道我仍然爱你。我会一辈子孤单地等你吗?如果你要我等我就等!?”副歌是:“永远爱你,永远永远,全心全意地爱。我们在一起时爱你,我们分开时也爱你。”唱完后,依然问,谁能回答,永远有多远?小海说是一辈子。依然说不对,是永远的永远,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下飞机的时候,北京的天空飘着细雨,依兰给李文斌报了平安,她没有告诉小海和依然,直接打车回到家里。打开门的时候,她感觉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