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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江湖草-第14部分

小说: 江湖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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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张无牙要离开之时,脚下一个跄踉,张无牙踩上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揉揉眼睛,仔细看了半晌,没搞错吧。是刚才那具尸体,又回来了。这次回来已经被打扮了一番,脸上的血污干干净净。啊,真的见鬼了!

  张无牙吓得魂散。脸色惨白,双眼都发直了,他还极力镇静地稳住,嘴里哼起江南小调,慢慢地走开,仪表端庄,脚步稳健。然而只维持了几步,他大叫一声鬼啊,连头都不敢回个,屁股上象夹着团火,飞快地在旷野上朝东方方向狂奔而去。

  ……

  所谓镖局,其性质无非便是受人钱财,凭藉武功,专门为人保护财物或人身安全的机构。一些因交通不便,客旅艰辛不安全,保镖行业应运而生,镖局随之成立。镖局有镖旗、镖号。随着江湖生活日益复杂,镖局承担的工作越来越广泛,不但将一般私家财物承接保送,地方官上缴的饷银亦靠镖局运送。由于镖局同各地都有联系或设有分号,一些汇款业务也由镖局承当。后来,看家护院、保护银行等也来找镖局派人。镖局不但赖于江湖上有强盗才能生存,而且同江湖上关系密切。一些受官府注意的江湖人,进城后若住在镖局,官府是不能缉拿的。

  换句话就是说,绿林江湖,镖局是个很特殊的行业。有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而镖局却恰恰既同绿林有来往,又同官府有关系,其得益决定了它的性质——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做个陷儿饼。话说没那金钢钻也不揽那瓷器活儿,这做镖局的人非得要有三硬: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二是在绿林有硬关系;三是在自身有硬功夫,三者缺一不可。

  龙凤镖局为江南头字号镖局,其历史渊远要追溯起来可能就要从百年前的老祖宗说起。民间百姓已讹传讹,传说中最为玄乎的莫过于说其祖先为一对武艺高强的伉俪,一日受神冥启,但见一龙一凤飞舞九天,遂得神旨意而开门建户,干起镖行,并世代得深灵庇护,从未失过手,乃大吉。叫板板的那个牛。

  但龙凤镖局在江湖上叫得响当当的名号,绝对是靠其信资历和血腥拼打出来的。经过百年创新和发展,而今他已是江南第一流的镖局。更以新奇独特的经营手段吸引江湖人士,广聚各路财源。

  其一是它的网络遍及各地,其二是其服务项目包罗万象,上可上天,下可通地,无所不及,无所不能。其三是价可公道,童叟无欺。他们办事只对其事,不针对其人。管他黑白两道,江洋大盗还是良民百姓,它一视同仁。其四就是其随机应变性。业务灵通灵活,从落臼裹。它的口号是,没有我们做不到,只有你们想不到。

  庄歌抬眼看到龙凤镖局四个大字,朝地上唾了一口,脸上尽是不屑,一只脚一抬,象逛菜市一般进去了。一路畅通无阻,守护竟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无视他的直入,可见是常客了。

  “哟,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竟是跟怡红院的迎宾方式一样。

  庄歌竟视若无睹,各自找了上位坐好,一边有小厮递茶,是上好的初碧螺春雪。

  庄歌喝了一口,嘴里咕咕噜噜,洗洗牙,又吐了回去。将茶阁至一旁。一旁的迎客脸上已是挂不住了,眉心间一股火气眼看就要往外冲了。然而仍强自忍住。作生意的都懂得笑脸待人,尤其是面对故意来找碴的。

  “蔡头呢?”庄歌问。

  “爷,可不巧,蔡总镖头护镖出活去了。”有人迎答,标准的六个牙齿,微笑服务,宾至如归。

  “嗯?”庄歌眉毛挑起。“蔡头亲自押镖?什么镖?”

  “这个恕难奉告。”依然标准姿势,不卑不亢,款款大方。大镖局就是大镖局。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人没有几个。然而他们对人无论老少尊卑,一视同仁。

  庄歌闲坐小会,也没有什么事,闲情来致,东一下西一下,聊两句。没话找话,闲情得紧。倒是旁边的人坐毡如针。似乎是摊上个烫手山芋似的,想甩又不敢甩,只能捂在手里。确实不好受。

  哎,真没意思。庄歌终于坐够了。打算起身告辞了。一边的小厮明显松了口气。

  艾,那个~庄歌又是想起了什么,折了回去。一帮人立马又紧立起来。

  “爷,有何事尽管吩咐。蔡总镖交待过,庄老爷来了一定好生招待。”

  “哦,招待得很好。庄爷十分满意,呵呵。”这个老狐狸,早算准他要来了,庄歌暗自咒骂。连手都没有挥一下,就转身告辞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镖局外,张无牙见庄歌便迎了上去,并且尸体一事如实告知,当然他害怕那事是万不会说的。面子事大嘛。庄歌哼了一声,绞上劲了。他拍拍张无牙的望头,“后面会更还会更精彩的!”

  啊?张无牙不解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追上。会有什么精彩呢?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龙凤镖局厢房,屋内香烟袅袅,家具别致,还有一只鹦鹉立于横笼上,时不时说两句闲话。它偶而说一句,胖爷你好。偶而又说一句,好似梵文,看来是只不简单的鸟儿,还会多门语言。且再仔细一瞧,这只鹦鹉倒是眼熟的很。跟江胖子府上的那只,九分神似。

  它反复的交错步履,仰首跷胸地踱来踱去。看得出来,在这里它的生活过得还是有滋有味,心情十分愉快的。

  只是,它的羽翅上最长的一根鸟被剪断了。对于飞行的鸟类来说,那根翅一剪,也就意味着它将做一只终生都不能飞的笨鸟了。

  这个可怜的畜生,不仅沦为人类的玩偶,终日被逗弄观赏。得不到自由不说,竟连翅膀都被人剪掉了。如果它会说话,让它选择一番,也不知道它是会选择自由的飞翔呢,还是这种优尊处优的锦衣玉食呢?

  可是,江胖子的鸟,应该在江府才是?即便他死了吧,也还有那么几个老婆啊。那么多老婆,难道养只鸟都还养不起不成?这只巧舌如璜的鹦鹉怎么会到龙凤镖局来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间厢房家具精良。天下第一镖局的派头一览无疑。尤其是那张床,华如锦锻,做工精致,被上的牡丹栩栩如生。

  而那柔软华贵的被子里竟睡着一个小脸粉嘟的小女子,俊眉肩脸,那眉宇间英姿飒爽,大有几分男儿气色,一身火红衣服鲜艳夺目。只是她睡得似乎也不怎么安生。一会呶嘴,一会伸手伸伸头发。似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对了,这个女子,除了庄歌他们寻找的白小兽外,还会是谁呢?

17. 交易。血玉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纵是风景再好,然而被束手束脚,也没有了兴致。白小兽自来便是野性洒脱,一只漫山乱跑的山猫,何曾被束缚过?她不顾一切地拿双肩用力地撞击门,窗,墙,直到筋皮力尽,撞得浑身伤痕累累。

  “丫头,没有用的。”苏三娘香帕遮嘴,扑哧扑哧地笑,一阵香粉扑落而下。她伸出一只手敲敲那窗,“钢筋的!”她还朝她眨眨眼。

  “老婆娘,快放我出去。”白小兽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地恶言相向,恨不得朝那张堆满脂粉的脸上撕咬几口。

  *最怕人不知道她是*。也最不怕人说她是*。*也是女人。最没有顾忌的那类女人。是女人都见不得人说她老的。苏三娘的脸立马拉下来,萎焉的容颜看得出来年轻时的姿色,此时耷成一条线,这话却正戳在她的痛处上呀。

  哼,她生气地用手帕在空气中荡了下。“你自己歇会儿吧,我就不相信我磨不掉你这一身的野劲。”说罢甩甩衣袖一扭一荡地各自走了。

  “老婆娘,恶毒的女人。”白小兽一向精力充沛,骂声不断,中气十足,声音又尖又刺耳。余音绕梁,象是要追着那苏三娘的身子直刺而去,那女人一双快脚,恨不得立即能摆脱这声音,脚下愈加地快,白小兽声音就愈加地大。

  一个时辰,二个时辰,窗外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白小兽睁着双眼望天花板。

  叩叩,那女人又来了。看来还没有被骂够。

  两天滴水未尽,白小兽现在又饿又虚,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一只鸡腿从墙上洞里递进来,香气四溢,还冒热气呢,还有粉蒸糕,软软的,咬一口一定很美味。然后是酒,香飘飘直达肺部。白小兽咽咽口水,有些心动。

  “小丫头,有骨气就别吃!”苏三娘一副调侃的脸。典型的激将法。

  “哼!”白小兽果然别过脑袋,视而不见。可惜肚子比人诚实,咕咕直响,以示抗议。

  “哈哈……”那女人笑得十分可恶。恶毒!

  “乖,来一口吧。”她竟温柔软语地哄骗。

  白小兽拿斜眼瞅了又瞅,装作嫌恶地凑近嗅了嗅。“一定特别难吃。”她口是心非地说。

  “吃吧,没下毒。”谎话都能说成这个样子,象真话一样*裸的。

  咕咕咕,肚子一直抗议,并且还有节律地响。

  你啊!真是没有骨气。白小兽指着自己的肚子万分地鄙视。

  唉,算了。她手扬了扬,豁出来了。吃饭皇帝大。管他的,先吃了再说,做鬼也得做个胀死鬼。

  她白了那女人一眼,拿起鸡腿大嚼,有酒喝有肉吃,爽!嘴里还砸砸有声。

  那苏三娘是不是有毛病啊。这副吃相竟能看得如痴如醉,颇为享受的样子。管那么多,吃吧吃吧不是罪。

  酒足饭饱。那女人竟还不肯去,懒得理她。打个盹又是一天,就不信她关她一辈子。

  “额,聊聊天吧。”苏三娘怪无聊地说。

  “啊!”饱暧思*啊。白小兽打打呵欠,只想睡觉。她索性四面八叉地放平在地上。

  “丫头,今年几岁?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她在盘查户口?白小兽白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好无聊哦。

  “丫头,快到床上去,地上凉。”语中带出的关切,弄得白小兽身上毛毛地,打了个寒颤。

  “真是母爱泛滥的女人。”白小兽抹抹嘴,真要睡了。眼睛闭上,梦里也许会梦见娘亲吧。

  然而梦见的却是这个女人,害得白小兽直摇脑袋。

  艾,她抬眼望窗外,月儿弯弯照人间。每个人都有娘亲,难道她自己真的就是有娘生,没娘疼的野女孩儿吗?娘亲,你还在吗?还在吗?白小兽眼里竟包满了泪,望着月亮就不知不觉得地流了下来。

  冷冷的月亮下,还站着一个女人,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苏三娘也会流泪,那她又是为谁而流呢?

  吃饱了喝足了,坐以待毙肯定不是白小兽的作风。但是白小兽就是吃饱了喝足了,躺躺,舒服自在。几天的滋润下来,脸上更加肉嘟嘟了。看着就喜庆。

  苏三娘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劲,似乎看着心里也高兴,江南的糕点名吃,全给网罗进了白小兽的嘴里。

  “丫头。”苏三娘象护宝宝的母鸡,嘘寒问暧。她连门也不用关,径直将好吃的送进白小兽的房里。坐得近近的,含笑看着白小兽的一举一动。

  “啊,又是这个糕啊。甜死了。”白小兽嘴里一边踏血,一边朝胃里照单全收。

  “呵呵。”她说什么苏三娘都开心。天天送好吃给她,白小兽现在还骂不出口。等翻脸了再痛骂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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