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中国古代风俗小说选 >

第3部分

中国古代风俗小说选-第3部分

小说: 中国古代风俗小说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水要足纹的。”三巧儿道:“这也小事”。便把心爱的几件首饰及珠子收起。 
唤晴云取杯见成酒来,与老人家坐坐。婆子道:“造次如何好搅扰?”三巧 
儿道:“时常清闲,难得你老人家到此,作伴扳话。你老人家若不嫌怠慢, 
时常过来走走。”婆子道:“多谢大娘错爱,老身家里当不过嘈杂,象宅上 
又忒清闲了。”三巧儿道:“你家儿子做甚生意?”婆子道:“也只是接些 
珠宝客人,每日的讨酒讨浆,刮的人不耐烦。老身亏杀各宅们走动,在家时 
少,还好。若只在六尺地上转,怕不燥死了人。”三巧儿道:“我家与你相 
近,不耐烦时,就过来闲话。”婆子道:“只不敢频频打搅。”三巧儿道: 
 “老人家说那里话。” 
     只见两个丫鬟轮番的走动,摆了两副杯箸,两碗腊鸡,两碗腊肉,两碗 
鲜鱼,连果碟素菜,共一十六个碗。婆子道:“如何盛设!”三巧儿道:“见 

… Page 9…

成的,休怪怠慢。”说罢,斟酒递与婆子将杯回敬,两下对坐而饮。原来三 
巧儿酒量尽去得,那婆子又是酒壶酒瓮,吃起酒来,一发相投了,只恨会面 
之晚。那日直吃到傍晚,刚刚雨止,婆子作谢要回。三巧儿又取出大银锺来, 
劝了几锺,又陪他吃了晚饭,说道:“你老人家再宽坐一时,我将这一半价 
钱付你去。”婆子道:“天晚了,大娘请自在,不争这一夜儿,明日却来领 
罢。连这篾丝箱儿,老身也不拿去了,省得路上泥滑滑的不好走。”三巧儿 
道:“明日专专望你。”婆子作别下楼,取了破伞,出门去了。正是: 
          世间只有虔婆嘴,哄动多多少少人。 
     却说陈大郎在下处呆了等了几日,并无音信。见这日天雨,料是婆子在 
家,拖泥带水的进城来问个消息,又不相值。自家在酒肆中吃了三杯,用了 
些点心,又到薛婆门首打听,只是未回。看看天晚,却待转身,只见婆子一 
脸春色,脚略斜的走入巷来。陈大郎迎着他,作了揖,问道:“所言如何?” 
婆子摇手道:“尚早。如今方下种,还没有发芽哩。再隔五六年,开花结果, 
才到得你口。你莫在此探头探脑,老娘不是管闲事的。”陈大娘见他醉了, 
只得转去。 
     次日,婆子买了些时新果子,鲜鸡、鱼、肉之类,唤个厨子安排停当, 
装做两个盒子,又买一瓮上好的酽酒,央间壁小二挑了,来到蒋家门首。三 
巧儿这日,不见婆子到来,正教晴云开门出来探望,恰好相遇。婆子教小二 
挑在楼下,先打发他去了。晴云已自报知主母,三巧儿把婆子当个贵客一般, 
直到楼梯口边迎他上去。婆子千恩万谢的福了一回,便道:“今日老身偶有 
一杯水酒,将来与大娘消遣。”三巧儿道:“到要你老人家赔钞,不当受了。” 
婆子央两个丫鬟搬将上来,摆做一卓子。”三巧儿道:“你老人家忒迂阔了, 
恁般大弄起来。”婆子笑道:“小户人家,备不出甚么好东西,只当一茶奉 
献。”晴云便去取配箸,暖雪便吹起水火炉来。霎时酒暖,婆子道:“今日 
是老身薄意,还请大娘转坐客位。”三巧儿道:“虽然相扰,在寒舍岂有此 
理?”两下谦让多时,薛婆只得坐了客席。这是第三次相聚,更觉熟分了。 
     饮酒中间,婆子问道:“官人出外好多时了,还不回,亏他撇得大娘下。” 
三巧儿道:“便是,说过一年就转,不知怎地担阁了?”婆子道:“依老身 
说,放下了恁般如花似玉的娘子,便博个堆金积玉也不为罕。”婆子又道: 
 “大凡走江湖的人,把客当家,把家当客。比如我第四个女婿朱八朝奉,有 
了小女,朝欢幕乐,那里想家?或三年四年,才回一遍,住不上一两个月, 
又来了。家中大娘子替他担孤受寡,那晓得他外边之事?”三巧儿道:“我 
家官人到不是这样人。”婆子道:“老身只当闲话讲,怎敢将天比地?”当 
日两个猜谜掷色,吃得酩酊而别。 
     第三日,同小二来取家火,就领这一半价钱。三巧儿又留他吃点心。 
     从此以后,把那一半赊钱为由,只做问兴哥的消息,不时行走。这婆子 
俐齿伶牙,能言快语,又半痴不颠的惯与丫鬟们打浑,所以上下都欢喜他。 
三巧儿一日不见他来,便觉寂寞,叫老家人认了薛家里,早晚常去请他,所 
以一发来得勤了。世间有四种人惹他不得,引起了头,再不好绝他。是那四 
种? 
          游方僧道,乞丐,闲汉,牙婆。 
     上三种人犹可,只有牙婆是穿房入户的,女眷们怕冷静时,十个九个到 
要扳他来往。今日薛婆本是个不善之人,一般甜言软语,三巧儿遂与他成了 
至交,时刻少他不得。正是: 

… Page 10…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大郎几遍讨个消息,薛婆只回言尚早。其时五月中旬,天渐炎热,婆 
子在三巧儿面前,偶说起家中蜗窄,又是朝西房子,夏月最不相宜,不比这 
楼上高敞风凉。三巧儿道:“你老人家若撇得家下,到此过夜也好。”婆子 
道:“好是好,只怕官人回来。”三巧儿道:“他就回,料道不是半夜三更。” 
婆子道:“大娘不嫌蒿恼,老身惯是摚嘀模唤裢砭腿∑坛鹿矗氪蟆�
娘作伴,何如?”三巧儿道:“铺陈尽有,也不须拿得。你老人家回覆家里 
一声,索性在此过了一夏家去不好?”婆子真个对家里儿子媳妇说了,只带 
个梳匣儿过来。三巧儿道:“你老人家多事,难道我家油梳子也缺了,你又 
带来怎地?”婆子道:“老身一生怕的是同汤洗脸,合具梳头。大娘怕没有 
精致的梳具,老身如何敢用?其他姐儿们的,老身也怕用得,还是自家带了 
便当。只是大娘分付在那一门房安歇?”三巧儿指着床前一个小小藤榻儿, 
道:“我预先排下你的卧处了,我两个亲近些,夜间睡不着好讲些闲话。” 
说罢,检出一顶青纱帐来,教婆子自家挂了,又同吃了一会酒,方才歇息。 
两个丫鬟原在床前打铺相伴,因有了婆子,打发他在间壁房里去睡。 
     从此为始,婆子日间出去串街做买卖,黑夜便到蒋家歇宿。时常携壶挈 
楼的殷勤热闹,不一而足。床榻是丁字样铺下的,虽隔着帐子,却象是一头 
同睡。夜间絮絮叨叨,你问我答,凡待坊秽亵之谈,无所不至。这婆子或时 
装醉诈风起来,到说起自家少年时偷汉的许多情事,去勾动那妇人的春心。 
害得那妇人娇滴滴一副嫩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婆子已知妇人心活,只 
是那话儿不好启齿。 
     光阴迅速,又到七月初七日了,正是三巧儿的生日。婆子清早备下两盒 
礼,与他做生。三巧儿称谢了,留他吃面。婆子道:“老身今日有些穷忙, 
晚上来陪大娘,看牛郎织女做亲。”说罢,自去了。 
     下得阶头不几步,正遇着陈大郎。路上不好讲话,随到个僻静巷里。陈 
大郎攒着两眉,埋怨婆子道:“干娘,你好慢心肠!春去夏来,如今又立过 
秋了。你今日也说尚早,明日也说尚早,却不知我度日如年。再延捱几日, 
他丈夫回来,此事便付东流,却不活活的害死我也!阴司去少得与你索命。” 
婆子道:“你且莫喉急,老身正要相请,来得恰好。事成不成,只在今晚, 
须是依我而行。”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全要轻轻悄捎,莫带累人。”陈 
大郎点头道:“好计,好计!事成之后,定当厚报。”说罢,欣然而去。正 
是: 
          排成窃玉偷香阵,费尽携云握雨心。 
     却说薛婆约定陈大郎这晚成事,午后细雨微茫,到晚却没有星月。婆子 
黑暗里引着陈大郎埋伏在左近,自己却去敲门。晴云点个纸灯儿,开门出来。 
婆子故意把衣袖一摸,说道:“失落了一条临清汗巾儿。姐姐,劳你大家寻 
一寻。”哄得晴云便把灯向街上照去。这里婆子捉个空,招着陈大郎一溜溜 
进门来,先引他在楼梯背后空处伏着。婆子便叫道:“有了,不要寻了。” 
晴云道:“恰好火也没了,我再去点个来照你。”婆子道:“走熟的路,不 
消用火。”两个黑暗里关了门,摸上楼来。三巧儿问道:“你没了什么东西?” 
婆子袖里扯出个小帕儿来,道:“就是这个冤家,虽然不值甚钱,是一个北 
京客人送我的,却不道: ‘礼轻人意重。’”三巧儿取笑道:“莫非是你老 
相交送的表记?”婆子笑道:“也差不多。”当夜两个耍笑饮酒。婆子道: 
 “酒肴尽多,何不把些赏厨下男女?也教他闹轰轰,象个节夜。”三巧儿真 

… Page 11…

个把四碗菜,两壶酒,分付丫鬟,拿下楼去。那两个婆娘,一个汉子,吃了 
一回,各去歇息,不题。 
     再说婆子饮酒中间,问道:“官人如何还不回家?”三巧儿道:“便是 
算来一年半了。”婆子道:“牛郎织女,也是一年一会,你比他到多隔了半 
年。常言道: ‘一品官,二品客。’做客的那一处没有风花雪月?只苦了家 
中娘子。”三巧儿叹了口气,低头不语。婆子道:“是老身多嘴了。今夜牛 
女佳期,只该饮酒作乐,不该说伤情活儿。”说罢,便斟酒去劝那妇人。 
     约莫半酣,婆子又把酒去劝两个丫鬟,说道:“这是牛郎织女的喜酒, 
劝你多吃几杯。后日嫁个恩爱的老公,寸步不离。”两个丫鬟被缠不过,勉 
强吃了,各不胜酒力,东倒西歪。三巧儿分付关了楼门,发放他先睡。他两 
个自在吃酒。 
     婆子一头吃,口里不住的说罗说皂,道:“大娘几岁上嫁的?”三巧儿 
道:“十七岁。”婆子道:“破得身迟,还不吃亏;我是十三岁上就破了身。” 
三巧儿道:“嫁得恁般早?”婆子道:“论起嫁,到是十八岁了。不瞒大娘 
说,因是在间壁人家学针指,被他家小官人调诱,一时间贪他生得俊俏,就 
应承与他偷了。初时好不疼痛,两三遍后,就晓得快活。大娘你可也是这般 
么?”三巧儿只是笑。婆子又道:“那话儿到是不晓得滋味的到好,尝过的 
便丢不下,心坎里时时发痒。日里还好,夜间好难过哩。”三巧儿道:“想 
你在娘家时阅人多矣,亏你怎生充黄花女儿嫁去?”婆子道:“我的老娘也 
晓得些影像,生怕出丑,教我一个童女方,就遮过了。”三巧儿道:“你做 
女儿时,夜间也少不得独睡。”婆子道:“还记得在娘家时节,哥哥出外, 
我与嫂嫂一头同睡。”三巧儿道:“两个女人做对,有甚好处?”婆子走过 
三巧儿那边,挨肩坐了,说道:“大娘,你不知,只要大家知音,一般有趣, 
也撒得火。”三巧儿举手把婆子肩胛上打一下,说道:“我不信,你说谎。” 
婆子见他欲心已动,有心去挑拨他,又道:“老身今年五十二岁了,夜间常 
痴性发作,打熬不过,亏得你少年老成。”三巧儿道:“你老人家打熬不过, 
终不然还去打汉子。”婆子道:“败花枯柳,如今那个要我了?不瞒大娘说, 
我也有个自取其乐,救急的法儿。”三巧儿道:“你说谎,又是甚么法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