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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厚厚的黄土层 周国春著-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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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秀,走西口好听。我才走七天,你就给我唱《走西口》,唱得我不好受。我要是走得很远很远,你怎么办呢?”丁胜有些神魂颠倒的。
  “我就跟了去。”秀秀低下头,脸绯红。
  “我不要你去呢?”
  “你不会的,我心里明白。”秀秀大胆地直视着丁胜。
  “你明白,我喜欢你?”丁胜的问话没有任何遮掩。
  “我明白,我妈也明白。”少女的回答坦诚、直率。
  “真的?”一股热血直冲大脑。一切似乎太突然了,突然得使他没有思考的余地,简直令他招架不住。这可以吗?这事实,他能够接受吗?他像喝了酒,喝了醇酒,身体直打晃。秀秀站起来,双手托住了他的脸。
  “我妈,是她让我来送你。”这声音小得丁胜支起了耳朵,但是话他听明白了。也许,这是上天的意愿。他,一个军人之后,如今既然已经做了一个山里人,那么娶一个山里的姑娘难道不可以吗?在这黄土窝窝里过光景,寻老六这一家人不好吗?秀秀这样的美人不值得爱吗?再重新爱一回,不为自己,为北北,还不行吗?不行吗?
  “你爱我?真心爱我?”在不知不觉中,他在问。
  秀秀闭了闭眼,像是在说,是的。
  “秀秀,和我在一起,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黄土窝窝里,和你这小妹妹,天长日久,日久天长。”丁胜的头胀得厉害。是醉了?不,他不能醉,他不能失去人的理智。但是,他却把秀秀抱得紧紧的,他的头扎在秀秀的胸口。不是北北,是秀秀,秀秀才是属于他的。他要扎下去,把他的根,扎在这陕北的大山里。
  “丁胜哥,丁胜哥。”秀秀一声声唤着他。
  丁胜再一次抬起头时,吻了秀秀的眼,吻了秀秀的唇,吻了秀秀的脖颈儿,吻了秀秀灼热的胸口,不放开秀秀,不愿意再放开她。他从下到上膨胀着,膨胀着,血浆似乎凝住了。他怔怔的,怔怔的,终于不行了。他憋得慌,憋得浑身的血液冲腾着。他要发泄,他要发泄出来。他为什么不去发泄呢?这次要发泄的,要的,他是男人,面对一个属于他的女人。他像狼,像一头贪嘴的狼,逮住了一只嫩羔羊。他是狼,狼吃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畏缩。他扑倒了秀秀。他粗野地剥着那文明人的伪装之物,忘乎所以地我行我素了。秀秀成了他乖顺的猎物,像睡着了一样仰卧在他的身体之下。秀秀体内挥发出来的清香,把他的精神大堤彻底摧垮了。理智这一次化为乌有。秀秀闭起美丽的眼睛,轻声地哼着,她像丁胜读过的格林童话里的睡美人。
  就这样,第一次,一个男子生平的第一次。丁胜懂得了人性的完美,懂得了那难以向世人启齿的酣美和畅快。他彻底发泄完了,就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只有下沉的感觉。
  他和他的猎物一起,赤身裸体地沉湎在漆黑的夜色里。
  他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陷入泥沼

  从公社集训回来,丁胜收到了李北的信,她的父亲患了脑溢血,但是发现得非常及时,现在正一天天的好起来,看来不会留下可怕的后遗症。只是现在还需要她的照顾。李北频繁地给他来信,勤快的时候几乎是三两天一封,因为乡邮员不能及时投递,他竟同时收到过北北的三封信。守在病人身边的北北,有了一个休整的时间,她用来读书,思考问题。她可以把自己的许多感触说给爸爸听,只是不能对他说得太多,不能使他激动。她还可以和妈妈说。
  但是,爸爸妈妈不能代替丁胜。她在信上讲见到爸爸的一个战友,现在搞外交,这位叔叔给她讲联合国大会通过“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一切合法权利并立即把国民党集团的代表从联合国一切机构中驱逐出去”的提案,讲乔冠华率团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席联合国第26届大会的那些鲜为人知的事情,讲中国的小球巧妙地转动大球,讲尼克松访华,中美在上海发表《联合公报》,讲日本的内阁总理大臣田中角荣对我国的访问和《中日两国政府联合声明》。二十多年了,美国和日本这样的国家终于承认了我们并和我们建交了。李北在信中还告诉丁胜,中共中央作出了关于恢复邓小平同志的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职务的决定。也许,曲静波整理过的陈果平的手稿,那里除了黄土高原的果树栽培,还有他关于责任田、责任树等集体经济管理的设想,会有出头之日了?李北在信中激动地写道:
  “黄土窝外面的世界是灿烂的。我们在这里蹲久了,与大地方的人们交谈起来,恍若前世之人。也许这样说有些夸张,但事实就是这样的严酷。我们需要大城市,因为在那里,我们可以听到我们需要听到的事情,得到许多我们需要得到的消息。我们毕竟还年轻,毛主席不是说我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吗?用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再去建设新农村,或者说,边学边干。我们需要充实。要学习,要工作,要去恋爱,我们要做的事简直太多了。丁胜,我真想你。我们结婚吧。也许,结了婚,我们就不会被恋爱所折磨。如果我们不再是童男童女了,在一起就会无比自由,没有了顾忌,没有了犹豫,男女之间的鸿沟不就跨越了吗?不再会有那个压抑欲望的晚上,那压抑太残忍。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彼此爱得难受,所以,必须跨出这一步了。”。
  李北的信,丁胜总是拿到了就一口气读完,有几封信,他读了许多遍。不能再包了。自己已非童男。是的,这太突然了,但是,这一步毕竟已经是跨出去了,义无反顾。也许这一步跨得太唐突,太荒唐,太匆忙,太欠考虑。但是,起码在目前,自己仍然沉浸在幸福之中,还没有理由说明自己跨出去的这一步是错误的。他需要找时间,找机会,把一切告诉李北。最好是写信。他给李北写了许多的回信。但是,尽管在写每一封信之前,都下决心,要告诉她,你尽情地去飞吧,飞回属于你的大城市去,找回自己这几年失去的一切。丁胜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他已经不再属于你。直到今天,在他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爱过你,没有。然而,在每一次写信时,他都会哆嗦着无法下笔。等一等,她还会在燕城住一段时间的,在她告诉自己就要回来了的时候再告诉她。北北会受不了的,会受不了的。一想起她,丁胜竟会羞愧地无地自容,仿佛自己是一个偷了野男人的小媳妇。对于她提出的结婚问题,他只有写,这事等你回来再定吧。他在骗一个痴情女子。他在问着自己:丁胜,你怎么竟活到了这个份上?
  林昊放暑假了,他回到了狐皮沟,和他童年的好朋友们一起来到了后庄,在秀秀家饱餐了一顿。他变了,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丁胜高兴得很。林干大和程果平都不在了,他们若是能看到林昊,该有多乐。也许,自己是对的,应该放开李北,让她也去上学。她天资聪明,念书的时候就曾被同学们称为才女。而自己,尽管也是一块读书的料他感到了一种不平。
  “丁胜,你行啊,我狗剩大哥这家,暖你的心哩。”林昊生出了几分男子汉的醋意。他是很喜爱一个家的,一个像模像样的家。但是,他离这样的家是太遥远了。所以,即使能借一借幸福之家的光,那个借光的人也是让人嫉妒的哩。
  “是啊是啊。”丁胜点头哩。前庄的另几条汉子也认为不错。山里人有几个是不爱家的?
  时间过得很快,玉米林起来了,高粱红了,秋天到了。
  这一夜,窑外玉米林沙沙作响,秀秀家的黑子不停地咬。自打公社集训前的人生头一回,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秀秀十八岁是虚龄,周岁才十七。要正式迎娶,也得给李北先有个交代,再写信告诉他的亲人们,等秀秀再长一岁,到了婚姻法规定的那个年龄。于是,丁胜和秀秀非法同居了。说是非法,因为没有在公社领取结婚证。而在秀秀他大他妈那里,他俩则是“合法”夫妻。他俩情愿让俩娃在一起。寻老六两口子认为秀秀能找个城里人作伴侣,他们能有一个知书达理的人为女婿,这是前世修下的福份,是老天爷作美。在黄土窝里,不领结婚证住在一起的青年男女有哩,他们养的娃娃不比那公社开的两张纸片片贵重吗?倒是喜事是不能不办的。
  他们只等着过了年,给俩娃正式摆摆场子,吹吹唢呐,放上几挂鞭,热闹一番。这秀秀的婚事是有了瓤儿,还缺个皮哩。
  然而,丁胜和秀秀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夜,他们种下了恶果子。
  两个人在窑里正拉话:
  “胜哥,你说咱陕北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酸曲儿?”秀秀娇滴滴的。
  “酸曲儿?你的小脑瓜里,是谁给你装下了那么多的酸曲儿?”
  丁胜合上了手里的书,该去咀嚼秀秀这颗甜果子了。他搂住了秀秀。
  “是我妈呀,她会唱很多酸曲儿。你听过三十里铺吗?”秀秀想唱。
  “没有听过,你唱吧。”就是听过,他也会说没有听过。正如与秀秀同房,总是那样的新鲜,那样的美好,那样的令人痴迷,像是童男童女第一次在做爱。
  “让我考虑考虑。”秀秀用小手抚弄着丁胜的敏感之处,在绕着弯子。
  “呦,考虑考虑,到底念了两天书,说起话来文绉给的。”丁胜乐了。他的美玉正被他雕琢哩。他吻得秀秀脖子发痒,咯咯咯咯咯咯笑个不止。终于,她笑够了,唱了起来:
  “提起家来家有名,家住在绥德三十里铺村,四妹子爱见那三哥哥,你是我的知心人。
  三十里铺遇大路,拆了戏台修马路,三哥哥今年一十九,咱们二人没住够。
  三哥哥今年一十九,四妹子今年一十六,人人说咱二人天配就,你把我闪在半路口。
  叫一声凤英你不要哭,三哥哥走了回来哩,有什么话儿对我说,心里不要害急。
  洗了手来和白面,三哥哥今天上前线,任务摊在定边县,三年二年不得见。
  三哥哥当兵戏楼站,四妹子又在崖畔上站,有心掉头把你看,心里头害麻烦。
  三哥哥当兵坡坡里下,四妹子崖畔上灰塌塌,有心拉上两句话,又怕人笑话。”
  夜深人静,这歌声传得很远很远,句句词儿清清亮亮,曲儿缭绕着向山顶上爬,撩拨人哩。歌儿好听,又挠人的心。
  “胜哥,你懂那歌词儿人人说咱二人天配就,咋就叫天配就?”
  “天配就嘛,就是说,是谁把秀秀许配给我的呢?是老天爷和月亮婆婆呀。”他俨然成了一个温存的大哥哥,拿捏着腔调在给一个小妹妹讲故事。秀秀美丽,纯洁,幼稚得可爱,使人爱得颠三倒四。但感觉得出来,自己只有和李北说话,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因此可以说得深奥,说得晦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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