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如月色 (长篇小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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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挂着水珠晶莹剔透,与他弯弯曲曲的指节很不谐调,给人天使与恶魔的感觉。对于男宾的角色反串,小姐拧着亮丽的柳叶眉索性站在小鸡笼门外不动,过了一会儿又无奈地走进按摩室内。叶之和小姐相视无言。小姐说,有时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我们不允许的。老板说遇到这种情况要巧妙地防身和周旋,尽量不要得罪客人,免得影响生意。叶之听罢无言以对。对于性的容忍度,中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有些人正殷勤地弯着腰,把西方一些当成垃圾扔掉的东西又当成鲜花捡回来,还以为是赶时髦。有些人甚至主张经济发达,要牺牲一代女性作代价。
叶之望着一间间按摩室,这些鸡笼子毕竟给不法分子提供了场所,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这就像社会上的犯罪分子,比如偷盗,同样在光天化日下,有的要偷盗,有的人不偷盗。又比如哪个外贸局长或财政大臣或者要害部门的掌权者贪污受贿,你能说如果没有给他们这份权力,他们就不犯法?叶之觉得一时也理不清这个问题,如果谁一定要找出解释的理由,怎么都能找到。她想,自己是否是不自量力想得太多,但她也不想再去找宽容的理由。她认为人毕竟是人而不是牛,几千年的进化论难道就要溃于一旦,写在一块流行于世的红绸上?谁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存在也有不合理的。
街道越走越长,外来女郎们,而不是外来打工妹,有一种横扫的意味,从容一如闲庭信步地把路走宽,也从容地把路走弯,风情万种。她们传递独特性感信息的服饰大都以黑色为基调,半透明的布质,朦胧地展露着不事劳务和保养有术的*。叶之又想起西班牙斗牛场面。街上的女郎们如斗牛士一般挥舞着*的红绸,寻猎着骚动不安的牛,只要稍稍有心牵动它们的鼻子,就是一首跟着感觉走的流行歌谣。
叶之回到客房,电话铃猛然响起。叶之问,喂?对方传来低柔的声音:小姐,你寂寞吗?想不想我去陪陪你?叶之听出电话里的声音和上回男人打电话的声音相同,而且这声音如此熟悉,是谁呢?叶之不由地想到与庄成合作做生意的王建。可又很快否定了,怎么会呢,他是老板,人又在海城。可这声音在他耳边盘旋着。她想冒一次险。这时电话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喂喂,小姐,怎么不说话?叶之说,先生,上来再说吧。
叶之的心怦怦地跳着,她为自己的冒险感到慌乱。然而要改变主意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敲门。
叶之打开门,身子却堵在门口。当她注视对方的时候,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对方也讶然一怔。
果然是你!叶之机智地解释道,我听出了你的声音,由于好奇想看个究竟。
是你,叶之,我的公司倒闭了,我活得好无聊,想找个人谈谈心,就这样。王建想解释。
叶之不想考证什么。她看看手表说,我来晋水市采访,马上就要出发了。王建说,那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岁月,在滚滚红尘中流失了什么?叶之禁不住打电话给一位搞社会问题研究的女友。女友说,你净和自己过不去,这有什么好弄清的,这就像问和尚头上为什么会长出头发一样荒诞。那和尚头上为什么会长出头发呢?叶之还是不太明白。第二天紧张的采访开始了,叶之的任务是执笔采写晋水市综合性的建设成就,字数不能少于2万字。晚上她想抓紧构思,明天上午将返回海城。王文章与子华来敲门,咚咚咚敲得山响。叶之开门。王文章说,叶之,别搞得这么认真,今天晚上是蹦迪夜总会的处女之夜,女士门票一律免费。叶之说,今晚我哪儿都不去了,除非是处男之夜。你以为处女之夜是对女性的关照?!对女性的尊重吗?说得他们一愣一愣的哑口无言。叶之像和谁赌气一样把门关上。王文章望着子华说,这女人有病啊?子华摇着头说,真是多了一根筋!我老婆真好,说,少了一根筋。
城市插图";凹";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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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回到海城,将庄宇从保姆那接回。付了两天的保姆费。保姆是个善良的女人,家里干净而宽敞。她说以后尽管将孩子送来,不会耽误孩子上幼儿园的,自己会按时送去按时接回。叶之谢过保姆,心情格外的好。
到了家里,庄成像口服狂躁剂一样,砰砰砰地关着浴室和自己房门。叶之知道他又要滋事。但她告诫自己不要吃眼前亏。她做了饭吃了,就带孩子下楼散步去了。躲避矛盾的发生是她新的做人原则,因为自己输不起。过了一会,她上了楼,孩子要求到同楼的小朋友家玩游戏,叶之就自己上楼。她开门时想,也许庄成又出去了,这样自己也就可以清静了,其实他不在家自己更有安全感。刚一开门,只见庄成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叶之自己进门,他就说,我知道这日子你不想过了,你带孩子走,房子给我留下,你想搬什么就搬什么,统统给你。叶之说,是谁不想过了?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看来你终于等不及了!这么说你很大方了?我们这个家除了一套房子,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要以为自己是经济学家,别人都患了先天痴呆症。庄成跳了起来说,哼,房子是写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叶之说,可是绝大部分的钱是我这边出的,再说,什么叫婚后财产你懂吗?别来糊弄我,叶之据理力争。庄成说,我也出了。叶之不想和庄成争下去,再怎么争也是徒劳,毫无意义。他不知是真不懂法律还是故意愚弄自己。叶之说,跟你说话很吃力,到了法庭上再说。庄成突然发怒道,臭婊子,给我滚出去!叶之说,要滚出去的不是我!庄成冲上前去,将叶之揪住推出门外,将门";咚";地关上。莫名其妙!庄成为什么会这样?!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无法与他私下抗争,自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到时让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她有一种强烈愿望:赚钱,将来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庄成的声音强烈地刺激着叶之。
一天,儿子庄宇从楼下玩了敲门回家。叶之开了门。庄宇说,妈妈,楼下的弟弟都上一年级了,他已经报名。为什么他能上一年级,我不能上一年级哪?叶之说,他比你小两个多月,其实就是同岁。你也能上一年级啊!庄宇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叶之说,来,洗洗睡吧。妈妈前两天用写报告文学积攒下的稿费买了一辆摩托车,专门载你上学用,明天妈妈就用它来载你。庄宇说,太好了,每次你用自行车载我,我都在车上帮你用力往前推。叶之笑了,你越瞎使劲,妈妈越要用力哩。庄宇睁大眼睛:真的呀?
叶之安顿好庄宇,电话铃响起,话筒里传出久未联系的老同学伊莉的声音。叶之高兴地说,伊莉,好久不见了,你每年几个电话就把我打发了。伊莉说,你呢?还敢埋怨我,你打了几个电话来?不是我主动打给你,恐怕你早不记得世界上还有个伊莉吧?叶之说,这几年我真是忙昏了头,把朋友一个个都扔了,只剩下这个所谓的家。现在想想真不值。一个连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人,活该别人不在乎自己。伊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叶之,怎么了?你好像心情不好?叶之千言万语无法诉说,只能淡淡地说,是不太好。伊莉说,正好我晚上没事,也很想找个人聊聊,你出来吧。叶之说,我的庄宇刚睡下,我不在家怕他醒了找不到我,会害怕的。伊莉说,他都七八岁了,你还这么放心不下啊!伊莉说,你出来,我在白兰夜总会门口等你。出来散散心,别把自己憋死。
叶之放下电话,蹬上高跟鞋,决定到灯光迷离的地方与伊莉聊聊,释放一下压抑的心情,也让灯光与音乐调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她骑上本田摩托向白兰夜总会驶去。
伊莉早等在白兰夜总会门口,她最近常来此跳舞,她不想和陌生人靠近,特别是已经不指望相濡以沫的男人。她或许需要他们散发出来的雄性激素的气味和声音排解落荒的苦闷,仅此而以。可以说最近她也像叶之一样遭遇苦恼。
叶之!伊莉见到叶之后激动地迎了上来说,你终于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被马路求欢者给截住了,或是被哪位阔佬半路给承包了呢!叶之忍俊不禁地说,算了吧伊莉,路边的野花密度已经很高啦。伊莉说,谁能比得上你压倒群芳的气质?叶之说,别抬举我了,我是谁自己最清楚。她们边说边向大门内走去。
伊莉走进二楼,说,这个夜总会的右边有一个茶室,仿日本茶道设计而成,是聊天的好地方。
伊莉和叶之临窗而坐。伊莉说,叶之,你终于出来了,是不是有点像出土文物?把自己埋藏了这么久?叶之说,我还没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了,你结婚以后,我们都难得一聚。女人有了家,眼里就只有家。都忘了家外有一片广阔的天地。这时,小姐上了柠檬桂圆茶。她们喝着,叶之说,这是铁观音,还是新茶,品味不错。伊莉说,我请你喝茶,不敢请次的。叶之说,算了吧,我可从来就把自己看成平民百姓一族。伊莉说,那你以为你是艺术家就是精神贵族?非也。有时和我一样是个贫困户,可怜见的。叶之说,伊莉,你好像有心事?我只是听说了一点你的近况,可我也正好陷入烦恼,要找你也一直没情绪,总之,生活一片混乱。伊莉说,我从不敢奢侈地想让你先来找我。其实我一直在关心你的近况,也是同样的原因早想见你,一直没情绪,和你一样生活一片混乱,就是这种感觉。叶之,其实我们在感情的漩涡里不能自拔,是大可不必。你应该相信他有外遇,不然他不会这样对你,天下的自私男人都走不出这种模式,别以为他的模式是别具一格的。我那位和我其实已经分手了,就在昨天我们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他总算还算是干脆,我们和平解决。叶之说,看来我还应该羡慕你。伊莉说,是呀,我和你不同,我没有孩子,就容易快刀斩乱麻,恰恰也是这一点导致婚姻的纽带越来越松。叶之说,你也不要太难过,现在女人能自立,就不怕没柴烧、没米吃。我现在暂时什么都不想,只想画画和写作。伊莉说,画画?写作?说句实话,你的画一直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徘徊,虽注重色调与光线的感觉以及象征手段的内在冲击力,且明暗有致,能调动视觉*,可又未能彻地打破常规。艺术是什么?是你老公的也是我老公的喜新厌旧!回味一下吧,别怪我尖刻。现在你又选择了写作,这很好,或许能互补,在艺术上有新的突破。伊莉耸耸肩又说,你好像从没有为自己活着,一切以他人为中心,连写作也一半是为了赚稿费,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你看看这夜总会,有谁带妻子来?叶之听着,觉得伊莉快人快语,颇有道理。这些年自己几乎足不出户,她意识到与世隔绝闭门造车,沉溺于小";我";中自哀自怜自叹。目前自己一时无法对婚姻快意恩仇,不如撇开";情";字走路,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色彩。她对伊莉说,你言之有理。伊莉摊开手说,女人为什么只有遇到不幸时才想起自己的存在,才慌忙地寻找丢失的自己?叶之说,只要能想起说明醉得还不深。其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