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如月色 (长篇小说)-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疟亲幼叩拿巍�
他们领到一张表格回来了。办事处的人员说,要填写之后交上来再说。
他们双双走出大门,各走一边。
家死气沉沉。孩子变得十分的忧郁。清晨,孩子独自从房间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哭泣。庄成惊动了,走出房间问,庄宇,怎么了?庄宇说,爸爸妈妈吵架。庄成说,这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就不用操心了。叶之在房内听到儿子的说话,心酸的泪水不停地流向枕巾。她想,这种日子怎么过?我该怎么办?
斗士、红绸与牛的纠葛
斗士、红绸与牛的纠葛
一个月后,叶之依然照旧生活着。但她与庄成如同陌生人,只在一桌吃饭,却没有片言只语。她不想再说话了,以免惹是生非。一到夜晚,庄成照旧出门,叶之照旧读书看书。这段时间她一字一句地看着《走过婚姻》这部施寄青的自传,从中看清了一些迹象的本质。书,给予她一种启示:赶快做!不要等待,先把婚姻放一边,做你的事,赚你的钱。一切悲伤、空想,都是不切实际的。完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不仅是别人抛弃了你,连你自己都抛弃了自己。叶之清醒地认识到,8年的婚姻自己也已与世隔绝,连同学、朋友都没来往,难怪庄成对自己这样肆无忌惮。这几日她几次要庄成约个时间去办离婚手续。庄成都以种种借口推辞。叶之明白,现在离婚对庄成不利,一是他还想再次得到提拔,二是集资房产权尚未办理好。分居转眼已半年过去,叶之渐渐从不习惯变得习惯,并且发现分居的种种好处。她想这段时问,自己首先要利用这漫长的夜晚来写作。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基础,她决定暂时放弃画画,转向写作,选择这种简便的工作方式,让其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这样,生命也将有所附丽。她喃喃地自言自语:我无能,我软弱,所以我逃避,所以我追求,所以我想坚强起来,所以我选择写作。这是我唯一可以容易做到的事。
叶之的作品一发而不可收,无论什么文学样式,她都尝试。这段时问,她频频收到稿费,约稿也渐渐多了。她就用稿费作为体验生活的资本到各种娱乐场所走了一趟,她想了解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究竟变化有多大。夜生活对庄成,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让他乐此不疲?
晋水市要编写一部改革开放后城市变化的大型报告文学。叶之接到通知决定前往。虽然创作报告文学不是她创作的主流,偶尔为之。但了解社会是她的最大目的。她将孩子送到保姆家。她已经有能力用稿费请一个保姆,每当外出采访时,将孩子送去几天,采访结束接回,按天计酬。今天她又将孩子送去了。她大多利用星期天或节假日外出,走自己的独木桥。她变得理性了,她明白,一个人长大的过程是战胜自我的过程。路是可以走出来的。
叶之来到晋水市,发现这座城市和8年前比变化太大了。那时,这里还是一个集镇,走私货闻名全国。叶之曾来这的商业一条街买过电子表和收录机、衣料等商品。而今天的晋水市,虽是一个县级市,但已不亚于海城的繁华与富裕。她来到皇霸酒店,市政府接待的两位作者已经在皇霸酒店大堂等候,见叶之到来忙迎了上去,说,大作家,你来了,欢迎欢迎。叶之说,王文章、子华别夸张,我充其量是个业余写手,希望我们这回能像上次那样合作愉快。三人安顿好后,王文章伸着公鸡脖子沙哑地说,走,到咖啡厅喝几杯消消暑。王文章瘦瘦的,穿一套平板的西装,却打着一条垂到肚皮的鲜红色领带,有些不谐调,让叶之想到鸡冠的作用。
咖啡厅环境很优雅,有钢琴师不倦地弹奏抒情小调。只有几张桌位的生意,却有几位亮丽的小姐侍应着,外加一位侍应生。叶之觉得完全可以精简。王文章瞟一眼叶之说,叶之你太不懂生活,怪不得老写小女子文章。叶之不太同意这个观点,说,不尽然吧,这回来到晋水市采写改革文章,怎么能说我脱离生活呢?子华在一边强调说,叶之,无论你如何证明自己,你要承认你生活的局限性,比如刚才的精简意识就是连时代的小尾巴都没揪住。叶之淡然一笑:深入生活,要看你怎么对待,间接体验也是体验,事事亲身体验必瘦成一片薄瓦。叶之瞥一眼王文章和子华,会意地发笑。王文章却答辩道,胖得像个球或是瘦得像根柳条还不如像片瓦实用。我老婆说,只要能遮风避雨就是片好瓦。正扯东拉西着,一位穿旗袍的小姐款款而至,笑容可掬地说,小姐、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小姐的睫毛很长,生动地一眨一眨。王文章和子华的目光投向叶之说,叶之,女士优先,你先点吧。叶之说,来杯鲜榨哈蜜瓜汁,再来几片像瓦片一样的薯片。王文章说,我看还是把子华鲜榨了。子华哈哈一笑: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这些年,我一直都喝墨汁,人虽长得圆滑却榨不出什么油水,不怕失望尽管榨。小姐笑问,两位先生需要什么?王文章说,红粉佳人。子华说,红颜知己。叶之说,别泛酸气了,西瓜汁就西瓜汁,红萝卜汁就是红萝卜汁,说成是红粉佳人、红颜知己就现代派了?就与时俱进了?就前卫了?就酷毙了?偷换概念而已。这世道,怎么就这么滑稽?
叶之和王文章、子华边喝饮料边聊。叶之起身东张西望之际,侍应小姐笑迎而来,善解人意地轻声说道,小姐,我带你去。王文章即刻向叶之现身说法:叶之,这就是精简与不精简的差别。叶之说,你真会抓住时机强词夺理。
叶之紧随小姐拐进一条长廊中,猩红的地毯毛茸茸的让踩下去的双足又轻盈盈地弹起来。长廊两边有*、桑拿室,*里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可清楚地看到几位长发女郎懒洋洋地消闲着。一张张面孔就像化妆品广告词";水水嫩嫩";的,披着长发的像飘柔广告形象代言人。90年代是个大包装的时代,城市里女孩大多是经过包装打理而成,但叶之觉得她们并不健美,而是呈现着特殊的病态美。再向前走一段,桑拿女宾部呈现在眼前。叶之回到咖啡座上说道,我只听说男人来桑拿,怎么还有女宾部?小姐笑答,女宾部有一流的服务,一个钟点398元,男宾部198元。叶之问怎么女宾比男宾贵?按常理是女士优惠。小姐说,因为女宾前来桑拿的极少。王文章说,叶之,体验生活的时机到了,我出公款,你去洗桑拿,外加全套服务。子华也起哄,说,王文章出血你就去体验一下,又不犯法,还犹豫什么?全国人民都在改革,你没有理由不开放。叶之不答理他俩,而是很有兴致地问小姐,你们按摩是小姐来做吧?侍应小姐随意答道,是的。叶之纳闷地问,不是禁止异性按摩吗?侍应小姐笑而不答。王文章说,叶之,你是乡巴佬一个。叶之想,男人们难怪对桑拿乐此不疲。她不想问二位是否有过按摩和享受特殊服务的经验。她一直处在一种感觉之中,一听到";桑拿";二字就有点怪怪的。她不知道别的女人是否有这样的感觉。这是否源于庄成下半夜归来时冰滑芳香的皮肤,以及只有妻子才能察觉到*的疲软与粘湿,还有他外在的一切表现。此时叶之掐断了对庄成的联想,她不想让自己心痛和不愉快。她的目光和思绪又转向给人以隔世之感的酒店。她想,洗桑拿的人,无论借口和理由多么冠冕堂皇,都掩盖不了桑拿之外的美色诱惑。她想也许自己真的不了解桑拿的真正含义,只有体验一下才有发言权,况且要体验一下也不难。叶之想,医院诊所里的理疗推拿专业会不会因此而失业?她想,真正的病人不会因为有了桑拿而不去医院的,来的只是有心病的人。她感叹,曾经是乐事在桑麻,如今是乐事在桑拿。难道是自己超然于物欲之外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而如今心静的究竟有几人?叶之不禁同情那些死守情感孤岛的人。她想,在这感情大变革的时代,是不是自己坠入到时代断层的沟壑里?
叶之沉思之际,王文章与子华以为她拿不定主意,催促道,决定了没有?叶之淡淡地说,你们如此怂恿我去桑拿,说明你们心理上就没有承认桑拿的光彩性,桑拿一如舶来品,可一到海城就变味了,它本来是一种健康的健身方法,自古就有的养生之道。王文章说,我看你太没有生活,让你去体验一下社会的各角落各层面。叶之一笑说,不够档次,再说一个人有没有生活不是以有没有桑拿来衡量的。王文章说,算了,你别推托了,不够档次请去A市俱乐部,一年的会员费十几万元。那里的小姐一律是跪式服务,有专门为款姐、富婆们服务的俊男,每次消费万儿八千的也算不上什么高额。王文章说着露着羡慕的神情。他继续说道,一杯";夏威夷晚霞";,一杯";梦巴黎";几百上千元,还有更贵的,买一杯顶你一年的薪水。叶之说,这是你在一本反贪纪实书上看到的吧?王文章说,哪里用看,社会上早有传言。叶之说,你是传言的代言人,不收广告费,便宜。王文章说,叶之,你事事较真必吃亏,这世界除了母亲是真的,什么都可以是假的。这是真理。叶之说,照这么说,你也是假冒产品啊?子华嘎嘎嘎地干笑道,别没完没了的争论,我心宽体胖,就是因为实际,不该想的决不去想,管他什么真真假假,先解决温饱问题才是真的,还有房子、车子、儿子,还有老婆才是真的。叶之笑着,还是你实际。我就是弄不明白一个道理,把享受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还叫享受吗?子华说,所以在这个世界自寻烦恼的人活该,看开点吧,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叶之暗想,看来我为庄成去忍受痛苦是不识时务了!
叶之和王文章、子华到了包厢用了晚餐。王文章说,要不要到卡拉0K?叶之戏言,看你是温饱思*。先吃喝再玩乐,中国人发明词组都有其深刻的实际内涵。闽南人戏称为";歪归堆";,你们说形象不形象?叶之边说边心血来潮,踮起脚尖朝封闭的门上方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眼向内望去。只见几对男女挤在一堆,不知是在";卡拉";还是在互想取暖。盛夏六月,外面的世界流火难耐。KTV是如何起源的呢?叶之想,如果世界上没有空调,也许KTV,就K不起来了,到底是先有空调然后才有KTV,还是早有了KTV,而后才有空调呢?因为叶之的扫视,一位女郎很有内容地敌视叶之一眼,好像是叶之要霸占她的地盘,与她争食。她索性歪倒在两个男人身上,忸怩撒娇。她将头部延伸到一个胖男人身上,而胸部像受挤压的气球,扁在另一个瘦子身上。叶之耸耸肩说,这将KTV取名";歪归堆";的人真绝。王文章打趣地说,我们也唱一曲吧,仅仅是唱,而不是";歪归堆";。叶之说,免了吧,留点情绪吧。子华说,既然叶之不想";卡拉";,我们就到街上OK去。王文章表示赞成,并建议去吃小吃土笋冻。王文章带着叶之和子华来到街边一家小餐馆。小姐殷勤地端上小吃,另外两名外地小姐问要不要喝点酒还是饮料什么的,并一拥而上坐在了王文章和子华身边,像抢夺一件可以兑换金钱的宝贝。一位将手搭在王文章的肩头,另一位将肘部靠在子华的肩胛处。王文章与子华幽默地缩起脑袋和肩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