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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2004年第2期-第61部分

小说: 2004年第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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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兵说,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不知道高静还认得我么?我说,危险,你那时候是差生么。‘其实,我说的是假话,高静跟我说过,她说她在初中时暗恋对象就是赵小兵。我觉得奇怪,其实并不奇怪,赵小兵身材魁梧、相貌阴狠,就是现在说的“酷”。高静虽然品学兼优,但也情窦大开。当年,赵小兵一身武装、衣衫时髦地站在校门口吆五喝六,确实很吸引女生。高静为此感到惭愧,说,那时候啊,人小,什么都不懂。我也就笑了笑。心想,你暗恋赵小兵,孙曼还曾经是我对象呢,一抵。不过,高静并不知道当年我与孙曼的事。 
  赵小兵有点局促起来,好像害怕高静突然从我家里某个越来越暗的角落跳出来,口喊当年英语教师的背诵命令。我太清楚了,像他这样的人其实最畏惧当年优秀女生。他当年敢搞孙曼而从不打高静的主意即已说明这一点。我觉得自己比他进步就在于,即便当年,我也一直想搞高静。虽从未说起,深藏于心,志向毕竟大一点。 
  为了疏解他的紧张情绪,我说,高静今晚并不在,她刚吃过饭去电大上课去了。赵小兵吃惊道,怎么还读书?其实不仅高静,我也在继续读书,时代要求嘛。但我觉得为什么还读书的问题对初二就退学的赵小兵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就岔开话题,同时也突然想起,说,你还没吃饭吧? 
  当然没吃饭,这还用问? 
  其实我一直讨厌喝酒,现在也不打算喝酒。自从和高静谈恋爱以来,我已听从后者的劝告尽量不喝酒。所以,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我想,还是喝吧,难得遇见一个十年前的人,能遇见十年前的人的机会会越来越少的。就是偶尔喝次酒有什么关系呢。再说反正高静今晚不会来了,她上完课要回单位宿舍去。在我打定主意准备喝酒之时,我抽空又看了看楼下。吃过晚饭的人们开始在小区内溜达,他们扶老携幼,穿着轻松。掠过他们的头顶,前方一大片有待开发的空地上升起一股紫色的烟雾。天色已晚,鬼蜮出世。大概如此吧,我想。 
  在去街上买酒菜和整个喝酒的过程中,赵小兵一直在叙述这些年的经历。 
  我们毕业后,赵小兵携孙曼在校门外又晃荡了两年多。后来,他们渐渐发现,和他们同岁的人几乎再也找不到了,而学校各届的痞子流氓不断风起云涌,他们的立足之地已深受威胁,感到失落了起来。另外,双方父母的唠叨也确实不能再置之不理。所以,两人这才走上社会,彻底摆脱那个破烂学校。赵小兵去学了厨师,孙曼去学了理发。两人开始还经常走动,时间长了,就算是分手了。赵小兵说,孙曼后来到南方干过几年坐台的。之后他就不清楚了。经赵小兵一说,我也才明白,近些年,我回镇上,有一次遇见孙曼,她开了一家理发店,还收了些徒弟,生意做得很不错。我还一直奇怪,她怎么这么大的能耐呢,她家里本来就穷得凶,老子是瘸子,她妈身体也常年有病,弟弟妹妹也小来着,原来,大概是她坐台混了点钱。我告诉赵小兵,孙曼嫁的那个人是镇上土地所的所长,很有权势,那土地大人大概没想到自己老婆有那么多故事。赵小兵和我一起笑笑,又叹息,说,孙曼这辈子也算稳定了,就我一个尿人啦,唉! 
  赵小兵。他学厨师,学了个三级职称,却一个饭店也找不到活干。后来他老子托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工资又低得可怜。名义上包吃包住,一个月却只有一百来块钱。他是个大手大脚的人,旧习不改,好一个广结天下兄弟,酒肉之快,岂可断之。所以,平时干活不行,那每月一百来块钱经常被扣个十块二十的。干了三个多月,就跟老板干了起来。把老板打个半死。不仅没捞到一分钱工资,还倒贴了两千多块钱医药费营养费什么的。他老子也是脾气暴躁的人,对儿子彻底失望,说是家里已因为这个没出息的儿子,赔了个精光,以后是死是活自己担着。赵小兵就不再回家。伙同几个兄弟给人家浴池看场子。在浴池里因贪图小姐,染了些丑病,偷偷摸摸地治了许久,花了不少钱,把几年劳动积蓄搞个精光。治好了,老板不要他干了。他那些兄弟干得好好的,也不跟他了。他就一个人跑到北京去混。北京真大。在建筑工地上,找到个拎泥桶的小活干,勉强糊张嘴。一天晚上,累得要死,想到自己在北京,人生地不熟,难以混出头,还是觉得家乡好,就又杀了回来。在回乡火车上遇见一伙山东人,这伙人是贼,流窜各地作案多起,还有几条人命在账。他们就带着他在全国各地继续作案。干了半年,在徐州被抓住。好在这期间,没有杀人,而且赵小兵一直也只是个放哨的,所以判得轻,五年。在牢里,表现好,提前一年放了。出来后,也确实不知道干什么,此时他爸爸已经死了,他就回了家。种了一年的地,就又出来了。现在还是瞎混,什么都干。 
  我说,为什么孙曼说你死了呢?他说,那时候他与家里没有任何联系,而且大概正和那伙山东人到处跑呢,是死是活自己也分不清楚。我问,你现在主要干什么?他说,偷。我说,你别偷我家噢。他笑了起来。这时候,我们酒已经多了。 
  我去打了个电话,叫小店又送了箱啤酒上来。 
  继续喝。赵小兵突然说,去年,我表弟当兵去了。 
  我说,是么。 
  他说,是。 
  我说,他当兵与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有话说了。 
  然后,他又说,去年我表弟真当兵去了,骗你是儿子。 
  我觉得烦,说,你讲过了,知道了。然后我又想,算了,就问,在哪儿当兵? 
  到内蒙古去了。 
  哦,你到那儿去过没? 
  没有。你呢? 
  我也没。 
  此时我觉得累了,平时应该睡觉了,但我懒得去看钟。我偶尔抬起脑袋,看到面前一切都昏昏欲睡。 
  好吧,我说,你表弟多大? 
  他说,十七岁。 
  叫什么名字? 
  叫王国民。 
  名字不歪。哪个学校毕业的? 
  跟我们一个学校。他说。 
  成绩怎么样?我说。 
  比我还差。 
  有毕业证书没? 
  有。 
  你现在呢? 
  还是没有。 
  可以摘一个。我说。 
  没想过。 
  说完赵小兵就趴在了桌上。他的背部在动。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脑袋,提高声音,说,我也想当兵! 
  我被他这话搞得吃了一惊。看看他,他眼睛很红,脸上肌肉也开始在动。 
  我真想当兵,骗你是儿子。他站了起来。 
  我说,你坐下。他没坐。我就说,你为什么想当? 
  我就是想当兵。他开始大声叫了起来。 
  我过去拉他坐下,他不断地挥动手臂想把我推开,但这是徒劳的,我还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说,你已经超过年龄了,我们都不能当兵了。 
  听到这句话,他吐了一口,那些被嚼碎和被胃液润滑的食物光鲜地洒在我家的地板上。然后又吐了一口。我估计他会继续吐下去,那样,我就可以把他搞到一张床上,或就放地上。然后拿个拖把来拖地。但可惜的是,他就吐了两口,这是两口浓度很大的呕吐物。我看着它们,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将它们搞走。我想,如果在乡下,用灶灰铺在上面,再用扫帚容易扫掉。但我现在没有灶灰,怎么办?我陷入了困境。然后我只得放弃在困境中绕圈子,看赵小兵,只见他抹抹嘴,端起碗又干起了酒。这之后,他的酒量迅速恢复,不断地喝,之间反复地说自己想当兵,因为,他说,当兵是条活路啊当兵真的是条活路。 
  然后,我们开始说女人。赵小兵说到无数个女人,大多数女人只是一些器官。他说,他一点也不喜欢孙曼。因为孙曼的阴毛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多的,所以不喜欢。这令我感动。我想到,孙曼在一个下雨天和他往一个屋檐底下跑,在十年前那个中学附近的一些高大的桦树底下,他们是多么的轻盈。雨水打湿了他们,他们气喘吁吁。他们发现,自己所在屋檐下还垂 
挂着几张褪色的红纸,一些诸如“风调雨顺”、“六畜兴旺”的句子残破不全地在风里飘动。放眼望去,春节远去,草木浓郁。 
  赵小兵说,你呢,有几个女人? 
  我说,我拿毕业证书那年以为自己会有无数个女人,和你一样多的女人,甚至比你还多的女人。但是,可惜,我至今只搞过一个女人,就是高静。 
  他说,你们会结婚么? 
  我说,对,估计今年不行就明年。 
  他说,高静怎么样? 
  我说,没有比较,不清楚。 
  他说,应该比较。 
  这时候我们抬头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坏笑了起来。这是多么陈旧而亲,切的笑。十多年前,我们经常这样笑。我鼻子酸了一下,眼泪流了下来。 
  赵小兵说,兄弟,你哭了。 
  我说,放屁,我没哭,没,我就是酒干多了,激动。 
  我的眼泪无法控制地落在面前的碗里,酒被溅到滚烫的胳膊上。他看着我,然后说,兄弟,我要带你去见识更多的女人。现在就走。说着喝完碗里剩酒站了起来。 
  我没来得及去擦满脸的泪,也跟着摇晃着站了起来。我想说,我们哪儿也别去了,就在我家睡吧,哪怕你不洗一洗你那臭脚也没关系。但并不是这样。我和他互相扶着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在小区的甬道上,我们并没有遇见什么人,但道路动荡不安,我发现天空高远得不可思议,周围楼房里一两点灯光空虚得要命。这使我想到,大概已是深夜了。 
  我们拦了一辆的土。我听见赵小兵说,师傅,去个有小姐的地方。后来我被他推醒时,面对的正是一间灯光粉红的洗头房。我的精神略略为之一振。几个小姐盘着修长的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进去才发现,她们看的是录像,那种很普通的枪战片。我看着一个男的拿着枪跟着另一个拿枪的男的追,心里布满了绵绵的睡意。我和赵小兵瘫倒在她们中间。一个小姐把她的胳膊从我的腰部绝情地拔了出去,于是我立即感到深陷的眩晕。 
  赵小兵在跟她们谈论。一个比我高大的小姐把我扶到了里间。那里只有一张床,被褥零乱,好像刚刚结束一场交媾。我伸手探了探,并无温度。我和小姐迅速地脱掉了所有的衣服,并没有发现自己有所羞耻。然后我们相对而坐,彼此抚摸。我想,我是在嫖!我被这个想法搞得有点清醒和激动,身体也有了点反应。 
  这个小姐的身体在我们头顶的那盏白炽灯下泛着黄晕。她的乳房很大,下身模糊不清。我感到她的身体是冰凉的,像一条鱼那样。这使我有点失望。然后,她翘着屁股爬到床头找到一枚安全套,说,套上吧,对你负责,也对我负责。我想笑一下。但不知道笑没笑。我说,我酒多了,不太能动,你在上面吧。她皱了皱眉头,勉强答应了。于是我任其摆布。但我酒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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