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到情人高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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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公司开完会,我没有和大家一起去吃饭,饿着肚子回到公寓。艾欣成天和二恭石子泡在一起很让我心烦。那个日本女人为艾欣设计的诸多方案,没看到有哪一桩业务操作成功。这天,赖飞私下向我泄秘,艾欣和二恭石子在亮马河租有一套公寓,更增加我无限的烦恼。回到家里,一口气狠狠啃完两个苹果。是的,我承认,我到北京来不是为了找一个女人,不是想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把我的后半生固定。艾欣一直没有明确表示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没有坦白地向她开口。有一次她在我的卧室边和我聊天边自然地脱光自己钻进鸭绒被我畏畏缩缩地搂住她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把她当做一尊神,一尊集中了全部女性缺点的神。她干裂的唇擦过我长满汗毛的胸部擦过我小时候被扭伤的肩胛骨最后被我滋润被我打湿而长时间停在我微微发抖的嘴唇上,她完全敞开的躯体露骨地传递着她已经越过道德的底线她的和我一样不清不白的过去毫无羞涩地凸现在焦渴的脸庞,近距离地抓牢我的眼睛散射出闲置了一个冬天的水田那样透彻的光,她的手指无拘无束地滑过我的下体滑过我对性爱的所有知识所有记忆,最后在我的腰上留下几道恨铁不成钢的抓痕。这对满月似的乳房实在太熟悉了,它肆无忌惮地扫过我童年的每一寸天空。有一种力量在马不停蹄地追赶着我警示着我粉碎着我。我勉为其难地翻越到她的身上,像一个扛着锄头走过秋天大地的农民。然而我还是什么也做不成。待她平静之后我像耗子一样揭开被子的一个角,身体钻出来了可是好多东西都留在了被子里。我们得谈谈,我想。虽说我暂时不太清楚,但我相信艾欣掌握着一把打开我的钥匙。我在家乡的时候给雪儿造成的伤害几乎都是物理性的,我不是性无能。这点,艾欣最为清楚。我想是她的身体里埋藏着让我头疼让我恐惧的东西。可是她带着凝固的身体睡着了,浑圆的大腿万里长城一样压在我的身上。那个曾经在我脑海里一掠而过的图像突然间变得光怪陆离。我只好悻悻地捻着似曾相识的乳头迷迷糊糊地睡去……
正当我躺在床上长吁短叹,我听到有人轻轻碰门。
我听到她在门厅换鞋的声音。她和艾欣一样,换鞋的时候高跟鞋碰得很响。
我耸拉着眼皮重新躺下。自从上个月她的男朋友在我这儿借住几天以后,那只老公猫不在,她喜欢溜上楼凑热闹,虽说天下的二奶都慵懒成性,但她例外。每逢我洗袜子收拾茶几之类,她也脚不停手不住的跟着帮忙。
“这么早就睡了?艾欣姐呢?”她径直走到我的床边坐下。在我的感觉上,她比艾欣大,可她愿意这样叫。
“她有她的家。”我懒懒地说,“是不是胡葫岛来了?”
“你以为火车票真是纸做的不花钱是不是?有烟吗?”她用询问的眼光扫了我一眼。
“那不是?”我指着窗子边的梳妆柜,不高兴地皱着眉头。
“我想在你们家借住两天。”她轻轻地说。像是在安抚我。亚麻吊带的裙子显现着她无法回避的脆弱,瘦长的胳膊上留着两个种痘的疤痕。我鬼使神差地摩挲她的手。
“住吧,你高兴住几天都行,假如沙发你睡得习惯的话。”
“睡在哪里不是两条腿一伸?不过我更喜欢睡地毯。”说着,她把烟盒巧妙地抛回梳妆桌。“那我先给艾欣姐打个电话?”
“你听着,李唯,这房间只有一个主人。”我翻身坐起,气咻咻地说道,“你不是想睡地毯吗?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以前抱着毯子去客厅睡。”
“你们吵架了?”她不理我这一套,烟叨在嘴上,两只手压我躺下,把烟插到我嘴里,逼着我吸了一口。她取回烟,抱歉地说,“别绷着脸?
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我让菜馆送点吃的?”
“谢谢。”我嗡着声说。
“真要在你这儿打搅几天呢,我皮箱都拎上来了。别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呢。”
“怎么了?”
“她老婆给我打电话。她不是吓我,有钱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别说了李唯,我不想听那些歪道理。”我粗鲁地打断她,“你有一个还没有学坏的男人,趁他还没有变坏,回家去吧。”想了想,我又像那些演肥皂剧为生的演员那样补上一句,“如果不想一辈子活在虚假中,回家去算了。回家,情人之外还有情人。”
小伙子是葫芦岛人,李唯把他引到我房间的那天傍晚,他谦卑地对我说着一辈子我也没听过的好话,年轻的喉结快速地上下滑动,嘴巴甜得抹了糖似的。在北京两年多从没有谁对我这样献过媚,听上去很是受用。晚上,我和他下了好几盘棋。我们两人的水平差不多,赢了我。待我喝完酒,他又为自己斟满酒杯,一仰脖子吞下。他说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到北京,认识昨夜这样的大哥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一个劲邀请我夏天去葫芦岛玩。喝到后来,他对我坦白,家庭条件不好,中学毕业就掇学了。李唯是他的同班同学。那时李唯是班上的文娱委员。他是副班长。他长这么大做得最稳妥的事就是爱上姨妈家的这个女儿。他的母亲双目失明,妹妹还小,家中没有多余的人手。但他不管了,明年一定到北京打工。说到后来,他几乎把持住自己,爱情直在眼眶里打转。他说每次收到李唯寄给他的钱,他的心都像喂了狼一样难受。日子过得巴巴紧,可是那些钱他一分也没有动,我们作为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花女人的钱?你说对不对?
噢,是的,当然,不过……我整个晚上都含含糊糊。
但是我感觉李唯在餐厅挺受委屈,老板对她爱理不理。
你瞎猜吧。天下的老板都是一个样,坐宝马车的卖混钝的都一个样。你不是他的顾客你在她的店里碍手碍脚人家肯定不高兴。到你走,错了吧,象哪能这么飞?
按我们葫芦岛人的说法,这有什么不妥?我女朋友在你的餐厅打工我老远来看她你放她休息两天有什么不妥?
各方各俗。再说这是北京,做老板的什么人她没见识过?你没到我的公司,你到我的公司看看。只要我发现那个打字员没事坐着,心里就特别难受。这盘不算,我悔了棋,再来一盘。你先走。
唯姐说昨夜哥就不是那种老板。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每次我带朋友到店里都是李唯照顾,一来二去,大家熟了,她认我这个哥,我也认她这个妹。就这么回事。你哪天回葫芦岛?
明天,明天中午,火车票今天都送到店里来了。
“他人长得白净。欺骗单纯的人有罪。要我看来配你绰绰有余。哪天晚上想到你睡在楼下一个胖男人的怀里,我差一点把你出卖了。他真的单纯得让人惭愧。”我盯着李唯的眼睛说。
她叹一口气,往手心里弹了弹烟灰:
“你再抽一口吧,你再抽一口我就去客厅休息。”
我眯着眼睛往李唯的手里深深吸了一口烟,直到听到她在客厅躺下我才徐徐吐出。我似乎正在从一种纠缠不清的深渊中淡出。先前的睡意,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那天李唯给我打电话说她的男朋友要到北京来看她。那是一个比处女还要乖巧的男孩。她已经跟楼下的餐馆说好,到时候她在店里上两天班。本来她可以安排男朋友住旅馆,但那样不好。情人是敏感的。头一次偷欢男孩没有看到嫣红的血,很诧异。李唯撒谎说她十三岁时骑自行车摔坏了,男孩半点也没有怀疑。到目前为止虽说她已经一再地背叛了他,但这种背叛能够维持下去还是将就维持下去的好,人是三节草,走到哪一步很难说。我答应了她。还和她开了几句自以为聪明的玩笑。几天后那个男孩千恩万谢离开我的房间,我火辣辣的,好像自己往这个诡诈的世界添加了一捆耻辱的柴火。我到现在还没去过葫芦岛。我想,这一辈子我恐怕是没有脸皮去了。听说那个岛上的阳光比好多地方的都要干净。
半夜里起床上卫生间,我被客厅的场面惊呆了。柔和的吸顶灯下,李唯海浪一般躺在地毯上。她的两手空荡荡地伸向两边,好像一直没人使用的船浆。那对极不对称的乳房上黑色的乳晕十分刺眼。暗红色的乳沟拼命捶打着我已经僵死的某段记忆。血液在太阳穴里左冲右突,一股带着腥味的力量把我赶回到遥远的童年。我看见小时候在母亲身上爬上爬下的情景。我激动得扑通地跪倒在地。这个迷糊了我多年的情景从心底盘旋而起,它们一幅一幅地打开给我看:我的小手固执地抓住母亲的乳房不放,我的嘴巴不分昼夜地吸吮灰色的乳头,我的脑袋在两个乳房之间摇来摆去,我的指甲掐开一切多余的念头慢慢长出僵硬,我的睫毛一次次挡着羞愧——积郁在我胸中的块垒,瞬间被冲开了。我哭哭啼啼地爬过去,紧紧压住沉船般的李唯。
“对不起,李唯,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哽咽着,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不怪你。要做就好好做吧,我不喜欢男人装正经。”她把两腿分开,冷冷地说,“你没有准备纸巾?”
我又一次忘情地抱住她,在这对似曾相识的乳房上一遍遍狂吻。
“这事我不是头一次。在家乡的时候我经常带着雪儿到父亲的坟地上去做。弄痛了你吗?”我语无伦次地说,“爸爸走得早,七岁了我仍然睡在母亲的床上。每天晚上都是玩着她的乳头入梦。我从没有远离过妈妈。雪儿和我分手,我外婆见过她。有一天晚上我梦见母亲睡在我的下边,她用小时候听熟的声调对我呻吟。母亲在半夜经常呻吟。醒来后我心如刀绞,从此,我对女人的裸体惊恐万状。有一天在大巴车上遇到一个穿得很漏的姑娘,我连买票的声音都颤抖得不得了。艾欣到我这儿住了两个晚上,可她从来没有解开我的这种情节。当她被情欲摧残得不能自已,迫切地希望我。我痛苦得要命。我看见父亲的坟地,我感觉到有一双从墓穴里射出的眼睛盯在我背上。耳朵嗡嗡直响,我怕这一切都是幻觉,躺在我下边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母亲。我熟悉她在漫漫长夜痛苦的呻吟。有天晚上我睡得昏昏沉沉的突然被她搂得痛醒过来,当她松开咬出了牙印的嘴唇向我道歉,我感觉到她在说谎,我颤颤惊惊地发现我身体比什么都罪大恶极。好几次仿佛那异乎寻常的空荡被我填满了,可是一瞬间一切又都消逝得音讯全无。我看过医生,可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你相信弗洛伊德吗?”
“哪个弗洛伊德?快找点纸巾来,待会儿流得到处都是。”
第八章
我伸曲着坐得发麻的腿,悄悄钻进被子里。Mark杜的这间床宽得超出一般人的想像,可是他睡觉喜欢裹被子,我的半边身子总感觉到凉冰冰的不舒服。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