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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怀念羊-第52部分

小说: 怀念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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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听到有人在问她:“老大家,你要去哪里?”她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狐狸鼻子墚上,是路张氏在同她说话。
  她软绵绵地坐在了路张氏的身边,和路张氏一起看着黑夜。
  路张氏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她说:“妈,我想家了!”
  路张氏说:“都娃娃一大堆了,还想什么家……女人嘛……”
  她说:“妈,我想家了!”
  路张氏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猛地戳了黑夜一下子。
  路张氏说:“妈在想人,几十年了……”
  她说:“妈,我很想家……”
  路张氏说:“娃,咱回家吧!”
  路张氏说着扶起了她,她感到空中有件无形的棉大衣轻轻飘落下来,飘落到了她的身上,她有些冰凉的心,因为这件棉大衣的存在而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这使她在夜幕中色彩纷呈地叫了路张氏一声妈。
  路张氏和白如云在夜幕里悠悠地走着,白如云搀扶着路张氏,她感觉到这么多年第一次与路张氏的身体如此亲密接触,没有距离,没有压力,甚至她感觉到路张氏的身体是用温泉做的,有一股暖流能散发到她的心里,而在这以前,她从来也没有体验过。因此,那会儿的她感到自己忽然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快到窑门口时,她的幸福感却被一个白影吓得无影无踪了。她看到一个身体高大的穿着白袍子的人立在窑门口,她的心不停地回缩着,几乎快被吓没了。下意识地,她问了那个白影一句:“你是谁?”
  那个白影空气一样地对她说:“你说我是谁?”之后,她的眼前什么都没有了,而窑里的灯还亮着,散发出一团微弱的光。
  她抖着身子问路张氏:“妈,刚才你看到什么了没?”
  路张氏仍然悠悠地走着:“妈的眼睛瞎了!”
  路张氏的话就像一颗炸弹在她的头顶爆炸了,把她心中的害怕给全炸没了。进了窑,她看到红老兵已把那些面条淘洗出来,正一点点地喂给路之花。红老兵还给她和路张氏准备了几个在炕洞里烧熟的洋芋,并告诉她们那几个洋芋都是从地里捡来的,被冻坏了。她说:“妈,你看,洋芋!”但随后她发现路张氏的眼睛真的瞎了!
  76
  路之焕又像往常一样赶着羊出圈了,今天,他要放羊去的地方是狐狸鼻子墚过去一个叫坟沟的地方。坟沟里埋着很多人,绝大多数都是死于一九二○年海原那场大地震中的。那场大地震使当时生活在金羊塬上的人们所剩无几,后来,来到金羊塬并在这里生存下来的人们陆续发现了他们的尸骨,便将他们埋在了那一带。再后来,金羊塬上的这些居民们,只要死了人,便会埋到坟沟里去,坟沟因此成了金羊塬的公共墓地,没有人为此立过规定,一切都是约定俗成的。
  路之焕将羊群赶到狐狸鼻子墚时,他已感到非常饿了,生产队食堂每天给社员们定额供应的口粮已由半斤减到了四两,村里的每个人每天几乎都面临着吃不饱的情况,但是并没有人站出来解决吃不饱的问题,大伙儿都在饿着肚皮进行着共产主义建设,金羊塬里的山地早就被社员们平整成了一层层的梯田。冬天了,不长庄稼的梯田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机可言,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只剩了皮包骨头,在清冷的寒风中茫然无助地掉着眼泪。
  在墚顶上,路之焕不禁回头望了望金羊塬一眼,塬上雾蒙蒙的,迷漫着一种让他说不清的气息,之后,他叹了口气,看到几只乌鸦从空中跌到了金羊壕里。他知道,那几只乌鸦又到金羊壕里去吃草根上的虫子或者草根了,在心里愤恨那几只乌鸦的同时,他又觉得它们可怜——人缺粮食,乌鸦也仿佛没了吃的,把金羊壕上的草根都快吃完了,这让他的羊儿在金羊壕里基本上已经吃不到草了。因为这个,他非常恼怒地冲金羊壕吼了两嗓子,仿佛要吓走那几只乌鸦似的。这两声吼过后,他感到自己心跳加速,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劲儿也没有了。而坐在墚顶上观望着的路张氏,在他的吼声里微微动了一下身子,仿佛想要与他说些什么,但他却没心思理这个没事干时就来坐在墚顶的老太太。他想不通路张氏为什么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还总要蹲在这里,而且每天还要路之花领她。路之焕看到路张氏蹲在墚顶上的样子就有些生气,他认为自己的那两声吼吓着路张氏了,心里就有了些沾沾自喜。他想再吼两声让路张氏受到更多的惊吓,但他却感到身上已没劲了。于是,他就地蹲了下来,这一蹲使他遥遥远远地看到了黄河,看到了遥遥远远的黄河两岸没有生机的土地。这时,他忽然就明白了,路张氏平时为什么总要蹲在这里——她是想发义埠那个地方了。随后,他便有些同情路张氏了,这同情使他的身上略微有些劲儿了,赶着羊群从路张氏的身边走过,并且意味深长地看了路张氏一眼。
  到了坟沟,路之焕让羊儿吃了一会儿草,便将一只母羊赶到一个窟泉里,开始吸那羊的奶。窟泉成半圆状,里面有些阴潮,他趴在那羊的肚子下面,猛吸了几口,鲜亮的乳液就哗啦啦地流进他饥饿的肚子。而其他的羊则站在窟泉边上,茫然不解地看着他吸那只羊的奶。他有些气愤地将它们赶走后,又换了一只羊开始吸了起来。但就在他一阵惬意地大吸特吸之后,却看到张一梅坐在窟泉沿上。那会儿,他吐一口唾沫,用手抹了一把粘在嘴上的羊毛以及羊身上的污物,正准备起身看看其他的羊去了哪里,但张一梅却跳进了他的眼里。
  “你在干什么?”张一梅对他说。
  “我就吸了几口羊奶,张婶可别到我尕爸那里去告我……”他说。
  “怎么会呢?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张一梅说。
  他这才想起了已经有一两个月没见张一梅了,就说:“张婶,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我妈都快急死了,还说让生产队的人去找你呢……”
  张一梅说:“我去了趟娘家,我回趟娘家还不成?”
  他说:“队里的人都说你去卖×去了……”说出这句话,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舌头犯了错,就是别人说一万个张一梅去卖×,他也不能说的。
  张一梅听了他的话,身体一下子缩小了好几圈,半晌才问了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的他一句:“队里的人都这么说?”
  他说:“没,没,没……”
  张一梅有些绝望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变得无所谓了起来:“随便他们怎么说,老娘还是老娘……”
  意识到说错了话的他极想飞速逃离那个窟泉,但坐在窟泉出口处的张一梅却让他感到无处可逃,这使他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望着自己的脚尖不知该怎么办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一股风刮过来,窟泉里很快尘土飞扬了,呛得他连气也喘不过来了,而那时,他的双臂仍不怎么自然地下垂着。
  “之焕,你告诉张婶,你长这么大了是不是还没经历过女人……”张一梅在那股风刮过后悠悠地问他。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反问了一句:“一梅婶,你问这干什么……”
  张一梅叹了口气问他:“快三十了吧……”
  他说:“一梅婶,二十九了……”
  张一梅说:“男人不说九,你已经三十了……”
  张一梅说:“你妈不容易啊,把你耽搁了,连个女人也没找上……”
  他说:“一梅婶,不怪我妈……是我坏了自己的名声,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我了。”他说着不知怎么眼泪就掉了下来。张一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之焕,一梅婶带你去看样好东西……”说完张一梅起身,他从窟泉里上来,跟在张一梅的屁股后面。因为见到了阳光,他的心情一点点地舒展了开来。看到哪些在山上吃草的羊,他又吼了两嗓子。他以为张一梅会被他的这吼声吓着,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他因此减少些被张一梅带着鼻子走的感觉,但张一梅却没有,他感到自己极为无趣,他甚至听到这时坟沟里的空气在他的身边极为无聊地唱着。
  “你要带我去看什么,一梅婶?”他说。
  “去了你就知道了。”张一梅没有回头对他说。
  “我怕羊……”他想借故离开。
  “怕羊?现在又没庄稼,羊还要人放?”张一梅说。
  他只好跟着张一梅走。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块坟地旁,张一梅一躬身从一个被水冲出的山洞里钻了进去。他没想到坟沟里还有一个可以让人进入的山洞。
  山洞入口处仅能通过一个人,里面黑咕隆咚的,强烈的好奇心使他跟随张一梅进入其中。渐渐地,里面也亮堂了起来,路之焕惊奇地发现山洞原来通向一座酷似窑洞的墓室,墓室的四壁都镶着木头,顶部有一个窟窿在透亮。路之焕用手敲了敲墓壁上的木头,木头忽然就脱落下一大块儿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偏偏在那个时候看到墓室一角堆着一堆白花花的死人骨头。
  张一梅说:“这是有钱人的墓。”
  他说:“再是有钱人的也是墓。”
  张一梅说:“已经被人盗过了。”
  他说:“一梅婶,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
  张一梅说:“不住这里,我去哪里?”
  他说:“一梅婶,实在对不起,那回我真不知那狼是你……”
  张一梅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说:“一梅婶,你在这里发现了宝贝?”
  张一梅说:“我给你看样比宝贝更宝贝的东西!”
  他等着张一梅拿宝贝给他看,但张一梅却将衣服脱了个精光。他猛一回头就看到了像玉一样泛着微光的张一梅,那是他快三十岁了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胴体,一下子就觉得女人的身体其实就是一枚月亮,让人充满种种的向往,而这月亮就近在眼前了,他的内心仿佛一下子装了一个太阳,太阳火辣辣的,由里向外地向他浑身发热。随后,他感到墓室里燥热无比了,而这无比的燥热似乎能将他像墓壁上的木头一样点燃。
  他晕晕乎乎地说:“一梅婶,水,水……”
  张一梅说:“水在这里,你过来吧……”
  他就这样把他身为一个男人快三十岁的第一次给了他的一梅婶,他感到张一梅是一张没有牙的温暖而湿润的嘴,能在他舒坦极了的时候将他吸干。他拼命地运动着,牛一样地叫着炸了,感觉古墓都快被震塌了,但张一梅却柔韧地吸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整个身体都吸进去。他喘息着,下身又胀了起来,一下子在疲于奔命中找到了自己的快乐,在连续不断的几次之后,他发现他的一梅婶其实是非常漂亮的,甚至是世界上最好的一样东西或者一个女人。但在之后的回味中,他忽然又觉得自己的一梅婶其实是非常流氓的,甚至不知羞臊的……尽管如此,他还是把他的一梅婶喜欢得要命,他在心底里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他的一梅婶更好,他的一梅婶的声音像清泉流淌,他的一梅婶就是一片乐趣无穷的沼泽,而他则是一只在沼泽中洗澡的快乐能干的熊……忽然地,他感觉张一梅成了一只欢叫着的羊,他正想张一梅怎么可以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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