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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1005官场现行记 作者:李宝嘉-第53部分

小说: 1005官场现行记 作者:李宝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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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贡、监:即贡生、监生。有这资格就可以做官或应乡试。  
  幸亏太太是个才女,出来问知究竟,便说:〃现在世路上的事,非钱不行。藩台不理你,你化上两个,他就理你了。〃胡镜孙道:〃去年我开办这个善会的时候,问你借的当头,如今还没有替你赎出来,那里还有钱去孝敬上司呢?〃太太道:〃有得赎没有得赎,自己夫妻,有什幺不明白的,只要你不替我没掉就是了。至于你如今孝敬上司,没有现钱,依我想,东西也是好的。〃胡镜孙道:〃你看我这店里,除掉几包丸药,几瓶药酒之外,还有什幺东西可以送得人的?〃太太道:〃只要值钱,怎幺送不得?如果不好送,为甚幺你的仿单上要说'官礼相宜'呢?〃胡镜孙道:〃话虽如此讲,你晓得我十块钱的药,本钱只有几块?自己人,同你老实说,两块钱的本钱也没有,不过骗碗饭吃吃罢了,那里值得甚幺钱呢。〃太太道:〃时常见你替人家捐官,从前你得这个差使的时候,你自己说过有多少的扣头,如今这笔钱那里去了呢?〃一句话提醒了胡镜孙,心上一想:〃横竖空白实收在自己手里,与其张罗了钱去孝敬上司,何如填两张监生实收去送藩台的少爷。像他们这样宦家子弟,这一点点的底子总要有的。如果收了我的实收,他自然照应我。彼时间骑马寻马,只要弄到一笔大大的银款,赚上百十两扣头,就有在里头了。他若不肯照应我,一定还我实收;实收已经填了字,不能还,只好还我银子。如此一来,我赈捐内又多了两个监生,将来报销上去也好看。〃主意打定,告诉了自己妻子。太太点头无话。胡镜孙方才胡乱吃了一碗饭,连忙取出实收,想要取笔填写履历,无奈又不晓得少爷的年、貌、三代,只好搁笔。想来想去,没有他法,只好封了两张实收,托人替他写了一禀帖给藩台,说明白:〃卑职目下办捐,情愿报效宪少大人两个监生,务示大人赏收。〃另外又附一张夹单,是求藩台替他翰旋那戒烟善会的事情。禀帖写完,他便冒冒失失交给藩台号房替他递了进去,自己坐在官厅上等传见。以为这一功他总受的了。谁知等了半天,里头传出话来,问他这个办捐差使是谁委的。他只得照实而说。那人进去,等到天黑,也没见藩台传见。后来向号房打听,亦打听不出。号房劝他明天再来,只好回家。  
  谁知一连上了三天藩台衙门,始终未见。第四天上,接到委他办捐那个老总的札子,上写:〃接准浙江布政司函开',说他如何〃借差招摇,钻营无耻〃,又〃附还实收两张,希即查办〃云云。后面写明将他撤委,限他〃即日将经手已捐未捐各实收,造册报销,不得含混〃各等语。他得了这个札子,犹如青天霹雳一样,善会尚未保全,差使已经撤去。还算他自己顾全场面,次日即把捐务及收到的银子一律交割清楚。后来又费九牛二虎之力,把个戒烟会保住,依旧做他的卖买。都是后话不题。要知官场上又出甚幺新鲜事情,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叩辕门荡妇觅情郎 奉板舆①慈亲勖孝子     
  
  
  却说浙江吏治,自从傅署院到任以来,竭力整顿,虽然不能有十二分起色,然而局面已为之一变。若从外面子上看他,却是真正的一个清官:照壁旧了也不彩画;辕门倒了也不收拾;暖阁破了也不裱糊。首县奉了他的命,不敢前来办差。一个堂堂抚台衙门,竟弄得像破窑一样:大堂底下,草长没胫,无人剪除;马粪堆了几尺高,也无人打扫。人家都说碰到这位上司,自己不要办差,又不准别人办差,做首县的应该大发财源。谁知外面花费虽无,里面孝敬却不能少,不过折成现的罢了。所以但就情形而论,只有比起从前俭朴了许多,不能不说是他的好处,至于要钱的风气,却还未能改除。俗语说的好:〃千里为官只为财。〃做书的人实实在在没有瞧见真不要钱的人,所以也无从捏造了。  
  ①板舆:古代老人常用的一种板车,由人扛抬,后借指官吏迎养父母。  
  闲话休题。且说署院自从到任至今,正是光阴似水,日月如梭,弹指间已过半载。朝廷因他居官清正,声名尚好,就下了一道上谕,命他补授是缺。他出京的时候是一个三品京堂,如今半年之间,已做到封疆大吏,自然是感激天恩,力图报称,立刻具折谢恩。合属官员得信之余,一齐上院叩贺,不消细说。从此以后,他老人家更打起精神,励精图治。闲下来还要课小少爷读书。他太太早已去世,小少爷是姨太太养的,年方一十二岁,居然开笔能做〃破承〃。傅抚院更是得意非凡。拿了一本〃文法启蒙〃,天天讲给小少爷听。还说:〃我们这种人家世受国恩,除了做八股考功名,将来报效国家,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得。〃他一家骨肉,只有亲丁三口,并无别的拖累,所以他于做官课子之外,一无他事。今见天恩高厚,将他补授斯缺,心中更为快乐。  
  一天,适当辕期,会客之后,回到上房吃饭。正想吃过饭考问儿子的功课。他一向吃饭,因为人少,都是姨太太陪着吃的。这日等了半天,姨太太竟未出来。他总以为姨太太另有别的事情,偶然迟到,不以为意,谁知等到吃完,姨太太始终不见。问问老妈,都不肯说话。后来又问儿子。毕竟儿子年轻嘴快,回称:〃我娘困在床上,从早上哭到此刻,还没有梳头。〃傅抚院听了诧异,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又问儿子。旁边伺候的老妈一齐做眉眼给少爷,叫他不要说。被傅抚院瞧见,骂了老妈两句说:〃你们偏会鬼鬼祟祟,有甚幺事情要瞒我?〃一定追着儿子要问个明白。少爷无法,只得说道:〃我亦不知道甚幺。今儿早上,门上汤二爷来说,有个媳妇长的很标致,还带了一个孩子,说是来找爸爸的。我娘就为着这个生气。〃傅抚院一听这话,心上老大吃惊,盘算了半天,一声不响。歇了一会,问道:〃现在这女人在那里?〃少爷道:〃他要来,汤二爷叫把门的看好了门,不许他进来。我娘嘱咐汤二爷,等他来的时候打他出去。〃傅抚院着急道:〃此刻到底这人在那里?〃少爷道:〃连我不知道。〃老妈见主人发急,晓得事情瞒不住,只得回道:〃这女人,据他自己说是北京下来的,现住在衙门西边一丬小客栈里。来了好两天了。他说他认得老爷有靠十年光景,从前老爷许过他甚幺,他所以找了来的。〃傅抚院道:〃那里有这回事!我也不认得什幺女人。〃老妈道:〃他是这们说呢,我们也不晓得。〃傅抚院道:〃我不问你这个,到底他到衙门里来过没有?〃老妈道:〃这个不知道。我们亦是听见汤二爷说的。〃傅抚院便吩咐:〃叫汤升来,我问他。〃原来这汤升是傅抚院的心腹门上。他家的规矩:凡老人家手里用的人,儿子都不能直呼名字,所以少爷也称他为汤二爷。  
  闲话休题。且说姨太太先前也是听见丫头们咕咕唧唧,说甚幺有个女人来找老爷。姨太太醋性是最大不过的,听了生疑,便向丫头追究。丫头说是汤二爷说的。姨太太便把汤二爷叫上来,拷问此事。没了大太太,姨太太便做了中官,当家人的那里还有不巴结他的,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当时姨太太便气的几乎发厥。这时候傅抚院正在厅上会客,老妈们屡次三番要出来报信,因为会的是些正经客,恐怕不便,所以没有敢回。等到傅抚院送客回来吃饭,姨太太肝厥已平下去了,只是还躺在床上不肯起来。傅抚院向儿子追问此事,以及传唤汤二爷,他都听在耳朵里,装做不听见,不作声,看他们怎样。  
  停了一刻,汤升穿了长褂子上来。傅抚院正要问他,一想守着多少人,说出来不便,便起身要带汤升到签押房里去盘问。刚刚走到廊檐底下,已经被姨太太听见,直着嗓子大喊起来,又像拿头在板壁上碰的蓬蓬冬冬的响。傅抚院一听声音不对,立刻缩住了脚。再一细听,姨太太已经放声大哭起来,说甚幺:〃老不死的!面子上假正经,倒会在外头骗人家的女人,还养了杂种的儿子!你们带声信给那老不死的:他要去会那不要脸的婊子,叫他先拿绳子来勒死我,再去拿八抬轿抬那婊子进来!〃一面骂,一面又问少爷在那里。先是少爷听见娘生气,丢掉饭碗,早已溜在后院去了。好容易被丫头、老婆子找着,一齐说:〃我的小祖宗,你快上去罢!姨太太要同老爷拚命,现在不知道怎幺样了!〃小少爷起先还不肯去,后来被丫头、老婆子连哄带骗的,才骗到上房。他娘一看见了他,就下死的打了两拳头。手里打的儿子,嘴里却骂的老爷,说:〃我们娘儿俩今儿一齐死给他看!替他拔去眼中钉,肉中刺,好等他们来过现成日子!横竖你老子有了那个杂种,也可以不要你了!〃说着,又叫:〃拿绳子来,我先勒死了你,我再死!〃儿子捱了两拳头,早已哇的哭了。  
  傅抚院本来站在廊檐底下的,后来听见姨太太要找少爷,知道事情闹大了,只得回转上房,到套间里,在靠窗一张椅子上坐下叹气。姨太太也不睬他。后来看见小婆打儿子,又要勒死儿子,他老人家也动了真气,便气愤愤站起来说道:〃儿子是我养的。你们做妾妇的人不懂得道理,好歹有我管教,你须打他不得!〃姨太太一听这话,格外生气,便使劲唾了傅抚院一口道:〃你说儿子是你养的,难道不是我十月怀胎怀出来的?我是他的娘,我就可以打得他!〃说着,须手又打了儿子几巴掌。儿子又哭又跳。傅抚院道:〃岂有此理!我们这种诗礼人家,一个做小老婆的都要如此颠狂起来,还了得!〃姨太太道:〃小老婆不是人?〃傅抚院道:〃人家纵容小老婆,把小老婆顶在头上,我这个老爷不比别人,我要照我的家教。从前老太爷临终的时候有过遗嘱的,不好我就要……〃话未说完,姨太太逼着问道:〃你要怎幺样?〃傅抚院又缩住了嘴,不肯说出来。姨太太道:〃开口老太爷遗嘱,闭口老太爷遗嘱,难道你在外头相与那不成器的女人,也是老太爷的遗嘱上有的吗!既然家教好,从前就不该应同那臭婊子来往!也不晓得姓张的、姓王的养了杂种,一定要拉到自己身上。〃傅抚院被他顶的无话说,连连冷笑道:〃你们听听,他这话说的奇怪不奇怪!来的女人是个什幺人也没有问个明白,一定要栽在我身上。等弄明白了,再同我闹也不迟。〃  
  姨太太正还要说,人报〃表太太来了〃。傅抚院立刻起身迎了出去,朝着进来的那个老妇人叫了一声〃表嫂〃,连说:〃岂有此理!……请表嫂开导开导他。表嫂在这里吃了晚饭去;我有公事,不能陪了。〃原来傅抚院请的帐房就是他的表兄,这表太太便是表兄的家小。傅抚院因为自己人少,就叫表兄、表嫂一齐住在衙门内,乐得有个照应。这天家人、丫头们看见姨太太同老爷呕气,就连忙的送信给表太太,请他过来劝解劝解。傅抚院此时心挂两头,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一见表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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