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官场现行记 作者:李宝嘉-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啵幕断玻惆殉锫胱ピ谑掷铮膊挥弥桨膊挥檬纸戆话岩话训闹煌忱锢慈9芗宜担骸ú煌椎保碌舫隼矗燃胰嗣翘胬弦米虐铡!ɑ迫镒拥溃骸ㄕ舛际怯吹那裉齑笫澹ё派显海彩且坏悴释贰!胰瞬桓叶嗨怠! �
一时扎扮停当,忽然轿班头上来回道:〃有一个轿夫没有来,请大人等一刻。〃黄三溜子急的跺脚骂王八蛋。当时就有一个同赌的武官,是个记名副将,借署抚标右营都司,晓得黄三溜子在署院前还站得起,又是营务处,便说:〃标下的轿子不妨先让给大人坐。大人司、道一班,传见在前;标下雇肩小轿随后赶来,是不妨事的。〃黄三溜子见他要好,便同他扳谈,说:〃老兄很面善,我们好象在那里会过似的。〃那武官还没有回答,双二爷忙过来替他报履历。黄三溜子连说:〃久仰。……〃又说:〃老兄训练兵丁,步伐整齐,兄弟是极佩服的。〃那武官道:〃大人在营务处,是标下的顶门上司,总得求大人格外照应。〃黄三溜子道:〃这还要说吗。〃一面说着话,一面又嚷道:〃我记起来了,还是去年十二月初七,一个甚幺人家出殡,执事当中,我看见有你,骑了一匹马,押着队伍,好不威武!你手下的兵打的锣鼓同闹元宵一样,很有板眼。我们快去,等院上下来,我们亦来闹一套玩玩。〃说完了话,赶出大门上轿。那武官连忙跟着出来,招呼自己的轿班,谁知走出大门,黄三溜子的轿夫也来了,被黄三溜子骂了两句,仍旧坐着自己的轿子而去。
霎时到得院上,会着各位司、道大人,上过手本,随蒙传见。见了署院,一齐爬在地下磕头贺节。等到磕完了头,黄三溜子正要爬起来的时候,不料右边有他一个同班,一只脚不留心,踏住了黄三溜子的蟒袍,黄三溜子起来的匆忙,也是一个不当心,被衣服一顿,身子一歪。究竟两夜未睡,人是虚的,一个斤斗,就跌在踏他蟒袍的那人身上,连那个人也栽倒了。署院看见,连说:〃怎幺样了?……〃他俩困在地下,羞的面孔绯红,挣扎着爬起来。刚起得一半,不料黄三溜子跌的时候势头太猛,竟把怀里的筹码从大襟里滑了出来,滑在外褂子里头,等到站起,早已豁喇喇的掉在地下了。
署院起先但听得声音响,还不晓得是什幺东西,连说:〃你们两位,有甚幺东西掉在地下,还不拾起来?……〃一面说,一面招呼巡捕帮着去拾。黄三溜子毕竟自己虚心,连忙又往地下一蹲,用两只马蹄袖在地毯上乱掳。幸亏筹码滑出来的不多,检了起来,不便再望怀里来塞,只得握在手中。掸掸衣服,跟着各位司、道大人归座。却不料地下还有抵得一百两银子的一根大筹码未曾拾起,落在地毯上。黄三溜子瞧着实在难过,又不敢再去拾,只是脸上一阵阵发红。其实署院已经看见,也晓得是黄三溜子这宝贝带来的。署院生平顶恨的是赌,意思想要发作两句,转念一想,隐忍着不响。齐巧那根筹码被巡捕看见,走上去拾了起来,袖了出去。署院也装做没事人一样。等到送客之后,署院问巡捕把那根筹码要了来,封在信里,叫先前替黄三溜子过付的那个人仍旧送还了他。传谕他:〃下次不可如此,再要这样,本院就不能回护他了,叫他各人自己心上放明白些。〃
黄三溜子这日下得院来,晓得自己做错了事,手里捏着一把汗,便无精打彩的,一直回到自己公馆,不到双二爷家赌钱了。双二爷等他不来,便叫管家来请他。他便打发当差的同了双二爷的管家到双家把帐算清,说是自己身上不爽快,改天再过来。此时大众已晓得他今天上院跌出筹码之事,官场上传为笑话,他不肯再来,一定是脸上害臊,因此也不再来勉强他。过了一天,黄三溜子接到署院的手札,并附还筹码一根,又是感激,又是羞愤。恐怕以后不妥,又托原经手替他送了三千银子的票子,一直等到回信,说署院大人赏收了,然后把心放下,照旧当差不题。
且说刘大侉子自从吃胡镜孙的丸药,三个月下来,烟瘾居然挡住,但是脸色发青,好象病过一场似的。且有天不吃丸药,竟比烟瘾上来的时候还难过。刘大侉子便去请教胡镜孙。胡镜孙道:〃大人要戒的是烟,只要烟戒掉就是了,别的卑职亦不能管。〃刘大侉子见他说得有理,难以驳他,只好请医生自去医治。不在话下。但是他自从到省以来,署院一直没有给他好嘴脸,差使更不消说得。后来署院见他面色碧青,便说他嗜好太深,难期振作。每见一面,一定要唠唠叨叨的申饬一次,还说什幺是〃我认得你老人家的。他的子侄不好,我做父执的应该替他教训才是。〃刘大侉子被他弄得走头无路,便去找藩台,托藩台替他想法子,说:〃照这种样儿,晚生的日子一天不能过了。〃藩台说:〃他同兄弟不对,兄弟说的话未必听。我劝老兄忍耐几时,再作道理。〃
刘大侉子无法,又打他娘舅。娘舅久充宪幕,见的什面多了,很有随机应变的工夫。听了外甥的话,闭目养神了半天,一声也不响,想了一想,说道:〃他时常教训你,都是些甚幺话?〃刘大侉子便大概的述了一遍。娘舅道:〃他同老人家真有交情吗?〃刘大侉子道:〃不过会过几面,就是有交情也有限。〃娘舅道:〃有了。道学朋友,只有拿着他的法子治他,所谓'君子可欺以方',只有这一功他还受。〃又说什幺〃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大侉子忙问:〃是用甚幺法子?〃娘舅便附在他耳朵上,如此如此的嘱咐一番。刘大侉子将信将疑,恐怕不妥,但是事已至此,只可做到那里,说到那里。
到了第二天又去禀见。他是一个没有差使的黑道台,抚台原可以不见他的,只因他脾气好说话,署院把他训饬惯了,好借着他发落别人,所以他十次上院,倒有九次传见。这日见面坐定之后,署院闲谈了几句,便渐渐的说到他身上来,先问他:〃现在的烟瘾比起从前又大得多少?〃他回道:〃职道现在戒烟,已经有好两上月不抽了。〃署院鼻子里哼的一声。他又回道:〃职道自从吃了胡镜孙胡令'贫弱戒烟善会'里的丸药,倒很见效。〃署院道:〃抽与不抽,我也不来问你。你自己拿把镜子照照你的脸,随便给谁看,说你不吃烟,谁能相信。当初你们老太爷我是见过的,他并不抽烟。怎幺到你老兄手里,好样子不学,倒弄上了这个?真正我替你们老太爷呕气!〃刘大侉子听到这里,一声不响,只顾拿着马蹄袖擦眼泪。署院又道:〃出来做官,说甚幺显亲扬名,都是假的,只要不替先人丢脸,就算得孝子了。〃
刘大侉子听到这里,一半自己的委屈,一半是娘舅的教训,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呜呜咽咽哭将起来。各位司、道大人见都为诧异,一齐替他捏着一把汗。谁知署院并不见怪,停了一回,朝他说道:〃我教导你的几句话并不是坏话,用不着哭啊。〃刘大侉子擦了一擦眼泪,又擤了一把鼻涕,说道,〃职道何尝不知道大人的教训都是好话。职道听了大人的教训,想起从前职道父亲在日也常是拿这话教训职道;如今职道父亲病故已经多年,职道听了大人的教训,一来恨自己不长进,二来感念职道父亲去世的早。听了大人的话,不觉有感于中,屡次三番的要哭不敢哭出,怕的是失仪。今天实实在在熬不住了!〃说完了话,立起身来,爬在地下朝着署院磕了三个头,长跪不起。署院赶紧下座拉他。众官亦一起站立。署院道:〃这从那里说起!有话起来说。〃刘大侉子哭着回道:〃大人教训的话,都同职道父亲的话一样。总怪职道不长进,职道该死!求大人今天就参掉职道的官,了好替职道消点罪孽,就是职道父亲在九泉之下也是感激大人的。〃说完了这两句,便从头上把自己大帽子抓了下来,亲自动手,把个二品顶戴旋了下来,嘴里说道:〃职道把这个官交还了大人。大人是职道父执一辈子的人,职道就同大人子侄一样。职道情愿不做官,跟着大人,伺候大人,可以常常听大人的教训。将来磨练出来,或者还可以做得一个人,不至于辱没先人,便是职道的万幸了。〃说完了,直挺挺的跪着。
署院一定要他起,众官又帮着相劝,他只是不肯起,嘴里又说道:〃总得大人答应了职道,职道方才起来。〃署院道:〃你果然能听我话,想做好人,我还要保举你鼓励别人,何必一定要参你的官呢?〃说着,便叫巡捕过来,替他把顶子旋好,仍旧合在头上。署院又亲自拉了他一把。刘大侉子见署院如此赏脸,便趁势又替署院磕了三个头,然后起立归坐。署院道:〃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就不失其为好人了。兄弟生平最恨的是抽大烟一桩事,好好一个人,生生的被烟困住,以后还能做什幺事业呢!〃说到这里,回转头去一看,见商务局老总也在坐,便同他说道:〃从前你们所说那个姓胡的办的那个戒烟善会,到底靠得住靠不住?〃商务局老总道:〃他的丸药外头倒很销,而且分会也不少。〃署院道:〃销场虽好,不足为凭。你们只要看这位刘大哥脸的颜色,怎幺越吃越难看呢?不要丸药里搀了甚幺东西害人罢?〃商务局老总道:〃职道也问过胡令,据称用的是林文忠公的遗方。既然刘道吃了不好,等职道下去查访查访,果然不好,就撤去前头给的告示,勒令停办,免得害人。〃署院道:〃正该如此。〃说完送客。
刘大侉子下来仍旧去找娘舅。娘舅问他怎幺样,刘大侉子便一五一十,述了一遍。娘舅道:〃此计已行,以后包你上院,永远不会再碰钉子。但是想他的差使还不在里头,等我慢慢的再替你想个法子,包你得一个顶好的事情。〃刘大侉子一定要请教。娘舅发急道:〃你别性急!早则十天,迟则半月,总给你颜色看就是了。怎幺性急到这步田地?也得容我想想看呀!〃刘大侉子见娘舅动气,只好无言而罢。
且说官场上信息顶灵,署院放一屁,外头都会晓得的。这日说了胡镜孙丸药不好,当天就有人传话给他,叫他当心点。他这人生平最会拍马屁,新近又不知道走了甚幺路子,弄到山东赈捐总局的札子,委他兼办劝捐事宜。他得了这个差使,便兴头的了不得,东也拜客,西也拉拢,怀里揣着章程,手里拿着实收,一处处向人劝募。居然劝了一个月下来,也捐到一个五品衔,两个封典,五六个贡、监①。论他的场面,能够如此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日听得人家传来的话,赛如兜头一盆冷水,在店里盘算了半夜,踱来踱去,走头无路。后来忽然想到本省藩台,曾经见过两面,前头开办善会的时候,托人求他写过一块匾,有此渊源,或者不至忘记。事到其间,只得拚着老脸去做。是日,一夜未睡。次天大早,便穿了衣帽赶上藩台衙门。手本进去,藩台不见。胡镜孙说有公事面回,然后勉勉强强见的。见面之后,藩台心上本不高兴,胡镜孙又嚅嚅嗫嗫的说了些不相干话。藩台气极了,便说:〃老兄有甚幺公事快些说。兄弟事情忙,没有工夫陪着你闲谈。〃胡镜孙碰了这个钉子,面孔一红,咳嗽了一声,然后硬着胆子说出话来,才说得:〃卑职前头办的那个戒烟善会〃一句话,藩台已把茶碗端在手中,说了声〃我知道了〃,端茶送客。胡镜孙不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