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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星空暗流 作者:阿西莫夫-第32部分

小说: 星空暗流 作者:阿西莫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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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可一直在专心聆听,此时悲伤地说:“你不该那样对我,镇长,但我十分了解你的感受。”
  “没错,”泰伦斯说,“你已经在那颗行星上住过,你了解巡警和大亨,以及下城和上城的区别。”
  他继续叙述他的故事:“所以在我手中的,是个完全丧失心智的太空分析员。我不能让任何可能查到他身份的人发现他;我也不能杀掉他,我确信他的记忆将会恢复,而我仍然需要他的知识。再说,如果杀了他便无法获得川陀与分析局的善意回应,而那是我终将需要的。此外,在那个时候,我还下不了这种毒手。
  “我安排自己调回弗罗伦纳去当镇长,我利用伪造的文件带着那个太空分析员同行。我安排他被人发现,我挑选瓦罗娜照顾他。从此没有任何危险,例外的只有被那名医生发现的那次。为此我不得不闯进上城的电厂,这并非不可能的事,那些工程师虽然是萨克人,不过守卫都是弗罗伦纳人。在萨克的时候,我学到足够的电机工程知识,懂得如何令一条电力线短路。我花了整整三天,才找出破坏电力的正确时间。从此以后,我杀人就容易多了。不过,我从来不知道,那名医生在上、下两间诊所各保存一份记录,我真希望未曾疏忽这一点。”
  泰伦斯能从他的座位看到发孚的精密时计:“后来,一百小时之前——似乎就像一百年前——愚可开始恢复记忆。整个故事就是这样,现在你们都知道了。”
  “不,”强兹说,“还没有。这位太空分析员说的有关行星毁灭的故事,它的细节究竟如何?”
  “你以为我了解他说的那些细节吗?那是一种——对不起,愚可——疯话。”
  “不是,”愚可火了,“那不可能是疯话。”
  “这位太空分析员有艘太空船,”强兹问,“现在船呢?”
  “早就送到废物堆去了。”泰伦斯说,“遵照一道命令办的,命令由我的上司签署。当然,萨克人从来不读公文,我毫无困难就把它报废了。”
  “那么愚可的文件呢?你说他给你看过一些文件!”
  “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发孚突然说,“我们会问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不,”强兹说,“他最初的罪行是与分析局为敌。他绑架一名太空分析员,并且损伤他的心灵,他应该是我们的。”
  “强兹说得对。”阿贝尔说。
  泰伦斯说道:“给我听好。要是没有安全保证,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愚可的文件在我手里,不论萨克人或川陀人都永远找不到。如果你想得到那些文件,你必须承认我是政治难民。我所做的都是出于爱国心,出于我们行星的需要。萨克人或川陀人都能自称是爱国者,弗罗伦纳人又为何不可?”
  “大使曾经说过,”强兹说道,“会把你交给分析局。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将你移交萨克。由于你曾经迫害这位太空分析员,你将因此受到审判。我无法保证结果如何,但如果你现在跟我们合作,我们就会从轻发落。”
  泰伦斯以凌厉的目光望向强兹:“我愿在你身上赌赌运气,博士……根据那个太空分析员的说法,弗罗伦纳的太阳正处于爆前新星阶段。”
  “什么!”除了瓦罗娜,其他人都发出惊叹。
  “它就快要爆炸,砰一声化为灰烬。”泰伦斯以讥讽的口吻说,“到时候,弗罗伦纳上所有的一切将被气化,变成一缕轻烟。”
  阿贝尔质疑道:“我不是太空分析员,但我曾经听说,目前根本没有办法预测一颗恒星何时会爆炸。”
  “那是事实,至少直到日前为止。愚可有没有解释他为何会这么认为?”强兹问道。
  “我想他在文件中有所说明,我能记得的只是它跟碳原子流有关。”
  “什么?”
  “他当时一直说‘太空碳原子流,太空碳原子流’,此外还有‘催化效应’,就是这些了。”
  斯汀哧哧傻笑,发孚皱起眉头,强兹睁大双眼。
  “失陪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强兹低声说着走出接收空间的范围,随即消失无踪。
  十五分钟后,他又回到原位。
  强兹回来之后,立刻慌张地四下张望。除了阿贝尔与发孚,其他人都不见了。
  “他们……”他问。
  “我们两人在等你,强兹博士。”阿贝尔没等他说完便回答,“那位太空分析员和那个女孩正在前往大使馆的途中,这场会议已经结束了。”
  “结束!银河啊,我们才刚开始呢。我一定得解释一下新星形成的可能性。”
  阿贝尔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没有必要那样做,博士。”
  “非常有必要,有绝对的必要,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让他讲吧。”发孚一面说,一面露出微笑。
  于是强兹说道:“我得从头说起。在银河文明最早有案可查的科学文献中,人类已经知道恒星的能量来自它们内部的核反应。此外还知道,在已知的恒星内部物理条件下,刚好只有两种核反应可能产生必需的能量,两者的结果都是氢核转化为氦核。第一种是直接的反应——两个氢核和两个中子结合,形成一个氦原子核。第二种是间接的反应,包括数个步骤,最后的结果仍是氢核变为氦核,但在几个中间步骤有碳核参与。这些碳原子核不会被用掉,在反应进行中会重新产生,因此微量的碳核可一用再用,而将大量的氢核转化成氦核。换句话说,碳原子核扮演一种催化剂的角色。这些理论都可以追溯到史前时代,追溯到人类局限于一颗行星的时期,倘若真有这样一个时期的话。”
  “如果这些大家都知道,”发孚说,“我就要说你这番话毫无用处,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但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恒星究竟使用哪一种核反应,或是两者同时使用,这点从来没人能够确定。长久以来,支持两种可能性的学派都一直存在。通常大多数意见偏向直接的氢—氦转化,因为它是两者中较简单的一种。
  “好,愚可的理论一定是这样:氢—氦直接转化是恒星能量的正常来源,但是在某些情况下,碳核催化作用的重要性增加,加速了间接转化过程,使恒星的温度升高。太空中有许多原子流,这点你们都很清楚,而其中有些是碳原子流。通过这些原子流的恒星会吸取无数原子,然而恒星所吸引的原子总质量,与恒星本身的质量简直无法相比,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只有碳原子例外!要是通过一道含碳浓度非同寻常的原子流,恒星就会变得不稳定。我不知道需要经过多少年、多少世纪,或是需要几百万年,碳原子才能扩散到恒星内部,不过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就代表碳原子流必须够宽,而恒星与它的交角必须够小。总之,一旦浸透至恒星内部的碳原子超过某个临界值,恒星的辐射量就会突然暴涨。在不可思议的剧烈爆炸中,恒星的外层将尽数崩溃,这就形成了新星。
  “你们明白了吗?”
  强兹等着他们的反应。
  发孚说:“根据镇长记忆中那个太空分析员一年前讲的几句空话,你就在两分钟内想通这一切?”
  “是的,没错,这根本没什么好惊讶的。太空分析已累积了足够的知识,即使愚可没有提出这个理论,也很快会有别人提出来。事实上,以前就有类似的理论出现,可是从未受到正视。那些理论是在太空分析技术发展之前提出来的,当时无人能解释那些恒星如何突然获得过量的碳核。
  “可是现在我们知道太空中有碳原子流,我们可以画出它们的路径,找出过去一万年来有哪些恒星与这些路径相交,再用我们的新星形成及辐射变化记录核对这些结果。愚可做的一定就是这项研究,他试图对镇长说明的一定就是他的计算与观测。不过,这些全都不是眼前的重点。
  “现在必须安排的是,立即开始疏散弗罗伦纳。”
  “我就知道结论会是这样。”发孚神色自若地说。
  “我很抱歉,强兹,”阿贝尔说道,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弗罗伦纳的太阳什么时候会爆炸?”
  “我不知道。愚可一年前就急得不得了,所以我想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但你不能定出一个日期?”
  “当然不能。”
  “你什么时候能定出一个日期?”
  “根本无法保证。即使我们拿到愚可的计算,也需要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你能保证结果将证明那位太空分析员的理论正确无误?”
  强兹皱起眉头:“我本人十分确定,但是没有科学家能预先为任何理论作出担保。”
  “那么就是说,你要我们疏散弗罗伦纳,纯粹是根据一项假设。”
  “我认为整个行星的人命是不可以拿来冒险的。”
  “假使弗罗伦纳是个普通的行星,我会同意你的话。可是弗罗伦纳是整个银河的蓟荋来源,所以这件事办不到。”
  强兹火冒三丈:“这就是刚才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发孚达成的协议吗?”
  发孚加入讨论:“让我来为你解释,强兹博士。萨克政府绝不会同意疏散弗罗伦纳,哪怕分析局声称拥有这个新星理论的确实证据也一样。而川陀也无法强迫我们,整个银河虽有可能为维持蓟荋贸易而支持对萨克开战,却绝对不会支持一场结束蓟荋贸易的战争。”
  “没错,”阿贝尔说,“只怕我们自己的同胞也不会支持这  样一场战争。”
  强兹内心泛起一阵强烈的反感。与经济的必要性相较之下,整个行星的人命居然这么无关紧要!
  他说:“听我解释,这并非一颗行星的问题,而是攸关整个银河。如今银河每年足足产生二十颗新星;此外,在银河千亿颗恒星中,约有两千颗的辐射特征会出现极大变异,使周围的可住人行星变得不适于人类居住。人类目前分散在银河内一百万个恒星系中,这就代表平均每五十年,某处一颗住人行星就会变得太热而无法再维持生命,历史记录中这种事例比比皆是。而平均每五千年,某颗住人行星就有一半的机会在新星爆炸中化为气体。
  “假如川陀对弗罗伦纳不闻不问,让上面的居民和它一起气化,就等于对银河全体人类发出一道讯息——当某些人大难临头时,如果救援他们会阻挠少数权贵的经济利益,那么他们就休想指望有人会伸援手。你能冒这个险吗,阿贝尔?
  “反之,如果对弗罗伦纳伸出援手,你就证明了川陀将自己对银河黎民的责任置于维护财产之上,如此川陀将赢得武力绝对无法赢得的人心。”
  阿贝尔低下头来,又以困倦的动作摇了摇头:“不行,强兹。你说的话令我心动,可是它不切实际。不管终止蓟荋贸易的企图必然会引发的任何一种政治效应,我都不能指望靠情感来化解。事实上,我认为避免调查这个理论或许才是聪明的。光是想到它可能是真的,就足以造成莫大的伤害。”
  “但如果它的确是真的呢?”
  “我们必须根据否定的假设行事。我猜,刚才你离开,是去和分析局联络?”
  “是的。”
  “无论如何,我想川陀会有足够的影响力终止他们的调查。”
  “只怕未必,这些调查不会终止。两位先生,我们很快就会得到廉价蓟荋的秘密。在一年内,不论是否真有新星存在,蓟茄的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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