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三色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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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儿!”盖东沉着地用手指着一个人,他正在楼后的树荫下散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阿蒂卡斯伯爵先生得到准许,来访问疗养院,他希望在出发前见一见近日来众人议论纷纷的托马斯·罗什……”
“人们对他的议论非常多,”阿蒂卡斯伯爵说,“尽管联邦政府采取了措施,将他关在这座疗养院内……”
“这项措施很有必要,伯爵先生。”
“的确有必要,院长先生,为了世界的安宁,最好让这位发明家和他的秘密一起毁灭。”
盖东看了看阿蒂卡斯伯爵,一言未发,他领着两位陌生人向花园深处的树丛走去。
客人们只走了几步便来到了托马斯·罗什面前。
托马斯·罗什没有看见他们向自己走过来,当他们与他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很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在这段时间内,斯巴德船长一直在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四周的布局,以及十七号楼在疗养院内低凹处的位置。当他们登上倾斜的小径时,他越过围墙清楚地看到一只帆船的桅尖。他只是瞥了一眼便认出这是“爱巴”号的桅杆,也因此确定了围墙的这一边位于内兹河右岸。
与此同时,阿蒂卡斯伯爵却在端详法国发明家。这个人依然身强体壮,他的健康并没有因为十八个月的监禁而受到损害。但是他举止古怪,言语混乱,眼神惊恐不安,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这一切清楚地表明了他已完全陷入了无意识状态和严重的神经官能的衰竭之中。
托马斯·罗什刚刚坐到一张凳子上,握着手杖柄,在小路上划出一座防御工事的轮廓。然后,他蹲下来,将沙子堆成许多小垛,显然它们象征着碉堡。然后,他从邻近的一处灌木上摘下几片叶子,把它们插在沙垛上,仿佛许多小巧的旗帜,他认真地做着这一切,根本不在意周围观看的几个人。
这就像是孩子玩的游戏,但是一个孩子是不会带来严重的后果的。
“他完全疯了吗?……”阿蒂卡斯伯爵问,虽然他一向镇静自若、不动声色,此时也不禁流露出一些失望。
“我早就告诉过您,伯爵先生,我们别想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院长回答道。
“他至少应该注意到我们吧?……”
“也许有些困难。”
院长转身对看护说:
“跟他说几句话,盖东。也许听到您的声音,他会回答几句,是吗?……”
“他会回应我的,放心好了,院长先生。”盖东说。
随后,他拍了拍病人的肩膀:
“托马斯·罗什?……”他相当温柔地说。
托马斯·罗什抬起头,在所有在场的人中,他可能只看到了他的看护,尽管阿蒂卡斯伯爵,斯巴德船长向他走过来,和院长一起围拢在他周围。
“托马斯·罗什,”盖东说,他讲的是英语,“这两位外国人想见见您……他们很关心您的健康……您的工作……”
只有最后几个字引起了发明家的注意。
“我的工作?……”他反问一句,同样用的也是英语,其流利自如仿佛是在说母语一样。
随后,他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一块石子,仿佛一个小男孩夹着一只弹子,然后把石子扔到一处沙包上,将之摧毁。
他快乐地喊起来。
“倒塌了!……碉堡倒塌了!……我的炸药一下子摧毁了一切!”
托马斯·罗什又站起来,眼中闪耀着胜利的火焰。
“您瞧瞧,”院长对阿蒂卡斯伯爵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发明……”
“他会和它一起死去!”看护盖东肯定地说。
“盖东,难道您不能让他谈一谈他的‘闪电’吗?”
“如果您命令我这样做,院长先生……我愿意试一试……”
“我要您试一试,因为我想阿蒂卡斯伯爵对此很感兴趣……”
“是的。”阿蒂卡斯伯爵说,他依然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内心的激动。
“我必须事先告诉你们,这样也许会让他再次犯病……”看护说。
“您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中止谈话。请告诉托马斯·罗什一位外国人想跟他谈谈购买‘闪电’的事情……”
“但是难道您不害怕他会泄露秘密?……”阿蒂卡斯伯爵反问道。
他的口气如此强烈以至盖东不由自主地向他投去一丝怀疑的目光,但是这位高深莫测的人物对此毫不介意。
“无需担心,”他回答道,“没有任何许诺可以让托马斯·罗什吐露他的秘密!……只要我们不把他所要求的几百万放在他手心里……”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阿蒂卡斯伯爵宁静地说。
盖东又转向病人,像刚才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马斯·罗什,”他说,“这两位外国人打算购买您的发明……”
托马斯·罗什站了起来。
“我的发明……,”他大声说,“我的炸药……我的爆炸物?……”
他越来越激动,说明盖东所言非虚,这类问题总是引起疾病的发作。
“你们打算出多少钱?……多少钱?……”托马斯·罗什随后又问道。
许以重金没有任何害处,虽然数目巨大。
“多少钱?……多少钱?……”他不停地问。
“一千万美元。”盖东回答。
“一千万?……”托马斯·罗什喊道,“一千万……就想购买其威力超过迄今为止制造的任何武器一千万倍的‘闪电’?……一千万……就想得到自动推进导弹,要知道,它爆炸时能摧毁方圆一万米以内的一切建筑!……一千万……就妄想得到只有它才能引爆的爆燃物!倾世界上所有的财富也不足以交换我的导弹的秘密,我宁愿用牙齿咬断舌头,也不愿意以这个价格出售我的秘密!……一千万,而我的秘密却值十亿……十亿……十亿!……”
托马斯·罗什在讨论价钱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对事物没有任何概念的人。即使盖东向他提出一百亿的价钱,这个丧失理智的人也会要求更高的价钱。
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船长从他犯病开始,一直在不停地观察他,伯爵仍旧保持不动声色,尽管他的面色开始阴沉下来。斯巴德船长摇摇头,仿佛在说:毫无疑问,这个可怜虫是不可救药啦!
托马斯·罗什跑走了,他跑着穿过花园,嘴里喊着,声音因愤怒而时断时续:
“数十亿……数十亿!”
盖东对院长说:
“我早就告诉过您!”
然后,他开始追赶他的病人,追上他,抓住他的胳膊,托马斯·罗什没有进行太多的抵抗,盖东将他拉进屋子,立即关上了门。
阿蒂卡斯伯爵单独和院长在一起,而斯巴德船长趁机最后一次绕着围墙脚下的花园走了一圈。
“我一点也没有夸张,伯爵先生,”院长说,“托马斯‘罗什的病情显然在日益恶化。我看他的精神病是无法治愈了。即使我们给了他所要求的全部金钱,也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很有可能,”阿蒂卡斯伯爵说,“可是,虽然,他提出的价钱太荒唐,但是他发明的导弹却是威力无穷的……”
“有关人士也是这么看的,伯爵先生。但是他犯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迟早有一天,某次发病会让他的发明随同他一起消失。甚至过不了多久,他的灵魂中唯一残存的利益这个动机也将泯灭……”
“也许仇恨这个动机会留下来!”阿蒂卡斯伯爵喃喃自语道,这时,斯巴德船长来到了花园门前与他会合。
第三章 一箭双雕
半个小时后,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船长踏上了内兹河右岸和疗养院之间的小路,路旁种植着百年以上的山毛榉树。俩人刚刚辞别疗养院院长,——院长对他们的来访表示深感荣幸,他们则感谢院长的殷勤款待。阿蒂卡斯伯爵向疗养耽的工作人员捐赠了一百多美元,显示他慷慨的天性。怎么能怀疑他的动机呢?这是一位非常高尚的外国人,如果高尚是用慷慨来衡量的话。
走出半山坡上疗养院的栅栏门,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船长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它的高度足以让人打消一切攀越的企图。伯爵沉思着,像平常一样,他的同伴等着他先开口。
当伯爵的视线触到高高耸出于墙顶之上的十七号楼时,他停住了脚步,对船长说:
“你是否清楚地知道了四周的地形?……”他问。
“是的,伯爵先生。”斯巴德船长回答,他特别强调了一下他的头衔。
“什么也没遗漏吗?……”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此楼就在这道围墙后面,很容易进入,如果您没有改变计划的话……”
“我没有改变,斯巴德。”
“不管托马斯·罗什的精神状态吗?……”
“这无关紧要,如果我们能将他劫走……”
“这是我的事了。天一黑,我就进入疗养院的大院内,然后再进入十七号楼边上的花园,神不知鬼不觉……”
“从大门口的栅栏门进去吗?……”
“不……从这里!”
“但是,这里有墙,攀过去之后,你怎么和托马斯·罗什一起再爬出来呢,万一这个疯子叫喊起来……万一他抵抗挣扎……万一他的看护报警……”
“您不必担心……我们只要从这道门进去便可以了。”
斯巴德船长指了指几步之外的一道窄门,它嵌在围墙中间,也许是供疗养院内的工作人员出入使用的,当他们的工作需要他们到内兹河岸边的时候。
“我们可以从那儿进入疗养院,不必使用梯子。”斯巴德船长说。
“这道门是锁着的……”
“它会打开的。”
“难道里面没有门闩吗?……”
“当我们绕着花园散步的时候,我把它拨开了,院长什么也没看见……”
阿蒂卡斯伯爵走到门边上,说:
“你怎么打开它呢?”
“它有钥匙。”斯巴德说。
他掏出了钥匙,当他将门闩从门锁横头上拨出来后,便顺势拨下了钥匙。
“没有人会比你干得更好了。斯巴德,”伯爵说,“看来,绑架托马斯·罗什不会遇上太多的困难。我们回帆船上去吧。八点钟左右,天黑的时候,一艘小艇将把你和五个人带到岸边……”
“好……五个人,”斯巴德船长说,“即使这名看护发觉了,五个人也足够了,也许应该干掉他,……”
“干掉他……”阿蒂卡斯伯爵说,“也好……如果这是绝对必要的……但是最好制服这个叫盖东的家伙,把他带到‘爱巴’号上来。谁知道他有没有获悉托马斯·罗什的一部分秘密呢?……”
“应该如此。”
“而且,托马斯·罗什已经习惯他了,我不想改变他的习惯。”
阿蒂卡斯伯爵说完,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斯巴德船长立即明白了疗养院的看护今后承担的角色。
这样,劫持托马斯和盖东的计划就这样确定了,看来成功的希望很大。除非在白天剩下的两个小时内,有人发觉院门上的钥匙丢失了,并且门闩被拉开了,否则斯巴德船长和他的人便能确定无疑地进入疗养院。
此外,还必须看到一点,疗养院除了对托马斯·罗什实行特殊监视之外,并没有对其他病人采取这类措施。他们住在疗养院地势较高之处的小楼或主楼的房间中。这样看来,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