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之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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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打小便听我话,我这便去劝她。”说罢,朝月禅闺房行去。柳叶龙拂了拂身上灰尘,待行到月禅闺房前,吭了一声道:
“阿妹,哥回来了,你便开门吧~”言罢,屋里无人应答,叶龙但觉甚奇,静静侧耳朝屋里听去。闻听良久,甚觉屋内死极般静谧,叶龙大惊,撞开闺门,冲入房内寻月禅。却见屋里并无一人,圆木桌上的糕点都未动过。正欲转身出门,但见一身着浅绿色锦缎丝衣的女子走了进来,此女子美如落日,艳如云霞,抿着一张樱桃润红小嘴,低垂一双碧水澈泉的眼睛,楚楚动人,柔滑如丝的长发落在修长的身段上,静如悠悠牡丹,行如弯弯杨柳,可媲昭君,宛如西施。此女子正是柳岳泽之女柳月禅,她见叶龙如此慌张的在她房内,不禁问道:
“哥,你做甚么?”
“阿妹,哥望你不在房内,甚是担心。”叶龙见月禅虽面色憔悴,但无病状,稍稍放下了心,又道:
“我和娘担心你,明日阿妹随娘亲一同下扬州,路途遥远,阿妹这般憔悴,哥心疼的紧。”月禅见叶龙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便安慰道:
“哥,月禅没事,先前只在后园走走。明日哥不随我们同去扬州么?”
“阿妹,当下多事之秋,哥甚多要有事须办。日后便去看你。你随哥一同去劝慰娘吧,娘跪了一天,你又不出闺房,她连个倾说之人都没有。”叶龙道。
“月禅任性了,这就同哥哥去劝娘亲~”待合上厢门,二人相伴一同步入大堂。
秋夜潇潇,五六星光点点。
朝露滢滢,三两水珠滴滴。
又是一日清晨,闻一声马啼,见柳叶龙立于马车旁说道:
“娘,我不久后便下扬州看望你和阿妹~”说罢,望了一眼月禅,嘱咐道:
“阿妹,好好照顾娘亲!”,月婵闻言点点头。叶龙放下轿帘,转身策另一匹马朝京城而去。杨氏依依不舍,从轿子里探出头道:
“龙儿啊,要记得来望娘。”无奈柳叶龙已行去一箭之地,未曾听见。杨氏见他离去,极是不舍。月禅见状,劝慰道:
“娘,哥很快便会来探望我们的。”刚要继续说下去,忽觉轿子猛得摇晃,轰然大震,险些倒翻,马匹惊啼,杨氏与月禅大惊。待得轿子稍稍安稳下来,只闻府下马夫破口大骂道:
“你这小厮,京城骑马便不看路了么?撞到人可如何是好?”杨氏和月禅揭开轿帘,朝马夫所骂之人望去,但见一衣着脏乱不堪的少年躺在道路旁,满脸疲倦,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他身旁的马匹倒地不起,已然暴毙。月禅见这少年如此疲倦,却死死望着前方,再瞧他双眸。其目光却炯炯有神,不像蛮夷匹夫,便对马夫道:
“王叔,你莫要骂了,他撞上马车,伤轻不得,你望他受痛没。”马夫闻得此言,翻身下马,走到那少年跟前道:
“你没事吧~”话一出,却见那少年干咳一声,手拿大刀翻身而起道:
“恳请大叔借我一马,我欲赶往长安城南。”说话之人,正是红枫林与倪龙飞、彬彬道别的谢云逸。那马夫闻言大惊,此少年非但未受伤,且是精力甚沛。但见他手持大刀却又着书生衣着,迷惑不解。杨氏见这少年气宇轩昂,眉间透出书生之息,衣装虽破堪但质料不菲,又听闻他的谈吐,甚觉他乃某富家子弟,便道:
“这位少家,现下长安城因谢太傅一家被治逆反罪,尤以长安城南甚为动荡不安,你如若要去,当过几日前往。”云逸见这说话之人衣着臻致,雅和高贵,心想定是富贵之人,便道:
“这位姑姑,我欲此刻前往城南,恳请借我良马一匹!”杨氏见他唤自己姑姑,心中顿生亲切之意,正欲答应,却闻月禅先一步唤道:
“王叔,你让随同的家眷让出一匹马来,给这位小哥。”云逸闻言大喜过望,见一下人牵马而来,便作揖道:
“多谢姑娘!”正要问其姓氏,余光寻到“柳府世德”门匾,便道:
“柳家之恩,云逸定当报答!”说罢,掏出随身玉佩放在月禅脚下,翻身上马,疾速朝城南而去。杨氏与月禅正要问其姓名,已然只能见到云逸逝去的身影。月禅心道:
“这人好生奇怪,欲道报恩,却连自家姓名都忘而告之。”云逸此际已是逃犯,又岂能报得姓名。
“这少家谈吐风雅,气宇轩昂,我便能瞧出他已落难,却把随身玉佩给予恩人,娘亲甚觉这少家侠义孝顺。”月禅听罢,拿起那块蓝色玉佩,但见玉佩光滑温软,四个清秀的字深深刻在上面,阅道:“云逸怀远”
马蹄得得之声阵阵入耳,云逸此时心中只有母亲的面容。但闻杨氏刚才所说,母亲现下已然危急,心下如此想,更加使力策马飞奔。眼见府邸远见于眼前,心头亲近之感顿生。再行片刻,见府邸密密麻麻的围了百名将士。云逸深知孤身一人无法进入府内,见人多杂乱,心生一计,兀得翻身下马,悄悄靠近府邸。走了几遭,巡视良久,但见一名小兵身材瘦弱,眼神游离不定,站在偏离众军士的墙角。心道:“便是他了。”
云逸伪装凑热闹之人,绕过大队人马,走到墙角,那小兵慎热得紧,频频拂去额头的汗水。这小兵个头虽然瘦小,但云逸依然谨慎走到他跟前,故意摆出自己官刀,问道:
“你在此处做甚?”那名瘦弱的小兵闻言抬头望了一眼高大的云逸,见他衣着不堪,神情煞是紧张道:
“我也是来抄家抓人的~”云逸闻言一惊,心道:“怎得这小兵如此说话,何为我也是来抄家抓人的?蹊跷之极~”便调作声气,用威肃的口气说道:
“我乃汉王亲卫御林军虎卫队的兵曹,先前抓了几名逃犯,衣着不堪。你便是哪队的?”云逸随意编扯,但见那瘦弱小兵不听的吱唔道:
“我…我…我是………”
“放肆,你乃一名官兵,见到本兵曹,竟敢称:我?”云逸继续试他。那瘦弱的小兵闻言身子一颤道:
“我,小人…小人…”云逸被他这一吱唔也是一惊,心道:“这般胆小?难道他被吓得这般口齿不清么。”此时府邸传来几声哭喊,云逸朝府邸望去,几名将士拖拽着府内的家眷,那两名家眷拼命摇晃身子,被押了出来,云逸细瞧后,低声唤道:“梅姐姐,吴伯伯……”那小兵本以为要遭罪了,却见眼前男子一直盯着谢府大门外的几名囚徒,心道:“现下快快逃离。”正转身欲逃,却觉一股大力拽着自己,回头一瞧,见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拽着自己,他正欲挣扎,却听云逸轻声道:“本兵曹抓逃犯衣着已破堪,你便将衣服脱下来,本兵曹要换上~”那小兵闻言大惊,死命挣扎,哀求道:
“大人放了我吧,你要多少银钱我便给你。”哪知云逸也不看他,催道:
“你这小兵,能有多少钱两,我甚么都不要,你将这身衣服脱了便是。”那小兵闻言抬头望着云逸的眼睛,喊道:“大人莫要啊~”。云逸见这小兵如此硬着,恐他乱喊,又想娘亲还困在府邸,便捂住那小兵的嘴,将他推至偏僻的角落道:
“小兄弟,在下迫于无奈,请原谅!”说罢,云逸左手捂着那小兵的嘴,右手便去脱他的衣服。那小兵见状,拼死挣扎,无奈云逸气力过人,根本不得动弹一丝。就这样愣生生的被云逸扒了上衣,云逸扒完道:
“兄台身材瘦小,胸干如此发达,从军之人练兵之勤可见一斑。”说罢,又伸手去扒裤子,忽觉左手一凉,抬头望去,但见这小兵噙着泪水,脸色涨红,呼吸短促。云逸便问道:
“从军之人这般鼠胆?”
说罢,也不管那小兵痛哭和挣扎,把裤子也扒了下来。待得衣服、裤子、都扒了后,谢云逸见那小兵低着头,哽咽抽泣,便松开一直按在那名小卒嘴上的手道:
“小兄弟,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在下就此别过!”云逸见他不回答,拿起衣服朝远处奔去。
那小兵见他离去,神情呆滞,软软靠墙蹲着哭泣,哭泣声越来越大,忽然身子被一粗嗓门的声音一震,抬头望去,见一名虎背熊腰身着银马铠甲的大汉望着自己,那大汉身材高大至极,阔鼻宽脸,匾额厚颧,黑眉凸眼,不怒已威有三分,怒则威同猛虎,凶如饥狼。但闻他大声吼道:
“这是官府抓捕重地,你这歹人在这作甚?”正欲上前抓他,见那小兵仰起脸哭道:
“康哥哥,我被人欺负了。”
“妍妮?你在此处做甚?”那小兵闻言眼泪又落了下来,扑到那大汉怀里。
那大汉见她衣冠不整,暴怒道:
“长安城脚下,竟有人胆大包天欺负我饶家,活腻了么?”那大汉并非别人,正是当朝第一骠骑将军饶福康,因他常年在漠北抗击匈奴,百战百胜,手握十万兵权,连汉王都敬他三分,他虽名为饶福康,但此人并非如姓名那般亲和,匈奴人听到饶福康之名,便传得闻风丧胆。但见饶福康对怀里哭泣的妍妍道:
“妍妮子快快道来,谁轻薄了你?”那小兵抽泣的更加剧烈,断断续续噎道:
“我不知晓,我望他去了这府邸的后门。”说话之人正是骠骑将军饶福康的亲妹妹饶梦妍。此刻再瞧饶梦妍,头发虽已散乱,但肌如白云尘羽,脸如温玉,削肩细腰;身材姣好;粉雕脸儿嵌着一双翡翠玲珑细细眸,煞是吸引人。虽不过十五六岁,但已是出落的亭亭玉立,让人见之忘俗。
饶福康闻言怒道:“我此刻便要抓他!”转而又疑惑道:“你这妮子为何在这里?莫不是在家和娘亲学绣刺活儿么?”饶梦妍闻言浑身一颤,畏畏缩缩道:
“妍妍悄悄拿了阿伯的军装,便随那些官兵哥哥到这的,哥不要告诉娘亲和爹爹。好么?”说完,红着眼望着他。饶福康见她已如此伤心,便道:
“你这妮子,我不告诉爹娘便是。”饶梦妍闻言心下一喜,却闻饶福康对她怒道:
“你已十六了,还如此不懂周全么,这次便被窃贼扒去衣服,下回遇到淫贼如何是好?”饶梦妍闻言,点头道:
“妍妍知错了,我便想跟着哥哥的~”饶福康见她这般不懂事,骂道:
“回头就给你找个婆家,把你嫁了。”饶梦妍听罢,急道:
“哥哥,我不想离家!”饶福康瞪了她一眼;饶梦妍低下头道:
“哥哥还未娶亲,却想把我嫁人!”饶福康见她尽说东道西,便催骂道:
“掴嘴皮子,你先回去穿身衣服!”饶梦妍闻言道;
“诺~”
随着哭啼声越来越大,云逸此刻官差打扮,但这身官服着实太小,很是不平实。他佝偻低头混入百名军士中,瞧见家眷都被捆绑出来。云逸心中一酸,他从未料到谢家会面临这一天,又怕被人发现,便定了心神,跟着几名官差混入了府内。待进得中堂,府内所有的器皿、珠宝金银都被堆到一起,旁边几个司农正在清点财物。再瞧另一边,站着谢府所有的家眷,便走到一名家眷背后轻声道:
“梁伯,是我,云逸,我娘亲在何处?”那名老头听得此言,身子一颤,却不能回头。他心道:“少爷还活着。”便小声低泣道:
“昨日倪武将为救谢夫人被百人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