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之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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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啸天却不知此刻红枫林内,谢云逸正与几名官差死命搏斗,五名大汉硬是拿他不住。彬彬则被一名官差用麻绳紧紧捆住,不得一丝动弹。
谢云逸出生于书香官家,谢明德从不允许谢云逸习武,若非谢云逸偷瞧了倪啸天几招手脚功夫,此刻早已束手就擒。众官差奉命活抓他们,不敢动刀剑,否然谢云逸早已就犯。谢云逸终究没有学过武,眼看渐渐体力不支。
谢云逸瞧见彬彬眼里的泪水,已然明了她的心事。他深知彬彬心细如针,怕是早已猜到府中出事了。但他被五名大汉牢牢围住,只能不停的挣扎,生生逼开众官差。一官差见谢云逸久战不下,将手脚被缚的彬彬推向正在拼死抵抗的谢云逸,谢云逸挣扎中,忽见彬彬朝他冲来,他情急之下,只能将她接住,众官差见他被彬彬身体所阻,无法使力,扑上前七手八脚的把他绑了个严实。谢云逸蛮力挣扎,却动弹不得,看着身旁的彬彬,喊道:
“彬妹莫哭。”
彬彬闻言却问道:
“出事了?爹爹怎么了?娘亲怎么了?”彬彬眼神恐慌不定,灼热的泪儿落落而下。谢云逸见她这般胡思乱想,便慰藉道:
“爹爹和娘亲不会有事的,徐知县是清官,不会抓我们的。这些官差定是鬼迷心窍,受人指使。”这几个官差听罢,微怒道:
“实话告诉你们,若不是知县大人让我等活捉你们,此刻你们便死了,你们的爹爹勾结绿林军密谋造反,汉王大怒,治你们抄家灭族之罪,你们的爹爹已被五马分尸,挂在长安城南大门,每日还被人鞭尸。”彬彬闻言,眸子茫然失色,嘴唇不断的抖动,泪儿簌簌的泣道:
“你莫要骗人!爹爹没有死!”。
众官差见状,不再言语,自己有妻室,若要抗命,只得遭连坐下场。
“爹爹定是被诬陷,我要替他洗脱罪名!”谢云逸虽年纪轻轻,但好歹生于官宦世家,对朝廷之事略有耳闻,想到自己的爹爹惨死,心如刀绞,犹如看到血腥的悲惨。此刻自己被抓,何以替父亲报仇洗冤。想到此处,又瞧见才十八岁的彬彬,正值妙龄,却要同他一起赴死,惟有哽咽撕裂唇食咸血断肠痛。
几名官差将彬彬和谢云逸携至马背朝衙门行去,却听枫林中一声呼啸,只闻得一道利器的声音。利芒乍现!一道银色光芒极快刺来,但闻一官差哀嚎一声,一杆长达七尺的银枪从马后飞来,正中那官差胸部,那银枪冲力太大,连枪带人又刺向马肚,那官差瞬间暴毙,马也被长枪穿死,马背上的谢云逸滚落下来。众官差见状,大惊不已,低声道:
“赵家枪!”云逸见状,感觉生机已来,不由喊道:
“兄台,救救我们!”。
“放了他们,倪某不想杀人!”
但见这出手相救的之人,身背一杆七尺雁翎枪,腰系一个紫色酒葫芦,与谢云逸年纪相当。望这少年削眉长脸,长高身段,极是英武俊俏。此际他正斜立于枫树之上,抹去嘴角的烈酒,将酒葫芦紧在腰间猛然飞下。
众官差见状惊异不定,但好歹他们是长安城有名的捕快,岂能被一少年惧之。这少年见他们未曾退去,便走到那匹死马跟前,拔出七尺银枪。眼中精光爆闪,大喝一声,举枪朝靠近自己的一个官差刺去。那官差没想到自己第一个遭难,躲闪不急,慌忙间使刀抵挡,但闻一道刺耳兵器滑裂之声,那官差只觉腹中剧痛,俯头一看,刀已折了,自己竟被雁翎枪生生贯穿。他再次使力,将官差一挑,又朝前大力一刺,那官差只觉背后一震,闭眼垂头,几片血红的枫叶缓缓落了下来,两三枫叶落在他的脸上。其余人见他被生生钉死在一棵枫树上,惊慌而逃。
“多谢兄台!还望告之姓名!”谢云逸由地上起来,他本要作揖,但无奈双手被缚。而彬彬见到那血腥的场面已是遮眼不语。
“莫要客气,在下倪龙飞,当下你们如何是好?”倪龙飞挥动长枪,将谢云逸、彬彬的缚绳割开。谢云逸望了彬彬一眼,低声道:
“倪兄,谢某一事相求!”说罢,谢云逸刚刚站起来的身子猛的一俯,双膝如坚石般落地一跪。倪龙飞见状忙上前拉他,道:
“谢兄莫要客气,倪某既能做到之事自当做到!”倪龙飞收起长枪,使两手拉谢云逸起来。
“莫要拉我,今日我谢家家破人亡,此际我须赶回府上救出我娘亲。”说着望了一眼发呆的彬彬道:
“彬彬年纪尚轻,还请倪兄托为照顾,往生做牛做马回报!”
一旁未回过神的彬彬闻得此言,猛然清醒的冲到谢云逸跟前喊道:
“我要随你同去救娘亲!”倪龙飞瞧见彬彬已是脸色惨淡,眼圈浮肿,俏脸满面泪痕。忽见谢云逸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倪龙飞见状便走到彬彬身边轻轻一指。哪知倪龙飞太过疼惜彬彬,这点穴的力道不足,未能让彬彬昏去。他望着彬彬,哑口无言。彬彬见状,已然明了,一边哭喊一边退后道: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碰我!你再过来我便死给你们看。”倪龙飞一惊,不敢上前。谢云逸缓缓站起,走到彬彬跟前柔声道:
“彬妹,你打小甚听我话,这回便听我的。我和倪大哥有要事商量,不想你听见。”
“哥,你又想骗我,你明明去赴死。你为甚要丢我不顾!我要随你同去,我不惧死!”谢云逸闻得这番话后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红,扭过头去。谢云逸未再解释,只轻声道:
“彬妹,你过来,我便抱抱你!”彬彬见谢云逸面目憔悴,衣着不堪,心中一阵疼惜,自出世之日起,他都是那般沉稳怀玉。如今见他这般现状,热泪夺眶而出,顷刻间扑到谢云逸的怀里,抖动的身子不断抖动。倪龙飞见状说道:
“谢兄,我便同你一道救人,你莫要孤身前往!”随即望了一眼哭泣的彬彬,又道:
“彬彬可暂交我师傅照顾,你莫须担心。”
“倪兄,今日之事,你不必劝我,我自有分寸,恳请你照顾彬彬。”倪龙飞闻言,知他要孤身前往,实乃螳臂当车,便说道:
“谢兄,倪某决不允你孤身前往,待得安顿好彬彬,我同你一道救人。”
彬彬听得此言,心道:
“有倪大哥陪同前往,哥哥定然安全很多!”。便对倪龙飞道:
“倪大哥,谢谢你!”谢云逸闻言,便道:
“那上马吧,先安顿一下。”闻得此言,彬彬与倪龙飞都放下心。谢云逸随后拾起了地上的一把官刀,挂到腰间。倪龙飞见云逸这书生却挂了把官刀便道:
“谢兄,那仅是把官刀而已,待回得我师傅住处,无数精兵利器于你挑。”谢云逸闻言作揖:
“那便多谢了!”
刚才的打斗,只剩下两匹马,谢云逸却让彬彬与倪龙飞同骑一匹,倪龙飞将彬彬抱上马背,然后翻身上马,三人同出红枫林。行得片刻,倪龙飞正欲问话,忽见谢云逸提刀朝倪龙飞的马匹砍去,倪龙飞未曾料到谢云逸如此动作,那马吃痛,翻身倒地,生生将彬彬与倪龙飞震落。却见谢云逸扬起刀背朝马臀一拍,朝长安城奔去,夹杂着纷乱的马蹄声,谢云逸头也不回的喊道:
“倪兄定要好生对待我妹,来生必报!”说罢,身影消失在远方。
彬彬此际还未回过神,谢云逸已扬马而去,倪龙飞牵起马匹,却见马腿已被谢云逸砍伤,无法驱使。却望彬彬浮肿的眸色已逝,泪痕布面的朝谢云逸消失的方向奔去。
“彬彬姑娘,追不上的!别追了!”倪龙飞冲上前去。
彬彬也不望他,一直哽泣着朝前方跑去。硬是不让他阻着自己,倪龙飞见状说道:
“我背你会使快一些,便可赶上谢兄。”倪龙飞自知红枫林距长安城甚远,策马飞奔也需半日行程,步行如何赶得及,此刻已近晚霞,这里又荒无人烟。只能安顿彬彬,无法脱身去救倪啸天和云逸,再快也需两日才能赶回长安城。只得暂时骗过她。
彬彬闻得此言停了下。
“来!”
言罢,倪龙飞疾闪一指,彬彬瞬间昏去,眸里两行泪还未来得及落下,但见两三枫叶淡淡,伊人泪光闪闪………
第三回 悯弱摧强
(引子:第一女主角出场,却是何人?)
方今绿林军泰山一带乍起,现下长安城军队终日仓促疾行,兵荒马乱。城内官道上,马蹄践踏,步履急促,惊的周遭百姓纷纷闭门不出。阴日箫风瑟瑟,约摸两百名皇城卫兵列队如游蛇摆尾般快速奔向谢府。
长安城东,两名紧绷面色的卫兵目光凝重,头裹丧布,臂围白麻。朝上望去,见一花状白色丧布工整的包裹着一个厚重大门匾,见门匾上提字曰:“柳府世德”。
但闻府内哭声阵阵,丫鬟下人纷纷披麻戴孝,跪于大堂两旁。大堂中间,一名中年女子哭声最是凄惨。旁边立着一个不停劝慰的男子,这裹满白色丧布的男子身材修长,皮肤细腻,宛如女子般,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见他皱着眉对身旁那名中年女子劝道:
“娘,吃些东西吧,您已一日未食了!”那中年女子噙着泪水,摇头低声道:
“叶龙啊,娘亲甚是吃不下,你快快把食物拿下去,让你爹看到又生气了~”
“娘,爹爹看到你这个样子,他如何生得出气,你若这样下去,爹爹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这名男子正是柳岳泽之子柳叶龙。
“叶龙啊,娘亲只恨那些陷害你爹爹的人啊~”说话之人正是柳岳泽之妻杨氏。柳叶龙闻言沉声道:
“娘莫要担心,如今孩儿已被圣上提为议曹,我定要查明真相,还爹爹一个清白之名。”
“娘不望你卷入政斗,你便求圣上给个县官做,安稳一生罢了。”“娘莫要劝我,爹爹含冤而死,我即是柳家九代,必当竭尽全力,为爹爹平冤雪恨。”柳叶龙虽外形纤弱,但内心却是刚烈无比。
“你同你爹爹一样固执。我已决定带月禅下扬州。长安城待不下了。”杨氏抹了把泪轻声道。
“娘亲和月禅随下扬州也好,伍伯伯便是扬州的大丝商。娘亲在扬州也顾个好照应。”柳叶龙口中的伍伯伯正是豫章郡扬州城最大的丝商伍红晨。他乃柳岳泽远亲兄表,虽已年过七旬,但身子骨极好,是以每年都专程带上精美的丝绸探望远在长安城的弟弟。
“叶龙啊,谢太傅对我柳家恩重如山,垂怜谢家被治抄家灭族之罪,你定要在圣上面前替谢太傅一家求情。但你千万莫太冲动,娘亲最是放你不下。明日我就要随月禅下扬州,为官之道,娘亲不懂,但你能忍的就忍了吧,明了么?”杨氏疼惜说着。
“孩儿谨记娘亲的话,定要替谢太傅一家伸冤。娘亲,为何不见阿妹?”柳叶龙忽得想起回府到现下,仍未见过月禅,不禁一问。
“你爹爹自月禅打小就疼爱无比,这回你爹爹走了,她甚是难受,回房一待就是一日,娘都劝她不出,她已一日未食了……”杨氏说到这,眼眶又是一红,簌簌的落下泪来。
“娘莫要担心阿妹,阿妹从小聪慧异常,又明事理,她不久便会出来。娘先吃点东西。”柳叶龙见母亲难过,又安慰道:
“阿妹打小便听我话,我这便去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