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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战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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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够说明本质的现象是,经常与上级、同级发生“方案之争”的韩先楚,与*之间基本没有这种冲突,有的只是“按先楚案实施战斗”的记录。
  在关于东北和战前景的大战略上,两个人也不谋而合。
  我军进入东北后,党中央和东北局的战略目标,是“独霸东北”。认为趁“老大哥”苏联红军还在东北的机会,只要把山海关、营口几个陆路、海上进出口一堵,东北就是我们的了。马歇尔来华调停后,一个影响更大的口号叫作“最后一战”。比秀水河子晚打两天的沙岭战斗,辽东军区首长战前动员的口号就是“最后一战”,说打完这一仗东北就停战了,和平就到来了。*先是认为不可能“独霸东北”,接着又对“最后一战”表示怀疑,进而明确认为东北没有和平的可能。他一面向中央和东北局申明自己的意见,同时又不能不执行命令。四平保卫战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进行的。
  在手枪团时,随军部行动,韩先楚可以经常见到吴焕先。后来当了营长,行军打仗,吴焕先那口纯正的黄安口音,那冲锋在前的身影,时时都在感召激励着他。但是,由于职务和阅历的局限,对于吴焕先的雄才大略,当时并不都能领悟。现在则不同了,他在军事、政治上都成熟起来了。虽然职务依然局限着他,使他不可能像*及黄克诚、陈云、高岗等人那样,用一封封电报据理力争,以图影响中央和东北局的大政方针,但他绝不会隐晦自己的观点,并将其化作战场上的行动。就在四平保卫战期间,他给刚刚降生的第一个儿子取名“战平”:和平会有的,但不可能在谈判桌上用嘴巴子打出来,而只能用枪杆子到战场上获取。
  西征打盐池,一攻未克。他认为应好好看看地形,选准突破口再打,不宜部队一到就匆匆忙忙开打。因为先头部队打过盐池,敌人已有准备,兵临城下等一、两天也是那么一堆一块,而我军却可把攻城工作准备得更充分,打起来更有把握。这与后来他十分推崇的*的六个军事原则中的“四快一慢”的那个“一慢”,又何其相似乃尔?而冬季攻势中,他边请示,边行动,深信*会同意他变更3纵作战任务、方向的行动,则是明白无误的心有灵犀的相通。
  平型关战斗,韩先楚任副团长的688团当了预备队,没打上。但他对这个占例的学习、研究所下的功夫,当不在任何人之下。对比沙岭战斗早打两天的秀水河子战斗,也是一样。从长白山打到海南岛,整个解放战争大都在*指挥下作战,善于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的韩先楚,对其学习、研究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韩先楚入抗大二期学习时,*是校长。革命队伍中都是同志,我们好像不大看重这种师生关系,不像国民党的黄埔生,对蒋介石动辄称“校长”。但是,学生也好,下级也罢,韩先楚打仗勇猛、顽强,决心硬、果断,善打巧仗,以智取胜,很像*应是无疑的了。至于平时喜欢对着地图沉思,打起仗来一夜一夜不阖眼,那就同*以及许多名将名帅如出一辙了。
  与*同为一口鄂东口音的韩先楚,两个人历史上并无什么特殊的渊源。红25军属红4方面军,与*根本不搭界。在抗大的那段历史,也实在难以构成什么关系。因为此前此后到抗大学习的,几乎囊括了当时所有能去延安的营团干部,即解放战争时期的军师干部。*对韩先楚当然是了解的,不然打锦州就不会将那么重的担子放到他肩上。而这种彼此的了解和关注,是在来到黑土地之后,而且一个在北满,一个在南满,隔着冰天雪地的长白山和松辽平原。然而,那才是真正的了解和关注,是在最艰难的时期,也是在最能显见军人的品格、才华的战场上,一种自然而然的理解和相知,一种将帅之间再自然不过的敬爱和信赖。

第四章 战争大学(11)
他常为有吴焕先、*这样的领导,也是良师,感到幸运和自豪。
  “九一三”后,就变成了一些人发难的伏笔:你韩先楚到底是哪条线上的人?*当年为何那样青睐于你?
  有一种人,战争年代实在让你想不起打过什么好仗,可一到这种”战场”上,立刻就会神出鬼没、善战异常了。
  麦克阿瑟仁川登陆,给韩先楚留下深刻印象。从身边参谋到华盛顿的军事首脑,远东总参谋部和海军,麦克阿瑟的方案遭到上下一致的反对。可这些反对的理由都成了他成功的条件,并一举扭转朝鲜战局。
  对接下来的“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也不能不怀有一种敬意。这位也是西点毕业的前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第三次战役即摸到了我军的致命弱点:粮食供应只能维持一个星期。他称之为“礼拜攻势”,并采取了相应的对策。还有那个接替李奇微的西点生范佛里特的“磁性战术”。每天下午主动撤退,黄昏时断后的快速部队后撤20至30公里,当我军追至拂晓而不得不停止时,正好在其炮火控制区内。美军不但装备好,火力强,海空优势,它的一些将军也确是优秀的。
  第四次中东战争初期,以军一败再败,沙龙率一支坦克分队突袭大苦湖,插人敌后,成为这次战争的转折点。1981年初,他又化装进入贝鲁特,几乎将这座“东方的巴黎”的主要街道、建筑看了个遍。韩先楚对沙龙的这种大智大勇赞不绝口,认为一个国防部长战前潜入敌国首都进行侦察,应该在战争史上写上一笔。
  对后者完全是出于一种职业军人的敬意,对前者则要证明自己才是最令人敬畏的对手。
  老祖宗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在战争这所大学里,自从军之日起,身边的战友和直接、间接的领导,都是他的老师。或多或少,或此或彼,几乎每个人都能给他以教益和启迪,但还没有能超过吴焕先和*的。同时,他也向他的对手学习。他认为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是不能忽视对手这个反面教员的。因为许多取胜之道,恰恰是对手教导于他的。他学习、研究他们的优点、长处,就像缴获他们的武器装备自己一样。战争中是无法选择对手的,但可以选择其薄弱部位,以己之长,击敌之短。一个看不到对手优点、长处的人,是难以找到对手的缺点、弱点和破绽的。有些东西是无法学习的,像敌人的海空优势,不可能为我所用,但你必须研究、掌握它的特点、规律,才能削弱它,击败它。
  战争中,没人希望对手是强大的,韩先楚也难以例外。但在内心深处,却会时时涌动一种与强手较量的欲望。他永远不会义气用事,打莽撞仗,但只要条件允许,他是绝不会先拣软柿子捏的。
  在东北,他是最渴望与新6军较量的将领之一了。攻守兼备,进退有序,不但勇猛顽强,而且灵活机动,能打能走。对这个到东北就交上手的冤家对头,他心头是从来都不吝啬赞美之辞的。辽西会战前几次照面都未能如愿,却也让他收益不少。那不仅是在战场上的斩获,还在于每次交手都能从它身上学到一些东西。
  头戴一顶旧毡帽,身穿一件破棉袍,廖耀湘被俘后的扮相,不能不让韩先楚鄙夷,却也不能抵销此前的敬意。战前分析,研究敌情,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有人打完仗就完事大吉了,有人只重视战场上的物资缴获。韩先楚不是这样,每次战后都要亲自询问俘虏中的一些重要人物,尽其所能了解敌情,打扫这种无形的战场。对这位在西方与西点军校齐名的法国圣西尔军校镀过金的新6军原军长,自然不能不关注备至了。

第四章 战争大学(12)
请廖耀湘坐下,听廖耀湘讲到关于辽西战役与蒋介石的不同意见,又讲到新6军的战术特点,并不时提出问题。
  一种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别具风味的军事学术研讨。
  “谁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心〃与使人畅所欲言
  和平时期,韩先楚的房间简洁得堪称“家徒四壁”。办公室除了墙上地图,地上一张桌子,上面一台电话,再无他物。卧室则干脆就是一张床。他要思考,要踱步,需要空间,更不允许有一样多余的物件,影响、干扰他的视线与思路。
  战争年代讲究不得,到哪儿找个地方住下就是了。那也不允许谁来干扰他,有时警卫员孙洪瑞来送饭,他都发火:乱弹琴,打仗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孙洪瑞就顶他一句:不吃饭怎么打仗?  韩先楚指着他的嘴巴:不打好仗,脑瓜子没了,你用啥家伙吃饭?
  谁也不能干扰他的思路,改变他的决心。
  可他身边却没有一个唯唯诺诺的人。
  10天之内连下两城,攻安边未下,上级让他带一个团西进迎接2、4方面军。胡宗南三个骑兵师追上来,韩先楚命令部队抢占前面一道山梁。团政委刘懋功说,不等咱们到那儿敌人早到了,就在这道山梁上打。韩先楚掏出手枪指点着:你敢不执行命令?这时,团重机枪连一位排长,是打劳山时解放过来的东北军的老排长,头发都白了,从地上爬起来:报告师长,政委说得对,骑兵跑得快,不能枪毙政委。韩先楚重又打量一下地形,想了想:好,就照你们的办。
  陕北红军刘懋功,因为敢说话,敢说“不”,不到半年功夫,曾三次在战场上被韩先楚用枪口指点着“我毙了你”。可韩先楚就喜欢这种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那个团。对那位老排长也一下子亲近起来。
  逢上那种“方案之争”,他真希望都能站到他一边,哪怕是拍马屁他都高兴,都需要。可当时或者是副职,或者初来乍到,谁“拍”他呀。而一过了那工夫,被他看不顺眼的基本就是两种人,或者窝窝囊囊没本事,或者唯唯诺诺顺竿爬。战争年代与和平时期,他常说下级给上级说个“不”字,那是不知在脑子里转了多少遍才出口的呀。说得对不对?领导听了高兴不高兴,会不会打击报复?若是说错了又会怎么样?这样的“不”字上哪儿找呀,能不听?    这个经常对上级讲“不”的人,认为每个部属都要有勇气讲出他们的见解,这也是他们的权利、责任和义务。
  跟着这么一个人,会形成一种什么气氛,就不言而喻了。有时见人争论个什么问题,他也会加入进去。有时还会故意站在错误的一方,被大多数人群起而攻之。有时争论不出个结果,他几句话就抽出几条筋来。更多时候是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听着,想着。
  自韩先楚到3纵以后,尹灿贞和郑需凡就跟在他身边,一直到打到海南岛。一个作战科长,一个侦察科长,都是老机关,都是那种胸有全局、精明干练、准确细致、能参善谋的角色,而且都是敢于直言尽意的人。但若见他专心致志地思考问题了,想说什么就得察颜观色了。一旦定下决心、方案,那就什么也不要再说了。而在此之前,你可以畅所欲言。如果你能把他说得不吱声了,那就是你的观点被认可了。
  辽沈战役第一仗,2纵5师配属3纵打义县,并担任主攻。看地形,他们发现从西南方向突破,综合条件要更好些。可韩先楚命令5师从西面突破。虽是第一次配属3纵作战,这位“旋风部队”司令那决心的狠劲、硬劲,却是早已闻名的,更何况又是改变主攻方向这样大的问题。费了一番脑筋,好歹选出一套“作战方案”。先由师政委石瑛把想法提出来,即由参谋长汪洋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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