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博物馆在倒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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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的医生。“嗯,你要坚持每天晚上量体温。如果体温连续三天升高,请写封短信告诉我,那时我们就可以干我们想干的事了。”他对着她温和一笑。
弗吉尼亚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这个禽兽,你在取笑我。”
“不,不。我说的是真的。”他向后退了几步。
“你就是个禽兽。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亚当。”
“说实话,弗吉尼亚,这可真是愚蠢透顶——”
他背朝后绕着房间向后退,而弗吉尼亚则一个劲儿地在后面追。他的脚腕被一些长筒袜缠住了,那些坛坛罐罐被他躺倒在地。他的腿碰在床沿上,一下仰面摔倒在床上。弗吉尼亚高兴地尖叫一声,然后一下扑到他身上。他觉得她在解自己的腰带,裤子慢慢地掉了下来。他努力把裤子拉上去,但是他突然灵机一动,打消了这一念头。
“噢,”弗吉尼亚说着抬起身,向后挪了一步。“噢,”她又叫了一声。她从亚当身上脱下了一件内裤,拿在胸前。“你穿这种衣服干什么?”
亚当站起身,裤子一下子落到了地上。他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芭芭拉的内裤上的饰带。“今天晚上我一直想对你说,”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很滑稽。我对你说过,我不是你寻找的那种男子。”
弗吉尼亚穿上那件睡衣,扣上扣子。“你是指,你实际上是一个女人,对吗?”她睁大眼睛问道。
“不,不!不要忘了,我已经有三个孩子。”
“那么,为什么?”
“宗教破坏了我的婚姻生活。”他解释道,“如果性欲无法得到正常的发泄……”他耸了耸肩,一下撤断了芭芭拉内裤上的松紧带。
随后的寂静突然被来自楼下的一声吼叫打断了。“是妈妈回来了!”弗吉尼亚喊到。她打开门,把身子俯在楼梯栏杆上。亚当提起裤子,随着她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罗廷迪恩夫人正在楼梯底部大声训斥那个毛茸茸的男子。后者一边傻乎乎地揉眼睛,一边不断地躲避着向他头部打来的拳头。罗廷迪恩夫人手中恰巧拿着一个由冬青与水松扎成的大花圈,最后一下子将它砸到他的头上。她打开通向地下室的大门,被关在里面的两个男子手中拿着杀猪用的斧头,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罗廷迪恩夫人向他们做了几个颇具戏剧性的手势,敦促他们上楼。
亚当又跑回寝室。弗吉尼亚也跟着走了进来,并随手把门锁上。
“我可怎么办啊?”亚当疯狂地喊到。
“有一个太平梯。”弗吉尼亚说着把吊窗拉开。‘俄会对妈妈说,你几个小时前,在埃德蒙多熟睡时走了。”
“那些文稿呢?”
“你可以拿走。”弗吉尼亚沮丧地说道,“我想我再也没有机会利用它们了。”
亚当把那些文稿抱在怀中,迈步向窗口走去。“我很抱歉,弗吉尼亚。”他说着在她前额上留下了一个纯洁的吻。
弗吉尼亚抽了一下鼻子。“我这样做是想成为圣莫尼卡教会学校的第一名六年级学生。”她说道。
“这么说,你是一位处女了?”
她点点头,两滴泪水从她的面颊上流下。
“不要太在意,”亚当安抚她说,“将来还会有许多机会的。”
罗廷迪恩夫人的那两位家仆已经脚步略略地爬上了最后一级楼梯。“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弗吉尼亚说道。
当亚当抬脚踏在太平梯上时,裤子又滑落下来。为了节约时间,他干脆把裤子脱下来,裹在梅里马什的文稿上。潮湿的雾气环绕在他裸露的双腿周围,他对此非常感激。当他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向下移动时,意识到自己正在重演文学作品中一个非常古老的角色。
第十章
现在我发现,大英博物馆阅览室不对外开放
的夜晚令人难以忍受;我想,你也许允许我换点
东西读。
——柯尔沃男爵(致格兰特·理查兹的信)
正当宣告十五分钟后图书馆就要关闭的刺耳钟声响起时,亚当迈着疲惫不堪的步子走进阅览室。当他坐到那带有棉垫的座椅上时,周围所有的人已经开始起身。他们把椅子向后一推,伸伸腰,打个哈欠,然后动手收拾手稿,一整理书本。他们当中许多人全天都在那里:一脸倦意,但也透露出自足,表明他们对自己今天的工作进展非常满意——翻阅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的笔记。他们走后,随之而来的是博物馆的夜晚来客——这些人正在写书或论文,但是白天有工作,抽不出时间来这里。他们匆匆忙忙地离开办公室,在下班的高峰期赶到博物馆,只是在半路上稍作休息,在莱昂斯吃一顿快餐,然后整个晚上都聚精会神、非常贪婪地趴在书桌前读书记笔记。这时,他们很不高兴地看了一眼阅览室里的座钟,然后继续埋头苦读,即使在排队还书时也是争分夺秒。亚当感到自己在人群中像一个骗子,尤其是当旁边的人们非常谦恭地让出一条路,使他得以抱着那一大操尚未阅读的劳伦斯大全,颤颤悠悠地向中央柜台走去时。
“这些书我都想预借。”他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旁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手中的借书单。
“你是埃普比先生,对吗?我想你把这上面的书架号弄错了。”
“噢,是的。”亚当说着把借书单拿过来,“谢谢你。我明天再借。”
他旁边的座椅空空的。加莫尔已经回家了,但他给亚当留了一张纸条:
给我的那份工作是一项迫使我完成学位
论文的恶魔般的计划。巴思对我说,我拿到
博士学位后才能有机会得到试用。无疑,我
将成为第一个在实习期便提出辞职的大学教
师。
——加莫尔
亚当微微一笑,拿起搭在靠背上的粗呢大衣。从帽子中又掉出一张纸条:
有关《学术出版物法案》的新建议。
“政府将着手资助出版一种月刊,大小与电
话号码簿差不多,用词典纸以竖排形式印
刷。该月刊将出版各种学术文章、札记、通
讯等,不考虑投稿者的名气大小及所投文章
是否是大家关心的话题。现有的全部学报将
予以取消。这将有助于消除学术职务任命与
晋升方面存在的不公平竞争。在授予各种学
术职务时将按照申请人姓名的首字母顺序进
行。”(你的首字母都是“矿,不会遇到任
何麻烦。)
────Mxx莫尔
亚当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耸耸肩,穿上他的粗呢大衣。他的手伸进口袋中找手套,却又摸出来两张纸条。一张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布朗龙家具公司的广告,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为何不尝试一下?——加莫尔”。另一张上写着如下内容:
这样对怎样:
我独爱布朗龙座椅,
各地教授都用它们。
或者:
我独爱布朗龙座椅,
那是放屁的好地方。
严肃一点,下面的对句才能获奖:
我独爱布朗龙座椅,
洁净平滑,制作精良。
(外观时髦?)
但是亚当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他坐在椅子上,拿出下午买的那张图案是大英博物馆的深褐色明信片,在上面写下了布朗龙家具公司的地址,贴上邮票,准备在回家的路上拿到邮局寄出去。阅览室里几乎已经没人了,一位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在亚当旁边走来走去,等他离开。但亚当却不慌不忙在明信片上一笔一画地誊写自己想出的那副对联。然后,他把身子向后一仰,心满意足地欣赏自己的佳作。这副对联是一首刀锋般简洁明了的意象派优秀抒情诗,具有日本优秀排句的内韵及古典名言警句的简约:
我独爱布朗龙座椅,里面填满了大众的头发。
亚当开着摩托车沿着河堤缓缓而行,睁大眼睛寻找一个方便的邮箱——在这里,所谓方便是指他不用停车就可以伸手够得着。发动机发出的噪声越来越刺耳——由于低速行驶了这么长的距离,发动机已经死期临头——他相信,摩托车一旦停下来,他就再也别想把它发动起来了。
邮寄布朗龙有奖征集活动的答案已经成为一件大事。它的完成乃是他这一天中不大不小的收获。不,不对——他用大学统一发的头巾把《罗伯特与拉克尔》的手稿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在摩托车后面的工具箱中。尽管手稿的内容非常有趣,但是他越来越怀疑自己能否利用它们。某人——可能是罗廷迪恩夫人——握有版权,而她显然不会让他出版该手稿的,或许还会阻止他对之做任何报道——对有关的法律程序他不是很了解。此外,他还不慎从贝斯沃特拿走了《世俗布道与私人祷文》的手稿,他得想法把它还给罗廷迪恩夫人,以免她报警,对他进行追捕。
突然从他的左侧传来一阵雾角的低鸣,把他吓了一跳。泰晤士河两岸飘着一团浓重的黄色烟雾。空气中似乎充满了两种成份:湿气与烟尘。一股什么东西被烧焦的气味钻入他的鼻孔与喉管——似乎整个城市都在像碳火一样燃烧。
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邮箱,开着摩托车来到它旁边。他右手抓住摩托车的气门阀,然后探身用左手投递那张明信片。但是邮箱的投递孔在反面,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明信片落到地上,紧握气门的手也松开来。摩托车发动机突然熄了火。亚当一边骂着一边从地上捡起明信片,投进邮箱。然后他开始向前推摩托车,试图将它重新发动起来。离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而他已经疲惫不堪了。他一边跑一边祈祷:求求您,上帝,让它发动起来吧。
摩托车是发动起来了,但是开始向外喷射火苗。火苗贪婪地舔着亚当的脚腕,疼得他一下子跳了下来,而摩托车则单独向前行驶了好几码的距离一一一全是一艘货船的缩影,然后翻进排水沟中。他追过去,把自己的提包从行李架上换了下来。他觉得摩托车有发生爆炸的危险,便提着那些东西退到安全距离以外。但是他突然想到《罗伯特与拉克尔》一书的手稿还落在车上,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急忙回到摩托车旁,一只手护着脸,以免烫伤,另一只手把工具箱盖撬开,一团火苗噗地一声窜了出来。他向后一闪身。太晚了!埃格伯特·梅里马什遗失的手稿还是没有逃脱被焚毁的命运。
轰隆一声巨响。那辆摩托车就像一头在做垂死挣扎的动物一样跃入空中,随后坠落在地,变为一堆冒着火光的废铁。它最后抽搐般地摇晃了两下,喇叭发出了声哀鸣,接着便不动了。
除跳动的火苗发出僻僻啪啪的清脆响声以及从泰晤士河下游传来的雾角的悲鸣之外,四周一片寂静。亚当呆呆地站在那里,等着警察、消防队员以及旁观者围拢上来。但是没有人来。最后,一条狗从浓雾中一瘸一拐地走来,坐在火堆旁,用舌头津津有味地舔那些碎片。亚当捡起自己的提包,准备走开。他感到两腿软弱无力,脚步有些蹒跚。他听到一辆大轿车在身后不远处的人行道旁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接着又关上了。
“嘿,你好,”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遇到麻烦了?”
“噢,你好,”亚当说道,“有人托我带给你一个口信。”
“来一杯吗?”那位美国人说着从驾驶室后面拖出一个袋子,里面露出一排酒瓶。
“可以,”亚当说着坐进松软的灰色座椅中。那辆豪华轿车沿着河堤缓缓而行。由于车里面的窗帘拉着,他根本感觉不到车在动。从藏在他座椅后面某个地方的扬声器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