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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归途-第3部分

小说: 归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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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是这么想的吗,你当然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有你在画画的时候,我才觉得你是安定的。

  好吧,让我想想。

  她说。她太在乎他的每个感受了,倘若依着她的性子当场拒绝,卓凡肯定下不了台,她如此委曲求全,一个名声在外的画家却沦为教小孩子花花草草,她怎能承受这其间的落差,她是被惯坏了的艺术家脾气,是需要有人称羡她,抬举她,但绝对不是那些小孩子。

  她自知自己从来都不是个温存,善解人意的女子。从来都不是。

  她血液里到处流动的是父亲那倔强不与类同的成分,她是被冠以怪才的艺术家,她的笔下描绘的不是赞美和光明,而是邪恶,灰暗和死亡。直击它们,毫不避讳。如此极端的一个女子却让她拿粉笔画画,或者直视他们的眼睛。

  谁也承受不了这落差。

  可是,难道他是不知道的吗,还是他以为这其间的落差她是能够承受的。

  以为每个人都会随着年纪的增长收敛自己的棱角,变得温厚和踏实。所以他才会问她一再漂泊的原因是什么。

  她感谢父亲的只有这一点,可是,该否认吗,这不是个值得去的方向。

  她叹了口气。

  肖杨从后面悄悄走来。他说,关于这件事,我想你是比较难以抉择,毕竟事出突然。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把眼睛都笑到弯。

  这不是件什么难答应的事。只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无理由做一件事的人。

  是,那当然是。

  他们相视而笑。他把语气放淡来。

  做这个工作是要很大的决心。

  理由呢。

  她突然靠近他,带着笑意,直逼至他的下巴。她的红发显得特别的耀眼,她洞悉他的心跳。

  轮椅声不期而至,他迅速后退一步,卓凡叫他吃饭,他说不用,忙不迭往外面赶,连再见都忘了说,一股烟不见了。她仰在窗台,笑盈盈。

  下午,他们去铺子。始终不愿多说话,他亦是不动声色。她坐在椅子上看他,忙碌或者安静。

  她感觉她将再次离他而去了,而卓凡却并不知觉。

  我恐怕并不能如你愿。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

  一会儿,肖杨骑着那辆大自行车过来,大男孩般的笑容。

  剩下了他一个人,肖杨带她去学校看看。

  她一头红发坐在自行车后座,他的身上是海水的淡淡咸味,以及成年男子特有的粗犷体味。让她欣喜的味道。

  在岩石边,她让他把车停下。然后径直走上小岩石。

  他奇怪,跟随其后。

  你以为我是真的同你去学校。他听着下文。陪我看看海吧。

  她发现他只着了件滑雪衫,却仍停下车,不出声地跟着她。

  她就此,踮起脚去亲吻他被海风吹得干涩而冰冷的嘴唇,漠视身后狂澜的潮水。

  非常清冷,持续到两人嘴唇都微微地发麻。

  你这样可不好。

  他笑着逗她说,完全放松下来。

  我可不是会装腔作势的傻女孩。

  你真是个奇特的女子。

  会把你骗出来然后同你接吻。

  她笑着反问道。他们又长吻了两次。

  再待下去我们可要在这里冻僵了。

  她大笑,说是是是,然后回去。

  她把脸轻轻地贴在他背上,吸收着他身体散发的热气。

  肖杨,和我在一起,好吗。

  她问他。

  好的。他轻轻地回答。

  他在说一些孩子们的事给她听,听得她支不起身来,笑到那一头红发都不停颤动。

  他无论如何得回去了,几次欲走都被她拦住,但天色愈来愈暗,这无街灯海岛的夜晚就如坟墓一般恐怖。

  她送他至门口,不停地要他亲吻她,她的唇,她的鼻尖,她的额头。他说,你真像个讨欢的小孩子。揉揉她一头枯燥的红发。

  她眯着眼睛,说,那是你的嘴唇太甜腻了。

  推推搡搡,他骑上车。她立马转过了身。

  轮椅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正*服。卓凡赶忙转过身道歉。

  没什么,没什么,好了。

  她坐在床边。

  卓凡递给她几本书和一顶帽子。说,希望你派的上用场。

  她顺手扔到桌上,一边说,你放心,既然我已答应会去,就不会敷衍了事。

  他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有个准备。

  那你是怀疑我的能力了。她笑,已经戴起了卓凡拿来的那顶帽子,问他,怎么样。

  还是像个画家。 。。

四
她认认真真梳好头发,戴好帽子。穿一件贴身的毛衣。一本正经地站在卓凡面前。惹得他笑。

  肖杨刚到,看到她吓了一跳。那个一头红发,裹着件大衣的张扬女子转眼变成朴素的乡村女教师。实在奇特。只是那双眼睛警示别人她的特殊。

  转了一圈问他如何。

  说实话,像是刚走完秀回家的模特。

  清晨的海岛还有些许露水,凉气袭人,可是,她坐在他身后却是那样的欢喜,高高兴兴。像是第一个男孩邀她参加舞会一样。

  就这样,她第一次担任教师的体验便开始了。当然过程是一波三折,啼笑皆非的。肖杨问她感受如何。在她能用声誉养活自己的时候,她可以漠视任何一个人。可是她也明白,当她沦落街头卖画的时候,她的锋芒也是可是收敛。如此能屈能伸。

  她上完课直接回家,肖杨一声不吭跟在她后面,许久他才说,如果我说她就是我所谓的恋人,你会怎么样。

  学校里那个唯一的女教师。她怎会没有察觉。

  她轻笑了一下,翻过身来看他不安定的眼神,只是静静地吻他。他疑惑着。她径自摇摇头,终于说,你应该不会这么傻说心里内疚吧。

  他才明了,不自觉地笑。因为车子借给了别的老师,他们只能走路回去。他带她往一条小路走,弯弯曲曲的。他拉着她的心小心翼翼地前行。她始终对他那个所谓的恋人不多发一言。只是一路走,一路的亲吻。

  他们漠然地相拥。

  漠然地让人觉得他们是没有前途的人。

  她把帽子捏在手里。门是锁着的。

  坐在台阶上,他把她的手掌捏在自己手心,又抚到自己嘴边,轻轻地吻她。柔软温热。

  冷风习习吹过他的温柔,院子里的枯树时不时掉下叶来,旋转,降落,坠在泥土上,融在树叶堆里,失去声响。

  她拉起他说,跟我来。

  在她的窗前,她推开窗。

  他惊讶望着。我没有关窗的习惯。她解释。一边已纵身翻窗跳进屋内。接过帽子要他进来。他忍俊不禁,爬上来。

  这样,要是卓凡回来怎么办。

  她不回答。

  帽子应声着地,掉落在她脚边,然后是他的外衣,她的毛衣,裤子,脱下她的鞋。她笑着。他柔软的舌头触碰她的脖子,让她发出轻轻的笑声。她最喜爱男人的脚背去摩擦她的腿,发出兽般的呻鸣。

  他们屏住呼吸,聆听他回来的声音。

  笑声不迭。直到他回去自己的房间,完全静了下来。

  她把自己的唇贴过去,从他的唇角,脖子,胸口一直吻到下面。男子身体轻微颤动,终于不顾一切捧过她,捧得她连呼吸都颤抖。

  天幕渐渐变黑,他的房间还是寂静无声。

  她睁着眼睛出神地聆听,他们空气中轻微有力的呼吸声,以及他血液的流动声。

  她坐起来,小心地跨过一堆衣物,套了条裤子打开门出去。

  屋子里略略的暗光,她踮起脚尖走到厨房,拿了酒回房间。突听到他的咳嗽声,她拽紧了心。对肖杨说,我去看看他。

  他仍坐在桌前看书,旁边的茶杯冒着热气。

  还没睡哪。她问。

  正要睡,今天还顺利吗。他已略带倦意。

  她撒谎骗着他,又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道了晚安然后起身出去。卓凡的眼神突然有点晃。她来不及细看,门已关上。此时,有另外一个人等着她。

  醒醒睡睡直到深夜,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借着这点光,他看着她的脸。

  我是不是非常地老。

  她问他。

  非常的美丽。

  他回答。她露出笑。

  她说,男人老在心里,女人老在脸上。

  他似乎极赞同这句话,沉浸其中。

  看着窗外的树影渐渐清晰,知道这一夜已经过去。他俯下身去一件件捡自己的衣服,她侧着头看,露出似乎还未清醒的微笑。

  肖杨。

  他极轻声地应道,可她毫不忌讳,继续说,真好。

  不知道是什么真好,是有一个能让她拥抱,让她取暖的男子,还是能继续自己*的作风。他们都不得而知。

  他去吻她的唇,让她轻点发出声音,免得惊动了别人。

  她笑。看着他跳出窗,挥手说再见。她继续闭上眼,抚摸自己的腿。

  她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必要的交谈。肖杨迟迟未来。她起身告别。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走在这冬日的海岛小道。四周都是风过树林的嗖嗖声,脚步踩动地面清脆节奏的震动,落单的海鸟还在高空空旋,呼寻同伴。心里十分的安静,竟无半点波澜,不想停下来,也不想要奔跑。清晨细碎阳光点点洒在她的脸颊上。她微微地闭上了眼。继续走着。没有任何负担。

  似乎一切较之于她都已明朗,没有巨大的伤痛,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没有非要不可的名誉和地位,也无失之不可的爱人。此时,她即是她,她走在这四周无人迹,似逃离于世外的小道,可以闭着眼睛,可以让双腿毫不费力般机械地交换,让周围的风景随着脚步的行进轻轻震动,可以大声喊叫无人听见,也可以大哭或者大笑,可是心间无喜无悲,似一汪清净冰凉的水,醇美甘甜。

  生命在此,非常新奇。

  那些以为放不下的名望也终于离她而去了,那些辗转于她身边用尽千言万语编织诺言的男子也一个个弃她而去,世事万物都背弃了她,她承受了这世间最难以承受的一切,而此时,都已无需再计较。

  她还是她。

  抬起头望及这湛蓝而宁静的天空,她的心同它一样安静。

  手指丈量着此天幕下的生灵万物,也只不过在她的一掌之间,在她的双目之间,一直在此。

  那么,她也就非她自己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
肖杨看着她从远处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整个人都微微散发着光芒。他立着定睛地看她。还是昨日戴的那顶帽子,甚至还是刚刚才吻过的那张脸。可就是那么一瞬间,他看见她散发出的光芒,让她的眼神不再空洞。

  她笑着问他看什么。

  他也微微笑,说她今天非常漂亮。

  那得问你啊。她跟他调皮。

  女教师询问他住宿她家是否打扰,她笑笑自然掩饰,眼神都未抖动一下。

  女教师似乎身体不适,早早地回家去了。所以肖杨不得不多上几堂课。她介意说那不如上一堂集体写生课,让其他老师也有休息。但总共也就四五个老师。大家表示同意。

  肖杨和她带着总共五十来个学生去海边画画。他们忙的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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