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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点心铺子-第33部分

小说: 点心铺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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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雾中的二人从凉亭外一直缠斗到陡崖之畔,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难舍难分,我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三师兄且战且退,用的是浑圆之劲,只求卸力,大师兄气势骇人一拳直取面门,三师兄侧身一避,同时飞速探手压住大师兄手臂,倏地借力而起翻过头顶,抓向他后心灵台大穴,近在尺咫的实打实的招式看得我心惊肉跳,四周安静地出奇,唯有衣袂翻动的声音与出招时掠过的风声,我发了一声汗,似乎觉得药性也发了些出来,而就在此时,薄雾中的情势陡转,交错而过的两个身影中有一个微微踉跄,滴水不漏的防御中露出一丝破绽,便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师兄宛如摧枯拉朽一般一连拿捏住温少渊的几个门户,随即便是连连三掌,我听得那沉闷的声响,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顾不得便扑了出去。
  不要!
  那个瞬间我几乎用尽了全力使出了义父在军中教过的擒拿功夫,从背后锁住了大师兄的手脚,三师兄被那三掌拍得已经摔在了陡崖边,只要一撒手随时便会粉身碎骨。
  大师兄!我们师出同门,为什么要如今这般斗得你死我活。
  我发了狠狠地绊住他的手脚,竟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朝他大声道,师兄,你曾经放过温少渊多次,可见顾念同门的情谊。你即便有这一丝一毫的情分,我们都愿意再如小时候那般待你,我们自小便一块长大,你是我们的大哥啊!
  大师兄犹自挣扎的身体忽然微微顿了一顿,我感到心中酸涩难忍,口中咸苦,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大师兄!少渊不久前说过我们要一起把大师兄带回来,只要你愿意回头……
  眼前忽然有个身影一跃而起,三师兄在陡崖边缘堪堪站定,便立即出手抢攻上来,然而就在下个瞬间,我感觉身体猛地一晃,便被大师兄抵在了前面,三师兄神色微变,勉力撤回那一招,收势太快几乎无法站定,空气中瞬时响起了玑璜的咔嗒声。
  赵管事的手下劲弩齐发,电光火石之间薄雾中的身影顿了顿,仿佛再也支持不住单膝跪倒下来,三师兄的肩头手脚已然中了数箭,朱四递过一柄短剑,大师兄捏在手里,目光里一片冰凉。
  山中的夜色与大漠中的那一晚是如此相似,那是我第一次以为温少渊会永远离开我,我们躲过了外敌的刀兵,最后若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那真是太可笑了。
  大师兄握着短剑,望着半跪在地上的三师兄,缓缓道,现在提什么都没用了,回不了头,我早就不是你们的大师兄了。
  你对卢国舅竟如此忠心,三师兄皱着眉头微微扯了扯嘴角,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抬头看他,师父曾经说过,男儿生于世间,有所为有所不为,当俯仰无愧,而如今见你早已沦落为别人手中的一柄凶器,又谈何做为?今日你即便杀了我完成任务回去交差,也仅仅只是个开始,将来,你还会被要求去迫害更多的人……
  你闭嘴!大师兄咬牙切齿地打断他,胸膛急剧地起伏着,睚眦欲裂,他似是悲愤又似彻底的孤注一掷,忽然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寒光挥起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我相信温少渊不会如此轻易就范,然而他却真的只是坦然平静地站在大师兄面前,一双眼睛幽深之中似在烧灼着暗火。
  就在此时,夜色中蓦地传来清脆的声响,大师兄的短剑停在了空中,已然断成了两截。
  身后似是刮过一阵风,我恍然惊觉,回过神望去的时候,那些手下竟倒的横七竖八,朱四被一掌拍在陡崖边,神色惊惶不定。
  大师兄身子一震,松开了我,那个人影宛如一阵风一般掠至眼前,随即一扬手,便是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得大师兄宽厚的身影都踉跄了一下。
  想不到我竟教出了你这样的门生。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愤怒,更多的是痛心,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一颤一颤,眼角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一些,唯一没有变的只有腰间的水烟袋子。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卡文很久,四十七章与前几章的时间隔了半年,写起来总有些画风突变的感觉= =
  叹气。
  不过笔力不济倒是一直没变过啊哈哈哈……

  ☆、四八

  师父……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所有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决堤,师父回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有些浑浊,只来得及唉唉了两声,便回过头去,背着双手眼锋如刀。
  我扶着师兄站着,匆匆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所幸没有伤及要害。师兄的脸色有些苍白,朝我示意放心的神色,便抿着嘴角盯着师父与大师兄二人。
  师父说,我下午刚到蕲州,少渊本不想劳我出手,所以要亲自来说一说你。你是咱们武馆的第一个弟子,我对你倾囊相授,全然没想到会酿成今日这等局面。你要杀我门下弟子,也好,我门中素来没有同室操戈的说法,你自行脱离师门吧。
  大师兄浑身剧震,随即又渐渐平静,似乎狠下了心,默不作声地朝师父磕了三个响头。
  然而就在他起身之时,师父却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弟子的规矩,教过的东西,是要还的。
  尚未反应过来,我便听到骨骼的脆响,大师兄闷哼了一声,双臂便如同无骨一般绵软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的神色倔强,硬是咬着牙不发出一丝一毫的惊喘,额头上的汗水如同豆子一般滚落,一滴滴砸在脚下的泥地里。
  师父望着他的目光似悲似痛,却仍旧冷哼了一声点点头,好的很,好的很。你这娃子骨头硬,脾气也硬,是个习武的好料子。
  他说完的时候便不再看大师兄了,似是被触动了什么,大师兄颤抖着,双目通红,似乎有无数汹涌的情绪要倾泻而出。我看了看三师兄,他轻声说,大概师父曾经收他入门时也说过与刚才同样的话。我点点头,将三师兄的手握得更紧些,他忽然掩着口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掌心里渗出了血沫。
  定是之前那三掌受的力。我忙抚了抚他的背,替他甫平气息。师父的目光似是往这处晃了一晃,叹道,少渊,这边交给我吧,你与小麻团先回去疗伤。
  师父,要不要叫山下的人都上来?
  让他们都撤了吧。师父眉头微微皱了皱,望向三师兄,你难道还想将你大师兄绑了押去蕲州大牢,再等着押送京城被卢狐狸半路保释或者直接灭口?
  三师兄的神色有些迟疑,似是拿捏不定。
  师父没再看他,只是盯着痛得伏在地上,指甲深深嵌进泥土的大师兄,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来。对他说,我也是有错,有好多东西还未来得及好好教你,便放你离家了。
  大师兄咬着牙,低头紧紧地闭着眼睛,泪水不断地渗出,随着汗水一同滴落下来。
  有生之年我本不想收徒了。师父的手探出去,静静地放在他的头上,我年纪大了,能教的不多,你可愿意做我最后一个弟子,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地,从头开始教导你。
  师父说完这句的时候,大师兄终于抑制不住地嚎啕起来,这个肩背壮硕有些虎气的青年像是绷断了心底里最后一根弦,哭得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肩头忽然重了一重,师兄的半个身子歪倒过来,我忙唤了几声才发觉他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师父上前探了探脉息,便对我道,快带少渊下山去治伤,再叫陈虞侯带几个口风紧的过来,你大师兄跟我走,至于那个石头边上的,他指了指尚未被打昏的朱四,将他悄悄押在蕲州牢里不要惊动,其余的全都绑了上京去,刺杀朝廷命官,按罪论处。
  我一一应了,想必朱四得见事情经过,将他禁闭起来可免去了不少麻烦。师父站在凉亭外,都没来得及再多瞧几眼,他催促着快走快走吧,我便也不再一步一回头,扶着三师兄飞快地下山了。嘱托了陈虞侯便立即坐上马车回府,江管家在车上为师兄拔箭矢,小小的□□上还长着倒刺,连带着零星的皮肉剜出来,看得人一阵牙酸,师兄在昏迷中皱着眉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眼角渐渐泛起潮意。
  大师兄的事总算能了结了,这次惊动了师父,也许唯有惊动师父,才能让那个人回一回头。
  可是仍会有新的一波暗流来袭,师兄只要在坚持走他的路,就会面对如此杀机四伏的局面,到底还要多久的时间,我们才能平静美满地好好相守。
  师兄在昏睡了大半天后便醒了,恰好江管家来禀说在城门口堵到了乔装逃走的田大夫,兴许是没有得到消息恐生变故,才起了出逃的心思,师兄下了令将他与朱四关在了一起,暂时并不声张。
  三师兄伤口感染,发了几日高烧,病来如山倒,刺史府上下都小心照顾着,江小荷姑娘整日里红着眼眶魂不守舍,见到我更是狠狠地瞪我,罢了,关心则乱人之常情,若是瞪我几眼温尧便能好得快一分,瞪到我天荒地老也是愿意的。
  我没有再见过师父,那一晚他便带着大师兄上路了,回胥浦,重新开始一段人生,胥浦的春潮要来了,干净的潮水,能洗刷掉心中的一切怨怼与偏执。
  三月初,春光晴好,师兄恢复得七七八八,便带着我去凤凰山下踏青散步,顺带着泛了一回舟。湖光□□两相和,水平如镜,小舟停在了湖中心,仿佛一片轻盈的叶子。师兄搬了张小桌坐在船头不紧不慢地沏茶,高天之上云卷云舒,这茶烟也如那舒卷的云朵一般聚拢又四散,我才喝了两小口,师兄便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噙着一丝笑意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让你快些办了,今儿个是好日子,不如就在此时此地吧。
  他将那一方绢帛打开,瘦硬通神的字体写的正是当日那一封婚书。他将那绢帛妥帖地摊在我面前,又掏出一小盒红泥,推到我面前,坦然道,画押吧。
  那婚书上的寥寥几句我早就在心中记得熟透,此时再过一遍只觉得心底像汩汩淌过了一地银白的月光,又似春风吹透枝桠哗啦啦地开了满树的花,可到底最后还是平静下来,我咬着嘴唇蘸了一点红泥,郑重其事地按了个指印,再抬头时师兄一双幽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眸子中的光明明灭灭。
  他说麻团,我好高兴。
  声音轻轻的,仿佛随时便会散在湖上的微风中。
  我也很高兴。
  师兄起身将绢帛细致地叠好拢进袖中,又与我挨着坐了,伸手将我揽着,说,画完押,总觉得收监便指日可待了。
  我眼锋如刀地斜睨他。
  师兄轻笑,开个玩笑。
  微风吹皱了一湖春水,远山一片青翠,我倚在师兄肩头,听他忽然轻叹了一声,满打满算还有两年的时间……到那时你回京,我或许还在蕲州……后日动身,行李可都收拾好了?
  我点点头,也没甚要收拾的,就是陈虞侯那边还要好好道个别。
  师兄应了一声,却不再说话了。今日本该和和美美,只因提起迫在眉睫的离别,似乎一切皆有些伤情起来。
  一日后虞侯一家并师兄一行在驿站为我送行,阿俦入了厢军事务在身,陈小仪姑娘便将他送的践行礼与她自己的一同给我,身上又多了两枚平安符。
  我真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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