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铺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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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管家对我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曾派人查过田大夫的底细,虽然身份与来历造假造得滴水不漏,但言行举止难免露出马脚。我没有揭穿他,也没有告诉你,只是为了证实我的怀疑,而且,我想顺藤摸瓜,将幕后的凶手连根拔起。
对不起啊麻团,这次把你也算计在里面了。他朝我无奈地笑笑,又是百般温柔的样子,一时让人没了脾气。
可是师兄,你如何保证此事万无一失?若是那大夫突下杀手,你要如何防备?!
师兄看了看我,从砚台下取出一张纸片递给我,问道,看得清吗?
我依稀辨认着纸片上的字,看得出写了什么一月二十九,亥时三刻,什么什么东南方之类的。
虽看不清,但这纸片上写清楚的是时间地点,一月二十九,那正是我遇害的日子,而亥时,也正是我在永阳巷看到杀手集结的时刻。
所以说,这是有人在给你通风报信?
的确,所以我才能早做防范,之前也有过两次,我也收到了这样的纸片,所以才躲过杀机。
江管家此时已退了出去,轻轻阖上了书房的门。我的目光怔怔地停留在那张看不清的纸片上,想来我去鬼门关转了一圈,所得的情报也竟不如这一张小小的纸片,一边庆幸师兄有如此神通的人替他传信,一边又暗叹自己被那一毒针扎得冤枉。
师兄说当今朝上想让他不得翻身的人不少,但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却不多,只因六皇子近来愈发不得皇上欢心了,卢党里的一些人便起了二心,逐渐有想要脱离党系的趋势,而李岱也早已在去年与卢国舅从貌合神离到终于撕破脸,这其中,也有薛诚做了不少功夫。
我诧异了下,薛小少做了李岱的乘龙快婿,却是在暗中分裂李卢二人?
其实也只是为李岱早作打算罢了,毕竟如今他与李岱是一家人,若说真正动摇李大学士脱离卢陵的,实际上是四皇子。
我想起曾在军中见过,前来与鲜卑谈判的李岱同援军的首领四皇子言谈甚融洽的样子,顿时便明白了一二。
师兄继续道,朝上有一些年轻的革新派支持变法,但反对的人里首当其中便是卢陵,他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除之而后快。倘若真是的卢陵派人对我下手,可又有人为我通风报信,你觉得此人可能会是是谁?
我迎上师兄从容坦然的目光,再一想到永阳巷里那个阴影中有些壮实的身影,只觉得心中涩了一涩,便回答他,是大师兄?
所以,我们更要揪出他了。
师兄的嘴角抿了一抿,神色变得郑重而凛然,似乎在回想什么久远的事情,也许是小时候,胥浦那段难忘的岁月似乎隔了千山万水一般,到底是怎样的峰回路转漫漫长途,我们几个才走到了如今的位置上来。
我上前抱了抱师兄,跟他说,我们一定要把大师兄带回来。
前一日收到的字条写的是二月十八,距离上次的暗杀未满一月,那晚永阳巷里,我亲口听得大师兄说定要除掉温尧,不知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迷局。
二月十八日傍晚下了滂沱大雨,田大夫来给我行针,我知他断不可能出手治好我,我的眼睛一好全他的身份就会被揭穿,因此只得按照师兄的意思依旧装病,那日天雨瓢泼,温少渊借故留客,硬是让田大夫在一处厢房内住下来,派人盯守,可这引蛇出洞之计并未奏效,那一天除了天气比较不顺心并没有其他不利,翌日雨停,师兄没有证据不好再留人只得将田大夫放了回去,安排人暗中盯着。
有些奇怪的是若田大夫真是凶手,他有那么多次可以趁机对温少渊下手的机会,到底是白白错过了,兴许是背后奉了大师兄的命令按兵不动。大师兄毕竟是顾念往日情分的人,所以才会屡次提醒三师兄早作防备,可这次竟然是错误的信息,难道大师兄走漏消息的事已被人察觉?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觉得不安,师兄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被当靶子盯着的人不是他,每日照旧出门办差事,回府写公文,偶尔还要处理京城皇帝那头来的密函,汇报工作。
平静地过了几日后陈仪姑娘来邀我去虞侯府上听戏,说是给陈夫人做寿搭了戏台子,我备了礼在师兄的默许下坐进了去往虞侯府上的马车,师兄因公事缠身去不了只得留在府上,挥挥手又拨了几个习武的家丁一路护送。
时过黄昏,车夫悠悠地赶着驾着车,陈小仪姑娘一路手舞足蹈地跟我讲这几日的新鲜事儿,正瞧着她眉飞色舞,忽然听闻外头有人下上不接下气地追着喊林姑娘。不知怎的心下便有些不安起来,那守卫打扮的男子在停车后便急匆匆地朝我说,林姑娘快回府上,刺史府有些变故!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变故!
那人甫平气息掏了腰牌示意我,姑娘前脚刚出刺史府后脚梅园的内院便像是有动静,小的唤作朱四,是守外头院子的,刚刚又碰巧在外院八角亭那边捡到了这个。
掌心摊开,是一枚纸片,上头写着二月二十,酉时三刻八个字。
脑子里嗡地一声,知道这是要来了,我忙令那几个护送的家丁立刻回府支援,若这次是大师兄亲自出手,刺史府即便守卫严密,也万万不可托大。
心念电转之时,陈小仪姑娘忽然出言道,小林师父是不是有甚急事,要赶回刺史府上的话让马车掉头便是。
我忙告诉她,有人要暗害温刺史,现下还得请虞侯大人赶紧抽调些人手,派人守住刺史府附近的各处街巷路口,一防贼人跑脱,二防刺客中伤无辜百姓。
陈仪姑娘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回府上跟爹说,小林师父一起吗?
我摆手,不必了,我现在先回刺史府。
那几个守卫脚程甚快,不久就已奔在了前头,我告诉他们不必等我,现在担心的是师兄,自从大病初愈后我便脚步虚浮,大家都急着回刺史府,我追不上他们,只得在后面一路小跑,转过一街便有车夫,朱四跟在我身后,打点了几个铜板朝车夫匆忙道了刺史府三字,便钻进了马车。
那一瞬间,车帘刚下,银光一晃,杀气陡盛,一柄短匕已经贴住了咽喉。一刹那几乎本能地立刻后撤,然而后腰上也是一股森森寒意,朱四已跟进来,封住了我的退路。
大师兄坐在马车内,目光里透不出任何神情,兔起鹘落的短短片刻,我便明白过来,朝他惨然笑道,赵管事,二月二十的目标不是温尧,而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四七
那几个守卫脚程甚快,不久就已奔在了前头,我告诉他们不必等我,现在担心的是师兄,自从大病初愈后我便脚步虚浮,大家都急着回刺史府,我追不上他们,只得在后面一路小跑,转过一街便有车夫,朱四跟在我身后,打点了几个铜板朝车夫匆忙道了刺史府三字,便钻进了马车。
那一瞬间,车帘刚下,银光一晃,杀气陡盛,一柄短匕已经贴住了咽喉。一刹那几乎本能地立刻后撤,然而后腰上也是一股森森寒意,朱四已跟进来,封住了我的退路。
大师兄坐在马车内,目光里透不出任何神情,兔起鹘落的短短片刻,我便明白过来,朝他惨然笑道,赵管事,二月二十的目标不是温尧,而是我?
大师兄看着我不作言语,手上的力道没有离开半分,马车已经开始换换缓缓前进起来,不知道是要去哪里。田大夫在大师兄稳住我之后便立刻喂了颗药给我,约摸是软筋散一类的东西,我开始觉得四肢沉重无法着力,头也跟着昏昏沉沉起来。大师兄撤回了短匕,对我说,怕林姑娘不配合,才出此下策。
我朝他扯扯嘴角,软筋散的滋味比起那要命一针倒是要好得多,赵管事,你们一会下毒杀我,一会又救我,如今又绑了我,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杀你是事出紧急,救你是为了混进刺史府,绑你自然是引温尧上钩。
你费了这么大周章,到底还是要拿我做饵。
林姑娘,我最终还是决定将温刺史请出府做个了断,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厚。之前,我每次出手都会给他时间准备,这次也一样,我会和他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而不是暗下杀手。
那若是比试输了呢?你到底还是要杀他的,到时候便不在意是光明正大还是暗中出手了。我看着大师兄,只觉得他甚是陌生。
马车晃晃悠悠地爬上了一条山路,不知是哪里的山,外头的路越来越崎岖,颠得有些七荤八素,胃里也翻腾得厉害。大师兄坐在角落的一片阴暗处,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行了半日马车总算停了,一行人又下来继续步行,荒僻的山道尽头竟有一座破旧的凉亭,凉亭再过去一些,便是颇为陡峭的断崖,似乎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大师兄将我绑在凉亭里,环顾着四周一言不发。
此处地势虽然地势险峻,但视野绝佳,一览无余,天色已渐渐暗下来,能看到山脚一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似乎在慢慢包围上来。
山中夜色清冷,我微微苦笑道,赵管事,你们赢了输了都是无路可走,何必跑到这个地方来?
大师兄摇摇头,忽然笑了笑,有退路。只要你们两个其中一个活着,我们就能全身而退。
三师兄要是死了,我不会独活的。
我望着远处的灯火,起风了,山路上的树影都张牙舞爪起来,显得有些恐怖。就在这可怖的背景之中,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从远处渐渐隐现出来,一点点微弱的星光,仿佛落在这山间的萤火,师兄一手提着灯,一手拄了跟竹枝,轻袍缓带,沿着山道快步走上来,我感到身侧忽然紧张起来的气息,几个手下顿时剑拔弩张,朱四不动声色地移到了我的身后,大师兄背着双手,目光疏忽凝聚。
师兄站到亭子外头的时候,一脸肃杀,眉头一皱便开口,把麻团放了。
赵管事望着他,似乎在低笑,少渊,我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对你暗中下手,但却请你到这儿来,我们堂堂正正地……
你要杀我,把她绑在这里有什么意义。三师兄忽然打断他,一双眼睛亮如寒星,目光透过大师兄的肩头望向我,仿佛夜色下幽深的湖水。
也好,我们师兄妹三个许久未见,应该先叙叙旧才是。大师兄忽然轻叹了口气,让朱四给我松了绑,软筋散的药性未过,我仍旧站不稳,只得靠着柱子勉强站定。
既是叙旧,怎么带那么多外人到此?三师兄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
大师兄手一挥,朱四便退到了亭子外头,几个驾着弩的手下也退开了几步。而未待他上前,大师兄却猝然起身,身形仿佛一道疾电,双掌迅猛地挥出,三师兄只来得及抬起竹杖格挡,夜色中只听得清脆的声响,杖身便已断了。
温尧,对不住了,我今日便要取你性命。大师兄拍完那一掌后便低促地喝了一句,目中陡然生出寒意,三师兄却在此刻撇了竹杖使出一套沾衣十八跌的路数,凛然道,未必。
师兄自从弃武从文后,便甚少见他动手,他的武艺在师兄弟几个中并不突出,唯一得了师父真传的是大师兄,此刻他招招霸悍狠厉直逼要害,三师兄几次乘势借力,避锋藏锐,堪堪避过大师兄的拳风,夜里山中渐渐起了雾,二人交换的招式也看不分明,我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不停地默念师兄一定要撑住,撑到我的软筋散药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