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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最美不过人间烟火-第6部分

小说: 最美不过人间烟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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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萧庭珂便继续道:“就是唱得不好,把琴声都遮住了。”程琬之面色微变,萧庭瑗正欲补话,却见萧庭珂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把银叉子一放,转过脸对萧庭钧说:“三哥,昨晚你送了我同学回家么?”程琬之一听,不由往萧庭钧脸上看去,只见他头也不抬淡淡问道:“怎么?”萧庭珂撅嘴气道:“怎么把人家给冻病了,发起烧上不了学啦!”
  萧庭钧握着餐刀的右手似乎顿了一顿,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萧庭珂还追着问,萧夫人缓缓开口对庭珂道:“昨晚是很冷。你得空去探探病,改日再请她来家喝茶道扰吧。我看你那同学就稳重的很,可以多来往,压压你的急性子。”萧庭珂立刻急着辩白自己性子并不急,萧夫人点头道:“你的确不急。”大家一笑,就把刚才的话题付之流水。
  甜点上来,是红葡萄酒汁子浸透的一朵水晶梨花,程琬之举着叉子,嘴角含了一点微笑对萧庭钧道:“G□□IN,你总是很忙吗?”G□□IN是萧庭钧数年前在西点军校学习时用过的名字,许久没人叫了,因停停方道:“比较忙。”程琬之注视着他道:“萧三公子贵人健忘,旧友来了,都不来主动一尽地主之谊。”萧庭钧随意道:“程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顾丛桢去办。”程琬之脸上一僵,按捺下方道:“我倒不缺使唤的人。三少就不该亲自拨冗陪陪旧友么?”萧庭钧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自然。”说罢起身对众人道:“大家慢用。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程琬之还没弄清楚他的“自然”是“自然应该”还是“自然不该”,却已眼睁睁看着他大步出去。
  想当年她在北美同学会里风头极劲,追求者无数,收了情书便尽情与女伴传阅取笑。为此,的确颇得罪了一些人。后来玩腻了,就不大再参与。偏生有多事者捏了一封署名“G□□IN”的邀请函寄给她,正是传闻中的冷面萧三郎。程琬之倒有意驯驯这匹烈马,便盛装打扮十分高傲地去了,待到了那里方知道是骗局,萧庭钧并没有来。这一气非同小可,她偏要他拜倒裙下方能雪耻,无奈萧庭钧总不远不近,虽不曾得罪,也不曾相亲,且不久便被父帅召回国了,留下程琬之怀着一腔越酿越浓的心事。她此次前来北邺,其实正是因了这段心事。
  萧夫人看见程琬之望着萧庭钧的背影,面上微红,便向她笑道:“不必理他。老三任性胡闹惯了的,连你姑夫也不敢很管。忙也是真忙,闲下来也不消停,没见昨个小报上又传他和哪个明星的花边新闻。”萧帅闻言皱眉道:“倒有空看那些东西!”萧夫人叹口气笑道:“你瞧瞧!”萧庭钰微笑接口道:“那些小报就是靠‘无中生有’和‘捕风捉影’八字生财,母亲何必当真呢。”程琬之此时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正是。连我姐夫也还有不少花边呢。真不像话。”说罢沉默了。
  薛樱宁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一点薄薄的太阳照在被面上,也像是病着。刚直起身就觉得腔子里难受,一咳嗽,胸腔里像无数小绣花针刺着,越忍不住要咳。兰嫂在外头听见,连忙赶进来替她拍着,又问:“药吃了好一阵儿了还不见效验吗?小姐吃些白粥不吃?还是吃点滚水?”樱宁正要说话,又一阵咳得头疼肝颤,又听院子门环响,便摇摇手让她先去开门。
  兰嫂答应着把大衣服给她披着方去了,不一时带了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进来。那人见她先客气地微笑道:“薛小姐,我是萧府的家庭医生,来看看您。”说完便打开随身的箱子,取了白大褂穿上。薛樱宁好容易止住咳问道:“劳驾了。请问是哪位派您来的?”那医生却微笑示意她先不要说话,听了心肺,量了体温,又拿了一支针剂给她打,又解释道:“是退烧针。”然后脱下白大褂理好箱子,给兰嫂留下药,说了几个注意事项,又留下一张带电话号码的片子,嘱咐说:“万一有什么情况,随时来电,免贵姓刘。”说完对薛樱宁欠一欠身,转头就走了。
  兰嫂赶忙去送到门外,回来便向薛樱宁道:“这医生好大的派头,巷子口倒有好几辆军车等着接他。”樱宁听了也自奇怪,想是萧庭珂或是萧夫人关照的。
  外面刘医生欠身上了中间那辆车,惊讶道:“三少怎么还在这里?”又道:“这位小姐是受冷得了感冒引起发热,已经打了针,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她的肺弱,烧退后如果能请个中医来调理调理,东西结合,就更事半功倍。”坐在里头的萧庭钧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刘医生。丛桢,让人送刘医生回去。”顾丛桢便下车打开车门,请刘医生上了后面那辆车方回来,回头问萧庭钧:“清台那边会议恐怕已经开始一会了,您还去吗?”萧庭钧道:“那就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  

  ☆、门掩梨花深夜语

  几日没上学,那刘医生一早一晚各来一次,现在烧是退了,人还是乏力,整天躺着。到底是娇养来的,从离开南安,心上熬煎,加上牢里那夜狠狠受了两次寒,病来如山倒,病去就如抽丝了。
  外头一直出着病殃殃一点太阳影子,雪白天消些,晚上又冻住,薛樱宁躺在床上发闷,不免思念母亲,又不敢打电话。待读两句书,又没精神。
  这日晨起正吃稀饭,忽瞥见桌上搁着一份前天的《明报》,便道:“哪来的南边的报纸?”兰嫂正拾掇床铺,听言回头笑道:“哎呦,我的忘了收。”樱宁“哦”了一声顺手翻翻,顺口道:“你不是不大识字吗。”
  兰嫂一愣,忙又笑道:“嗐,瞎看看,也识得几个的。”樱宁翻过那些政事新闻去看民生杂文的版块,看着看着忽然停住,半晌,方缓缓放下了。
  兰嫂收拾好床铺过来道:“小姐再用些吧?多吃病才好得快。”樱宁偏过头道:“不吃了。你都拿下去吧。”
  兰嫂微微一笑收拾了掩门出去,樱宁虚飘飘地倒到床上,心酸,忿懑,终于是……竟然这样快,也未免太快,表姨父就断定了薛家万劫不复,忙不迭撇清,赶着办“犬子许荪华与教育部参领千金廖秋荻订婚仪式”,昭告天下。世态的炎凉,她今日方真正领教了。
  薛樱宁中午也没有用饭,直到午后四点钟的时候,因彤云密布,那天色已渐渐黄昏,兰嫂方听见里头喊人。她忙推门进去,只见樱宁已换了一身新的折枝玉兰花样浅紫色旗袍,头发梳过了,神色安静,叫随便弄点吃的来。兰嫂道:“还有紫米银耳粥一直坐在小火上呢,现成的,就是不配酱菜。”樱宁点点头道:“就是它罢。”又轻轻自语道:“倒也干净。”兰嫂不解,自去了。
  又过了几日,天气依旧时阴时雪。刘医生见病情稳定,有一日未来。樱宁中午吃过药,一觉睡醒,外头灰蒙蒙得了,便叫兰嫂开灯,顺便把外头书架上无论什么书拿来一本。兰嫂忙答应去了,半晌回来,灯一亮,樱宁才看见后头还跟着个人,笑嘻嘻的,不是萧庭珂是谁。
  只见她穿着白色天鹅绒的洋装束腰蓬蓬裙子,上头系着樱桃红的呢子斗篷,头戴雪貂雪帽,鲜艳明媚,喜气洋洋的,怀里还抱着一大捧雪白绉纱裹的红玫瑰。樱宁便笑道:“你怎么来了?看到你,什么话也不用说,就可以消愁破闷了。”
  萧庭珂便道:“我可不是来给你解闷的?对不住,前些时晚上大冷天留你到半夜,害你生了病。这花送你。”说罢就近朝她脸上瞧一瞧道:“气色还好。”
  “不相干,我最近受冷也不止一两次,怪我自己不小心。”薛樱宁说着,又让茶,又道:“这花真好,这天寒地冻的,难为你从哪里得来。”萧庭珂忙吹开盏里的浮叶喝了一口道:“可算我心诚罢?真不容易得呢,我好容易求了母亲,在运送特别军用物资的外国专机里夹带的。现在烧退了吧?”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我才刚进来,怎么没见到你家里人?伯父伯母呢?”薛樱宁不禁一怔,低声含糊道:“家母病了,不便来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家父……最近不在。”
  萧庭珂点着头道:“都怨我,早该来看你,偏家里天天开茶会,还不是为了那程二小姐。你初来乍到的,想必没有相熟的医生,我让我家的医生来给你看看吧。”说着立刻站起来要去打电话。薛樱宁忙一把拉住,笑道:“已经好了,又叫医生做什么?不如坐下我们好好说说话吧。”心内却知道刘医生并不是萧庭珂关照的了。
  她们俩有甚正经事讲,无非约好新近有什么新电影一起去看,谁的新衣裳出色,样子新式在领子还是袖子,萧庭珂又把班里出风头的几个女孩子的性情、家世讲给樱宁听,又邀她好了便来家里喝茶。
  正说着,兰嫂又引了一个人在门口站着,对樱宁道:“小姐,今儿换了个中医来了。”樱宁愣了愣,理理衣裳,只见一个穿蓝布长袍、年纪五十开外的人已走了进来,揖首道:“薛小姐,在下奉命来请个脉。”樱宁只得点点头,萧庭珂便让出床头的高脚绒面圆凳,那人道个谢便坐下拿出小枕头请脉。
  刚脉完,萧庭珂走进前觑了两眼道:“我说好眼熟,你不是前阵来给我母亲看失眠病的那个王什么蛋……王医生吗?”那人笑着拱了拱手:“在下汪淡人,四小姐好记性。”说着,又往樱宁面上瞧瞧气色,便到书桌上去写方子。萧庭珂忙跟过去看,边看边道:“听说你祖上是给清帝看病的,有这回事没有?你不是等闲不出诊吗,今儿怎么头疼脑热也瞧了?”那人但笑不语,手底下只管写,萧庭珂看着又道:“这都写的什么,我一个字也不认识。你们这些中医,难道必写得草了才显得高明?”
  说话间那汪淡人已写完了,对萧庭珂笑笑,又对薛樱宁笑道:“小姐疾思损脾,恶寒伤肺,如今烧虽退了,症候却还在,好在底子好还不相干,按方子调养半个月,就可望痊愈了。”说完,也不喝茶,匆匆去了。
  萧庭珂拿着那方子仔细地研究,慢慢念道:“茯苓。什么地。什么什么。”不耐烦又看那最末是:“半月后,什么丸药,天王什么心丹。”说得兰嫂也笑了。薛樱宁微笑道:“想是半月后,要吃天王补心丹。”萧庭珂忙道:“这个我却知道,我母亲也吃过的,我拿给你吧,干脆方子我也拿走,让我家里人熬了每日给你送过来。你这儿就一个下人,忙不过来。”薛樱宁忙拦道:“我的好庭珂,这样的天气,那药拿来早冷了,再热药气就跑了,你还陪我安生坐着吧。”萧庭珂还要说,樱宁转了个话题,也就丢过了。
  冬日里天黑得早,转眼就快六点的光景,萧庭珂瞧瞧窗外道:“讨厌,又下雪了么?”便要走,薛樱宁笑道:“病中没什么好吃的,稀饭咸菜不知闹到多早晚,我就不留你了。”
  萧庭珂走后,兰嫂果然端了清粥和四样小菜进来,樱宁吃了,兰嫂边收拾边道:“小姐无事的话,我就赶紧到街口仁藻堂去抓药去,明儿一早就要喝呢。”樱宁答:“你去吧,钱在外头螺钿小五斗橱里。”兰嫂答应着去了。
  兰嫂一去,樱宁觉得精神还好,就到前厅博古架上取了只素瓷双耳瓶,灌了水,准备把花插上。正寻了小剪刀理那花枝,又听见敲门。她只得丢了剪刀,披了件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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