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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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是个女孩便没有踏足含鸾殿。
“好,我答应你。”他捧住我的脸颊,“琉儿,我真不想放开你。”抹去我落下的眼泪,段临宇叹道,“过去我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你会为了我流泪,这个梦,我做了太久。”
我破涕而笑,“说什么傻话。”
那日夜里,在龙馨殿,段临宇命御医给我一碗药水。
我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他说道,“是御医特意为你开的安胎药。成热喝了。”我接过碗,什么也没有想,一仰头喝下了这碗有些苦涩的药水。
“睡下吧。”段临宇在我耳边说道。我倒在榻上,不一会顿觉浑身无力,头晕难耐,眼前变得模糊起来。依稀望见段临宇对从殿外走进的人说,“要你准备的马车,准备好了吗?”
“陛下当真要送走娘娘?”
我想开口说不要……段临宇,你骗了我。可是一阵乏力,我连开口都是奢侈。我感觉段临宇靠近我,手掌在我脸上游移了一圈,然后说道,“琉儿,保重。”短短四个字,我想要双手去碰他,手却似千金重,怎么也提不起来。感觉他将我轻轻抱起来,到了殿外,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好了,走吧。”段临宇拍了一下马儿,马车缓缓往宫外行驶。
我头一偏,越发感觉身体往下沉,渐渐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一切都已经换了一个面貌。粉色的纱幔,柔软的床铺,暖和的被子……这一切都太过陌生,令我一时之间无法适应。我挣扎着要爬起来,药效虽过,但残存的感觉依然透过四肢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我想下铺,脚一软,跌倒在地上。
可能是我的动静惊扰到了别人,我听见将行渐近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我坐在地面上,抬起头,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凌夏。
他慢慢走进我,“可能是药力还没有退尽。”我手扶着床沿站起来,大量四周,很典雅的一间屋子,似乎是间客房,我心下恍然,莫非,这里是。。。。。凌府?
“没错,这是凌府。”凌夏回答了我的困惑。
我笑了一声,“三年前,我想要进凌府,你一句,只有我不能踏进凌府让我以为此生再也不可能到这里来了。”日子过的真是快,转眼三度春秋,如今,我竟然身在府邸。凌夏想说什么,此时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位老汉,凌夏对我说,“这是我家的下人余伯。过几天他就会带你离开都城,你可以完全信任他。”我一听“离开都城”四个字,顿时僵如石化,“这是什么意思?离开都城?”
凌夏示意余伯离开了屋子,才走近我,“段临宇把你从宫里弄出来,你也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皇朝,快不保了,他想保住你的命,所以只能这样做。”我明白了,今日在御书房,他会我说,琉儿我真不想放开你。原来彼时他心里就已经盘算好了,将我一切都打点好了,如此一别,他的预计是,永不相见!沐雪琉啊沐雪琉,你自认聪明,却还是傻了这一遭!
“凌夏,让我回宫。”我转身开始收拾床铺,“我要回去。”
“回去?”他面对我,面露不可思议,“这次已经没有人逼你一定要留在宫中,你居然选择回宫?”我平静地望着他,“我不可能让段临宇一个人留在宫中。”凌夏听闻我的话显然震惊,他睁大了双眸往后退了几步,“你是为了他才要回宫?”
我低下头,自嘲一笑,“我最明白,那种在宫中等死的感觉,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让他明知逃不过这一劫,还义无反顾。”
凌夏过来板正我的肩,“你别忘了是姓段的让你有了这样的感觉!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么?”我拨开他的手,“凌夏,我已经不恨了,恨人太累,我没有办法去恨,你,段临宇我都不行。”我吸了一下鼻子,冲到门边,想要打开门,凌夏先我一步拦住了我,“你不能走。”
“你凭何留我?”我一皱眉,他眸中变色,“那好,看看我是不是真没法留住你!”
乱世(一)
记不清这是凌夏第几次送饭给我了,我望着桌上面冷掉的饭菜,坐在地上的一个角落,双手抱膝,犹如木偶一般。门再度开启,我没有抬眼,“告诉你们少爷,我不想吃。”我以为是那个凌夏一直派来给我送菜送饭的小厮。
“你不想吃?”传来的竟是凌夏的声音。他走到桌边,“好,那你看着我吃。”坐在圆椅上,他开始扒着碗里的饭,“你能忍,可是你别忘了,你腹中的胎儿不能忍。”凌夏残酷的提醒我这一点。我咬咬牙,其实肚子已经俄的发晕,但是……
他将饭碗递过来,“已经三顿了,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犯不着和我怄气所以……”那日他强行将我留在房中,门也从外面用锁锁住,任我扑过去敲打,他愣是狠心没有动静。我拒绝接受他送来的任何食物,却是在折磨自己。
“凌夏,放我回宫。”
凌夏手一松,手中的碗应声落地,“你以为你回宫段临宇会感激涕零?什么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当真不知道?”我低头,泪水流出来,如果听从段临宇的这些安排,那就意味着,此生,再见,亦难。过去的我或许对他可以潇洒背过身,飘然离去,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心里似是什么堵着那般,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就如此难过?”凌夏蹲下身,拉开我的手与我对视,“琉儿你告诉我,当初我不守信用背叛你的时候,你有为我流过眼泪么?”
“凌夏……”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多说也无益。沉默静谧片刻,我低叹,“好吧,我走,我离开,就如你和段临宇所愿,我离开都城。”
凌夏楞了一下,“那好,先把饭吃了。”他出去命人换了热饭热菜过来,我接过饭碗,拼命的扒着碗中的米饭。真的好饿,凌夏说的没错,我可以折磨自己,但是孩子不能等,我舍不得让孩子挨饿。但若是凌夏认为我就这样服从了他和段临宇的安排,那么他就错了,我心里有个想法,宫我是一定要回的。
吃完饭,我擦了擦脸,问他,“我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余伯会带着你离开,我已经让人去雇马车了。”
“我走了,如果皇城被攻破了,段临宇,凌家,你,宛罗,你们怎么办?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保住凌家的么?”凌夏眸光一闪,撇开了头,“我自有办法脱身。至于宛罗……”他负手站在屋子中央,轻轻一笑,“我负她太多,我不想让她卷入这场斗争,我想让她和你一起离开。”
我震惊地望着他,“你,你希望我带着宛罗走?”
凌夏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琉儿你别多虑,宛罗自从失去了沙儿,便神志不清,她根本不会认清楚你是谁,所以……我希望你们相互扶持,离开这里。”
我摇了摇头,唇边荡起一抹苦涩的笑,“凌夏,你何其不是为她着想?宛罗是失去了沙儿,但她还有你。”可我却不知道,我还有什么。
我蓦然一个踉跄身体往前冲去,我一震,这才发现凌夏从背后将我抱住,他将头搁置在我肩头,我听到他说,“其实琉儿你一点都不知道,这些年我对她做了什么。”
“凌夏你别这样。”我颤栗着想要挣脱,他放在我要上的手却越收越紧,“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如此而已,就这样,在真正离别之前,抱抱你而已……”他的声音传到我耳畔,犹如磐石阵阵敲击我的心。
“我没有对她好过,你说我对她好,其实一直都没有。这六年来,除了沙儿,我什么也没有给过她。所以失去沙儿,她才会发疯,如果我能对她好些她就不会……她是个好姑娘。”
“凌夏,对不起,是我害死了沙儿。”
“其实……”凌夏急促的打断我的话,“我现在有些相信命中注定这句话,十年之前我们说过的承诺,因为命运,永远都无法实现,沙儿的死,我可以看作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只是宛罗太无辜了。”
我慢慢拉开他的手,回过身,“凌夏,琉儿与你,无缘,如果你能逃过这一劫,好好对宛罗吧,不要让她伤心,做第二个为你伤心的女子。”凌夏忽的握住我的手,似有万言千语,我朝他摇头,他想说的我早已悬在心底。
次日四更天,凌夏便来敲打我的房门。
“现在就走。”他走进来帮我收拾包袱,“记住,离开都城之后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过去,一句都不能透露。”他黑色瞳眸中有些什么闪过,“否则,是杀身之祸。”
我点了点头,接过他给我的包袱出了门,凌府幽深僻静,天微亮,我只听闻树叶沙沙的声响,令人胆颤。府门外果然早已停着一辆马车,只有一面之缘的余伯站在马车边上,“少爷。”
“不要走漏任何风声。”凌夏嘱咐他。我坐上了马车,才诧异地发现宛罗躺在马车里面,安宁地熟睡着,凌夏掀开帘子对我说,“我在汤水里面加了些药,所以她至少再有四个时辰才会转醒。”我点点头,小心将她头扶正,搁在我肩上。凌夏望着我,似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宛罗。”
凌夏伸出手抚摸我的脸颊,“那日在宫中,都不是我的心里想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好好……照顾自己。过几日,我会带些东西到你们那处去的。”他收回手不再看我,放下帘子。马车开始晃动,我忧心忡忡地朝着未知的地方前行,我只企盼,那个地方,不要离都城太过遥远。
闭上眼,我安静地凝神记住路途,感觉是出了城门,到了偏僻的山脚下,然后,马车大幅度向左……我将此牢牢记在心中,比划着。
过了三个时辰,马车总算停了下来,我掀开帘子下车,顿时为眼前景象所痴迷,四面环山,中间却是一片稻谷农田交错有致,一户户寻常百姓的屋子,屋前还有荷塘。换言之,这里,便是世外桃源。我曾经想着,如若我不是生在皇室,定然也过着如此闲云野鹤的日子。二十几年来,我拼命想要飞出城墙瓦黛,却万万没有料到,竟是此等境况下,方找到我心中所要的。
“只羡鸳鸯不羡仙……”我有些落寞凄楚地开口。只有一个人的山野田园,有何意义?
余伯走到我面前开口,“这是少爷特意为娘娘……不,为沐小姐找的住处。”
乱世(二)
凌夏依然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我说终有一日我要离开皇宫。我想要这样一个地方他都清楚。余伯说:“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宛罗睡的甚熟,我和余伯一人一边将她伏进了屋内。这是一间竹屋,虽然不怎么宽敞,但是却十分干净简洁,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少爷过几日会陆路续续将东西带过来,沐小姐有什么需要说便是。”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凌夏是打算让我安顿在此处了,“余伯,这里,离都城有多远?”余伯眼珠子转了一下,一脸为难,“这……少爷嘱咐过,这个问题不能回答。”我手捏成了拳又松开。行,他不说,我相信凭我方才对一切的记忆,也能回去。
“在此处,小姐便是小姐,少爷说过,千万不能说走了嘴,否则会招致杀身之祸。”余伯在我身上扫了一眼,“过些日子,等小姐临盆了,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