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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青骨惊寒-第28部分

小说: 青骨惊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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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好一阵,总算把各个角落都清扫干净,石碑也被宋澜亭擦得光可鉴人,他们又提了清水来给墓地中的那些青柏树浇水,直到下午,才终于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宋澜亭提出一壶酒和两包桂芙堂的糕点供在案台上,都是她最爱吃的。然后又领着家里人们上了三炷香,最后打开装寒衣的袋子,慢慢烧了起来。“凤呈啊”,宋澜亭口中轻轻喊着,“我烧给你的寒衣你收得到吗?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你可要多穿一些啊,否则该要冻坏了。岁岁已经能跑能跳的了,她特别聪明,很多话也没人教,自己就会说了。她长得飞快,几天一个样儿,你呀,要多回来看看她,不然该不认识了……”
  宋澜亭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好像白凤呈就在眼前一般,柳姨在旁边很是揪心。一转眼白凤呈死了都快两年了,宋澜亭却好像还是没有走出来一般,平时也就罢了,每次来上坟,他都是这样一个人黯然神伤地絮语不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回去了又要消沉好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释然。
  而此时,同样在对着空气絮语的,不止宋澜亭一个人,还有身在北坤的燕戎。他们刚从大申商人手里接了新的一批货,正要贩到西坤去,此时已经进入了北坤的领地。天已经黑了,申屠姐不敢大意,夜里赶路不仅难辨方向,而且火把的光亮很容易把北坤人招来,那样的话,他们都得完蛋,所以就找了一处凹地,趁夜扎营休息。燕戎在黑夜中悄悄地爬了起来,溜出营地,跪在一处高丘之上,面向着北方,双手合十,望着夜空中浩瀚的星辰,眼中渐渐落下了一滴滴泪水。这是这么久以来燕戎第一次进入北坤的地方,完全不一样的风景,一望无际的草原,辽阔高原的天空,他心中五味杂陈,这里就是白凤呈最终长眠的地方了吗?两年了,他受了多少苦,独自熬过多少个凄楚的寒夜,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痛苦,没有人了解他不堪回首的过去,燕戎跪在这个爱人逝去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倾诉出憋在心里长久以来无人可说的辛酸。
  “白枫,哦不对,我应该叫你凤呈。不知道你还在不在这里,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到北坤来了,我来看你了……”他深深哽咽,捂住嘴平息片刻,接着说:“凤呈你知道吗,我给你生了个女儿呢,再过一百一十五天就是她两岁的生日,我记得你教我的诗,就给她起名岁岁,你喜欢吗?可是我太没用了,养不活她,只能……”燕戎再度停下,泪水在脸上四溢,无法言语。他低下头趴在地上,手指深深地抓进泥土中,眼泪在脸上倒流,“凤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就这样一去不回,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竟然是慑王,你知不知道我和岁岁受了多少委屈,你知不知道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孩子了!”燕戎放声哭喊起来,也顾不得会不会把北坤人招来。其实他并不害怕北坤人,也不害怕死,他甚至有些期待着能见到北坤人,见到那个杀死白凤呈的凶手,但他不能害了商队里其他的人,燕戎哭得浑身颤抖,他趴在地上,把脸贴着草原的土地,燕戎不知道白凤呈具体死在哪里,便姑且当她的骨灰都融入了这一片草原。
  申屠姐睡了一觉醒来,发现燕戎不见了,就找了出来。燕戎趴在草地里,天又黑,申屠姐找不到他,只能低声地喊着燕戎的名字,燕戎模模糊糊地听见,知道是有人来找他了,不想让人发现他的心事,便赶紧抓了一把土揣进口袋里,然后抹了眼泪站起来。申屠姐看见高丘上恍恍惚惚一个人影,试着叫了声“燕戎?”燕戎赶紧跑了下来。申屠姐问他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去那里干什么,他说撒尿,申屠姐又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撒尿不找个避人的地方,倒跑到这种宽敞突出的高丘来,是要站的高尿的远吗?申屠姐赶紧拉着他回营地,路上还指责着燕戎,毕竟如果一不小心让北坤人知道有大申商队闯入他们的地界,那整个商队可就都要遭殃了。燕戎也没听她唠唠叨叨地在说什么,回到营地躺下,把手伸在口袋里,一把一把地抓搓那些泥土。身旁的那个申屠姐从西坤请来的向导也不知是怎么了,踢了他一脚,不悦地问到“你小子和申屠姐干什么去了?”
  燕戎莫名其妙地摇摇头,“没干什么,我去撒尿,申屠姐把我逮回来了。”那西坤向导送了他一记眼刀,转身睡去,燕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他了。
  第二天一早,申屠姐也没让生火,大家随便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水又上路了,他们可不想在北坤这种危险的地方多呆,早一天进入西坤的领地,他们就早一天安全。果然走了没多久,申屠姐就感觉到远处似乎是有人声,她赶紧招手,让商队的人跑到一个山坡下面躲起来。大家赶马的赶马,提包的提包,真是马嘶人慌,尘土飞扬,乱作了一锅粥,没一会儿就都滚滚爬爬地躲到了山坡后面。燕戎本来还想看看北坤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呆呆地挑着两包货站在那里,伸长脖子地找,被申屠姐提着领子不由分说地丢进人堆里去了,“你小子,傻了吗!差点就被那些北坤人发现了!”燕戎没有说什么,乖乖地跟着众人躲着。申屠姐伸出半个脑袋去察看,果然是北坤的巡逻兵,三十几个人,马蹄奔腾地从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跑过。申屠姐缩回脑袋,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我及时把你小子拉过来,否则今天就被你害死了。”燕戎也伸出个脑袋去看了看,只看得见那些人远远的背影了,他握紧了拳头,眼中全是藏不住的恨意。队伍重新启程,燕戎也挑起他的那份货物,跟着队伍继续前进,头却还舍不得转过去,好像要用眼光从背后射杀那些巡逻兵似的,队伍里的那个西坤向导看了看申屠姐,故意打趣他,“怎么?小崽子八成是看上那个领头的女人了吧!别发痴了,那很可能是北坤的居次,人家可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的,快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宋澜亭对白岁是很好的啊

  ☆、无辜的小荻

  又是一年冬至了,草原上也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铁弗荻已经满百日了,要在大申,那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的,不过在北坤,好像是没这个习俗,至少铁弗善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吃过午饭没多久就练兵去了。白凤呈专心地测量着她的地图,孩子被放在一边的摇篮里,这是北坤的习俗,孩子平时由母亲照顾,帐篷里烧着火塘,倒是一幅温情脉脉地画面。
  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了人马回营的声音,白凤呈知道是铁弗善回来了,她画完最后一笔,慢慢卷起地图藏好,回头看看摇篮里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铁弗荻的眼睛就像铁弗善的,是一种很清透的绿色,这时正圆溜溜地睁着,四处张望。白凤呈毕竟是大申女人,一开始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婴儿,孩子饿了不知道,孩子拉了也不知道,哭起来不会哄,睡醒了不会抱,可怜的小铁弗荻在她手上很是被折磨了几天。白凤呈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很不靠谱,就把铁弗荻抱回了铁弗善的帐篷,然而他却坚决不同意,一定要白凤呈来带孩子,说北坤自古以来就是女人照顾孩子的,就算她白凤呈不是北坤人,但既然身在北坤,就必须按照北坤的方式来办。不过他到底还是怕白凤呈把孩子养蔫了,所以专门派了个老妈子去教她,过了一段时间,白凤呈才总算是知道要怎么对待小婴儿了。
  比如现在,孩子也醒了,铁弗善也回来了,白凤呈就抱起孩子,往他的大帐走去。铁弗善正在两个侍女的帮助下脱着盔甲,见白凤呈抱着孩子来了,就快速几下扯开了身上绑得横七竖八的绳子,挥退了侍女,接过铁弗荻躺到床上。铁弗善拉开衣襟,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一摸就知道,现在的胸部不再是硬邦邦的胸肌了,而是软软的鼓鼓的,小荻自然地张口含住,小嘴一动一动的,不一会儿嘴边就流出的白白的乳汁。铁弗善异常温柔地拍着孩子,他脸上带着微笑,“小荻饿坏了吧,阿达明天一定早点回来。”
  白凤呈坐在他身边,也没有事干,就支着下巴发呆。铁弗善抬头看了看,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口也不眨眼,就有些窘迫,“你看什么呢?”
  “啊?”白凤呈被他唤回神。
  “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啊!”他怒气冲冲的感觉。
  白凤呈莫名其妙,自己什么也没做,还能惹着他了?“你不高兴我坐在这里?那我出去好了。”
  “你给我回来!”铁弗善叫住正往外走的白凤呈,“我没让你出去。”
  白凤呈乖乖坐回去,心里不断对自己说着“忍耐忍耐忍耐……”看在孩子的面上,她不想时时刻刻和铁弗善争锋相对。
  “你们申国的男人,都怎么喂孩子的?”
  “啊?”白凤呈傻傻的,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接着她反应过来了,原来他刚才是因为这事儿发火啊,白凤呈笑了笑,“就这么喂呗,还能怎么喂。不过我们大申的富贵人家,正君一般是不自己奶孩子的,都是请乳公来喂。”
  “还有这种事?”铁弗善似乎是很吃惊的样子,“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喂?”
  白凤呈也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啊,一下子被铁弗善问结巴了,“大概是嫌累吧。” 她胡乱应付着说。
  铁弗善不解地皱着眉,“你们申国人真够冷血的,喂自己的孩子还嫌累。”
  “哎?也不是……”白凤呈没想到他会这么理解,就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似的,讪讪地坐到了一边,感觉自讨没趣。
  过了一会儿,铁弗荻吃饱了,铁弗善把她抱给白凤呈,白凤呈正要抱着孩子回去,却发现小家伙嘴唇红艳艳的,竟是染上了鲜血。她吓了一跳,四处查看,也不知道血是哪里来的,但好像并不是孩子的血。白凤呈略一思索,返回了铁弗善的帐篷,他那两处地方果然是被孩子嘬破皮了,正自己低着头拿块布巾在擦洗呢。白凤呈去而复返,突然凑上去,把铁弗善吓了一跳。“你干嘛!怎么又回来了?”
  白凤呈眯起眼睛琢磨着他那地方,“你这里是不是流血了?”
  铁弗善拿手一抹那还源源不断渗出来的血珠,“没事儿,破了点皮而已。”
  白凤呈显得很是担忧,“怎么会没事,血都沾到小荻嘴上了,过两天岂不是要让小荻吃痂了,真恶心,这种时候就体现出请乳公的好处了。”
  她用手抹了抹孩子的嘴唇,其实上面的血迹已经完全被擦干净了,但白凤呈还是很介怀的样子,然后,抱着铁弗荻大摇大摆地回去了。铁弗善一脸郁闷地目送白凤呈出去,然后才突然醒悟似的,操着坤语大骂了一串粗口,难得他还以为白凤呈是关心他,没想到拐弯抹角的只不过是为了嫌弃他一番再辩驳他刚才那句话而已,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铁弗荻十个月的时候,已经开始学者说话走路了,白凤呈第一次听她叫娘的时候,心里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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