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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青骨惊寒-第27部分

小说: 青骨惊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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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解馋罢了。宋澜亭看着岁岁三两下又把手中那块吃完了,给她拍去那些掉在衣服上的残渣,然后掏出手绢给她擦了擦手,端起自己的杯子给她喂了口茶,对这孩子的好胃口感到很欣慰。宋澜亭对柳姨说:“我看这几天天气不错,岁岁也会走路了,不如我们带她去外面走走,秋游一番。”柳姨点点头,“好啊,小王爷来到府里一年多了,还没出去玩过呢。”
  宋澜亭问柳姨,“这安京城附近,哪里比较好玩,我也不喜欢人多,就找个幽静的地方吧。”
  柳姨想了想,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安京城外有条清溪,那里不错,公子可以和小王爷在那里爬爬山,玩玩水,再让丫头们钓几条鱼上来烤烤,配上几杯好酒,岂不快哉。”
  宋澜亭点点头,“听上去是不错,那就去清溪吧,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我们就可以出发。”
  小岁岁坐在宋澜亭腿上,好奇地抬起头问“爹爹,我们去哪儿?”
  宋澜亭捏捏她的小鼻子说:“带你去个漂亮的地方玩,好不好?”
  岁岁偏着脑袋,“漂亮的地方?皇姨的御花园吗?”
  宋澜亭笑了,这小家伙,因为经常被白凤寅抱去逛御花园,所以只知道那个地方。他摇摇头,“不是,是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啊!真的啊?”白岁拍着手,眼睛亮亮地发着光,然后突然扑到宋澜亭怀里,抱着他的脸响亮地亲了一口,“爹爹真好,岁岁好爱你哦!”
  宋澜亭一下子呆住了,孩子还不到两岁,是谁教她说这些的,柳姨向来含蓄得很,自己吗?还是她自己不知不觉地就领悟到了呢?宋澜亭抱住岁岁,激动不已,这孩子怎会如此聪明如此善解人意,他真心地感谢着老天爷,能赐给他这么一个宝贝,让他接下来几十年没有白凤呈的人生中,还能充满盼头。
  第二天,柳姨备好了车驾,带了两个侍卫,一行人低调地往城外走去了,一路上秋风送爽,美景如画。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麦田,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瓜果的甜香。岁岁站在宋澜亭腿上,好奇地趴在窗口,宋澜亭帮她挑起车窗的帷裳,岁岁就看着两边飞速掠过的行人商铺,这个也好看,那个也神奇,她一路上问东问西,小嘴就没停过。突然一个扛着糖葫芦的大娘走过,小岁岁看见那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子,兴奋的不得了,蹬直了小腿就往外抓,吓得宋澜亭赶紧扯住了她的衣服,这才没从车里翻出去。
  “我要!爹爹我要那个!”
  柳姨将卖糖葫芦的大娘叫到车前,买了一串递进车里。宋澜亭接过,岁岁伸着两只手要拿,宋澜亭怕竹签扎到孩子,不给她,而是从上面拿了一个山楂下来,掰成两瓣递给岁岁。
  “小口地咬哦。”
  “嗯!”
  一个裹满糖衣的山楂对于一个一岁半的孩子来说太大了,宋澜亭生怕她把自己给噎着了。好在岁岁很听话,宋澜亭让她小口地咬,她就真的用那刚长出来没几个月的小乳牙磨着糖葫芦,结果因为包了又脆又硬的糖衣,她根本咬不动。宋澜亭干脆把糖葫芦串伸到她面前说:“舔舔吧。”
  岁岁伸出舌头在那香甜的糖衣上一舔,乐开了花,“好吃!”
  宋澜亭笑了,小孩子的心性就是这么单纯啊,在府里什么稀奇的没吃过,倒对这普普通通的糖葫芦这么喜欢。
  来到清溪,果然如柳姨所说,清幽避人,溪水潺潺,岸边的大片的树林,此时都已染尽秋色,更难得的是还有许多开得艳红的海棠花,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飘进溪水里,美不胜收。柳姨在地上铺了毯子,拿出各种吃的喝的,岁岁一下车就被一只松鼠吸引了注意力,从宋澜亭怀里挣扎出来,跌跌撞撞地跑着去追,结果松鼠没追上,自己趴在地上来了个嘴啃泥,好在地上铺满了落叶,摔下去并没什么危险,只不过身上全弄脏了。两个侍卫拴好马车,也卷了裤腿坐在溪边,边小酌美酒,边给主子们钓鱼。白岁第一次到野外来玩,实在是兴奋,根本一刻也坐不住,一会儿追松鼠,一会儿抓麻雀,一会儿捕蝴蝶,最后还试图下水去捞鱼。秋天的溪水已经比较寒凉了,宋澜亭从溪边一把把她提了起来,抱回了毯子上。宋澜亭从树上摘了两朵娇艳欲滴的海棠,别在岁岁的耳朵上,就成了一个精美的发饰。两个侍卫钓了鱼上来,清理干净烤好,柳姨帮着把鱼刺拆了。宋澜亭用筷子挑起一小口雪白细腻的鱼肉送到岁岁嘴里,她嚼都没嚼几口咕嘟就咽了,然后张着嘴又要,没一会儿就吃了小半条鱼。她还没个够,拉着宋澜亭的筷子,“爹爹,还要。”宋澜亭怕她吃多了不消化,说什么不给了,岁岁嘴一嘟,倒在毯子上滚来滚去地开始耍赖,宋澜亭无奈。柳姨看着好笑,就对白岁说:“小王爷,柳婆婆带你去采蘑菇好不好?”
  岁岁停止打滚,“采蘑菇是什么?”
  “来吧,跟柳婆婆走就知道啦。”柳姨抱起岁岁,宋澜亭颔首示意可以,柳姨就带着岁岁往山坡上爬上去了。宋澜亭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自己坐在溪边,赏着美景,又自斟一杯美酒,树枝上的海棠花跌落在杯中,他也不拈出去,任由玫红的海棠漂浮在雪白的瓷盅里,更衬得美酒醉人。
  过了一会儿,柳姨带着岁岁回来了,她手上还真擎着一朵又大又圆的蘑菇,她两只小手一起捧着才拿得住。岁岁像献宝似的把蘑菇捧给宋澜亭看,“爹爹你看!”
  “好漂亮啊,岁岁捡到的吗?”
  “嗯!”她得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扭捏害羞地转过去看了看柳姨,改口道:“柳婆婆看到的,可是……是岁岁摘的!”
  宋澜亭搂过她坐在自己怀里亲了亲孩子的额头,“那也不错,岁岁有没有谢谢柳婆婆啊?”
  白岁点点头,“有,爹爹教过岁岁,岁岁记得的。”
  一不小心,宋澜亭又被她戳中了心里的柔软处,脸上就露出了藏不住的温柔和喜悦,这孩子简直像个小暖炉,时时刻刻暖着他的身,暖着他的心。
  临近下午,柳姨收拾了东西开始返回,岁岁毕竟还小,又跑又跳地玩了一上午,早就累了。宋澜亭坐在车里抱着她,她呼呼大睡,手里还捏着那朵蘑菇,宋澜亭轻轻地把蘑菇从她手中抽出来,小家伙也没醒,宋澜亭就用披风裹紧了孩子,免得她受凉。
  快进安京城的时候,路两边的村庄多了起来,很多老百姓一家一家地走在路上,宋澜亭挑起帷裳看了看,发现都是带着香烛纸钱去上坟的,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寒衣节,老百姓们都是去给过世的亲人送寒衣的。道路两边的山坡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很多坟茔,各家的子女亲人都已经跪在那里,手里拿着各色纸扎的冥衣。老丧的用彩纸,新丧的用白纸,是谓新鬼不衣彩。宋澜亭让柳姨停了车,走到山坡上看了看那些老百姓们手中的冥衣冥裤,纸靴冠带,他轻轻叹息,问柳姨,“王府里有没有人会扎这些东西?我们也该给凤呈烧些寒衣去,否则到了冬天,她在北坤更要冻坏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白凤呈真还活着一般,其实柳姨也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人会做这种东西,就算有,今天也是来不及了,等回到府里,再让人扎好冥衣,只怕天都黑了,难不成还出城老远地去上坟么。可是她看着宋澜亭落寞的神情,不忍心拂了他的意,支吾了半天,只得说:“该是有人会的吧,要不让他们扎好明天再去烧?”
  宋澜亭突然看着脚边的一座坟茔发呆,“是吗,也行吧,只是不知道我在这里烧的,她在北坤能不能收到。”
  柳姨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坟,没有人来祭奠,墓碑上的字漆已经掉色,简单地刻着“贺府君姜氏润情之墓”,没有立碑人,也没有下葬的年月。
  “这……?”
  宋澜亭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我记得这个姜润情不是贺仕馨的夫君吗?什么时候死的,而且怎么会被如此潦草地葬在这里?”
  柳姨拉住旁边一个烧着冥衣的老人问“您知道这座坟是什么时候葬下的吗?”
  老人家眯起眼睛看了看,又想了半天说:“似乎是一年多以前了……”然后一拍脑袋说:“哦~我想起来了,刚好是去年小暑那天来葬的。”
  “去年的小暑?”柳姨琢磨着,宋澜亭却先反应过来了。
  “去年小暑不刚好是咱们接回岁岁的那天嘛。”
  柳姨也回忆起来了,她摇摇头,“还真是,咱们那天接回了小王爷,这贺大人家却死了人,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宋澜亭却不这么认为,他指着墓碑对柳姨说:“你看这墓简陋的很,墓碑只有个中榜,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而且葬在这种地方,也没个人来扫扫墓,这哪里像是贺仕馨的夫君,简直如同贺府里的奴仆似的,我看这贺仕馨未必会为此伤心,说不定反倒高兴着呢。”
  “怎么会这样?”柳姨也吃惊了,“这姜相公不是嫁到贺府十多年了吗,怎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宋澜亭很是惋惜地摸了摸那墓碑上褪色的名字,“人心难测,世情难料啊,我记得姜润情当年的风采很是卓然不群,如今就这被这一抔黄土不声不响地掩尽了风流,真真是可悲可叹啊。”
  这时在车里睡着的白岁醒了,不见宋澜亭,就趴在窗口上哭喊起来,那两个小侍卫怎么哄也哄不歇,只得赶紧跑上山坡来报宋澜亭。宋澜亭和柳姨也顾不得其他,一听说孩子醒来找不见他,哇哇大哭,只得赶紧回到车上去了。岁岁一见宋澜亭,从车里扑出来抱着宋澜亭的脖子,小脸哭得红彤彤的,“爹爹!你跑哪儿去了!岁岁怕!”
  宋澜亭很是心疼,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岁岁要勇敢一点,爹爹这不是回来了吗。”
  岁岁一脸的泪花,抱着宋澜亭不撒手,他没办法,只好一路抱着孩子回去了。到底还是太小了,一刻离不开人,看着岁岁趴在他怀里软软糯糯的样子,宋澜亭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担忧,这孩子的一生都必然在万众瞩目中度过,没有了母亲的爱护和教导,他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把孩子好好养大?又能不能把她教育好,让她担当起慑王这副沉重的担子呢?
  晚上回到王府,宋澜亭将孩子送回房中睡觉,然后出来和佣人们一起,亲手为白凤呈扎制着冥衣纸履,直忙到深夜才回到房中。第二天,便催促着柳姨和下人驱车前往白凤呈的墓地。上次忌日才清扫过的,如今又长了许多杂草,因为墓地面积很大,所以清扫起来也颇为费事。宋澜亭和柳姨两人也没闲着,都加入佣人们一起拔着草,那芥草非常坚韧锋利,一不小心就能划开手,宋澜亭甚少劳作,一双手自然是又细又嫩,没几下就被剌开了好几个口子,柳姨赶紧拿手帕给他擦拭,劝他旁边歇着。宋澜亭却不甚在意,依旧弯腰在坟头清理着。好不容易除完了杂草,柳姨又拿出抹布和水桶,大家打了清水来,各自擦拭着神道两边的每一尊雕塑,清扫着每一块地砖,宋澜亭也提了个水桶,拿着抹布,细心地擦拭着陵墓中的每一块碑碣。虽然陵墓是有专人看守维护着的,但这些细致的活儿终究还是家里人才会用心做的。白凤呈的衣冠下葬前,白凤寅本来赐了无数金银玉器,要给她当做陪葬,宋澜亭好不容易劝住了她,白凤呈的墓室里,除了那个装着她盔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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