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慰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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滥愕哪勘晔俏摇!�
Quotiens aliquis ad latus aut pone tergum ceciderit; exclama: 'Non decipies me; fortuna; nec securum aut neglegentem opprimes。 Scio quid pares; alium quidem percussisti; sed me petisti。'(3)
11.多数哲学家不这样写作,因为他们相信,只要论点是合乎逻辑的,向读者表达的文风对效果起不了决定性作用。塞内加却对人的思维有不同看法。他认为论点如鳗鱼:不论多么合乎逻辑,除非用形象和恰当的文风固定在人的思想中,它还是能从抓得不紧的头脑中溜走。我们需要用隐喻来引申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意思,否则我们就会把它丢在脑后。
命运之神的根源尽管非哲学而是宗教,她却是最完美的形象,可以使我们总是心存遭遇意外事故的可能,把一系列对我们安全的威胁合成为一个可怕的拟人化的仇敌。
不公正感
这是一种感觉,感到公正的规则被侵犯了。这种规则规定,如果我们正直,就应当得到好报,如果我们是坏人,就应得到惩罚——这种公正的观念灌输在儿童最早的教育中,也见于多数宗教典籍中,例如在《旧约·申命记》中就说,义人“他要像一棵树栽在溪水旁……凡他所作的尽都顺利。恶人并不是这样,乃像糠被风吹散”(4)。
善→善报
恶→惩罚
当一个人行为正确而仍然遭遇祸事,就惑然不解,无法把这件事纳入公正的框架中。世界看来很荒唐。于是这个人就会在两种可能中徘徊:或觉得自己终归还是坏人,所以才受到惩罚;或觉得自己实在不坏,因此一定是对公正的管理发生了灾难性的失误,自己是它的牺牲品。对不公正抱怨的本身就暗含着一种信念:坚持认为这个世界基本上是公正的。
1.公正的意识对马尔恰并无帮助。
2.这一意识迫使她摇摆于两种感情之间:一种是虚弱的感觉,认为儿子美蒂琉斯被夺走是因为自己坏;另一种是对全世界强烈的愤慨,认为自己本质上一直是好人,而儿子却死了。
3.但是我们的命运并不总能用我们的道德价值来解释;我们可能受诅咒,或受祝福,其后面并没有什么公正。并非我们所有的遭遇都与我们的为人有关。
美蒂琉斯之死并不是因为他母亲坏,他母亲是好人,但他还是死了。也不能因此说这个世界不公。用塞内加的形象来说,他的死就是命运之神所为,而这位女神并不是道德裁判员。她并不像《申命记》(5)里的上帝那样评估她的牺牲品,然后论功行赏。她在加害于人时在道德上是盲目的,就像龙卷风一样。
4.塞内加知道自己体内也存在着强有力的冲动,要按照一种误导的公正的模式来解释失败。公元41年年初克劳狄登基时,梅萨利纳皇后想要除去卡利古拉的姐妹尤里安·列维拉,塞内加成了这桩阴谋中的一个卒子。皇后指控尤里安与人通奸,并诬陷塞内加为其情人。顷刻间,他失去了家庭、钱财、朋友、名誉,政治生涯也从此断送,并被流放到科西嘉岛,那是广袤的罗马帝国中最荒凉的部分。
他可能会经历这个阶段:时而自责自艾,时而满腔怨恨。他也可能自己后悔看错了梅萨利纳的政治立场,对自己的忠诚和才干受到克劳狄如此回报十分怨恨。
这两种情绪都是基于一幅道德宇宙的图景,在那里,外部环境反映内部品质。他想起了命运之神,就从这种惩罚性的模式中解脱了出来:
我不允许命运之神对我作出判决。
塞内加政治上的失败不必解释为对自己罪孽的报应,这并非洞察一切的上帝坐在天庭上审查所有证据后发布的理性的惩罚。这只不过是一位心怀怨恨的皇后的阴谋的副产品,残酷而道德上毫无意义。这样,塞内加不但自己与贬黜拉开距离,而且他曾一度拥有的皇室大臣的身份也配不上他的功劳。
命运之神的干预,不论是仁慈还是凶恶,使人的命途无常。
焦虑
这是一种对于情况不能确定的焦躁不安的状态,我们希望情况好转又担心它恶化。这种情绪最典型的后果是使人不能享受本应是快乐的事:文化的、性爱的,或是社交的。
即使在壮丽的景色中,还会因私下担心其覆灭而焦虑不安,可能宁愿独自呆在一间屋子里。
1.传统的安慰的方式就是说宽心话。告诉焦虑的人他过虑了,事情一定会如愿的。
2.但是这种宽慰可能是对焦虑最残酷的解药。我们所描绘的美好图景有双重作用:既使焦虑的人对最坏的情况毫无准备,又无意间暗示果真最坏的情况出现,将是大祸临头。塞内加的做法比较明智,他要我们想到坏事大概是会发生的,但又说其实这些坏事也未必像我们担心的那么坏。
3.公元63年2月间,塞内加的一位在西西里当公务员的朋友卢西琉听说有一桩告他的案子,可能危及他的事业,永远玷污他的名声。他写信告诉塞内加此事。
哲学家回信道:“你可能期待我劝你想象一个喜人的结局,安心在希望中等待。但是我要领着你通过另一条道达到心灵的平安。”——以下就是他的劝告:
如果你想消除一切担心,那么请设想你所害怕的一切都会发生。
塞内加担保,一旦我们理性地看待事与愿违的情况,我们一定会发现它实际包含的问题比所引起的焦虑要轻得多。卢西琉有理由难受,但用不着为之发狂:
如果你官司打输了,充其量不就是流放或入狱吧?……“我可能沦为穷人”,那么我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可能被流放”,那我就把我要去的地方看做是我本来的出生地。“他们可能给我上镣铐。”那又怎样?我现在难道就丝毫不受束缚吗?
囹圄之苦和流放固然是坏事,但是——这是立论的关键——再坏也坏不过绝望的卢西琉在对其焦虑作冷静的分析之前所担心发生之事。
4.由此推论,对于担心会失去财富的富人,千万不要拿大概他们不会破产这类话去宽慰他们。应该让他们在一间不避风雨的房间里住几天,只靠清汤和不新鲜的面包充饥。塞内加听从一位他最喜爱的哲学家的告诫:
伟大的享乐主义导师伊壁鸠鲁常常在某一个时期过一段极端艰啬、刚够果腹的生活,目的是看看是否值得费那么大劲去弥补亏空。
塞内加预言,那些富人将会有重大发现:
“这真的是我所害怕的情况吗?”……每一次忍受三四天(这种贫困生活),有时还可以多几天……我敢说……你们将理解,一个人心灵的平静并不靠财富。
5.许多罗马人发现宣传这种理论的塞内加自己过着相当奢侈的生活,感到惊讶,甚至可笑。塞内加在40岁出头时通过他的政治生涯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财富,可以购置别墅和农场。他吃得很好,而且养成了对昂贵家具的喜好,特别是带象牙腿的香橼木桌子。
他讨厌人家说他的行为有点非哲学:
不要阻止哲学家致富;没有人判定智慧必然贫穷。
接下去是动人的实用主义:
我鄙视财富领域中的一切,但是让我选择的话,我将选择其中比较好的那一半。
6.这不是伪善。斯多葛主义并不提倡贫穷;它提倡的是我们既不害怕也不鄙视贫穷。它认为财富——用技术名词来说——是一种优先产品,既不是必不可少的,也不是罪恶。斯多葛派人士可能接受命运女神的恩赐和愚人一样多。他们的房屋也可以一样大,家具一样漂亮。而确定他们的智慧的只有一点:如何应付突如其来的贫穷。他们会泰然离开他们的华屋和奴仆,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7.智者应该能够泰然离开命运女神一切恩赐,这是斯多葛派最极端而奇特的要求,因为命运女神所赐不仅是房子和钱财,还有朋友、家庭,甚至我们的身体。
智者什么也不会失去。万物皆备于他一身。
智者是自足的……如果他因疾病或战争而失去一只手,或者某种意外事故使他失去一目或双目,他会满足于剩给他的那些。
这似乎有些荒唐,除非我们对塞内加所谓的“满足”一词的理解加以提炼。我们失去一只眼睛不会感到高兴,但是即使失去眼睛,生活也还能过下去。有正常数目的眼睛和手是优先产品。举两个例子:
智者不会因为自己身材矮小而妄自菲薄,但是他还是宁愿长得高大。
智者可以没有朋友而生活下去,在这个意义上他是自足的,但这不等于他愿意没有朋友。
8.塞内加的智慧不仅是理论上的。他被流放到科西嘉岛时发现他的一切奢华生活丧失于一旦。那个岛从公元前238年起就属于罗马,但是没有得文明之利。岛上少数的罗马人活动范围不出东端的两块居住地:阿莱里亚和马里亚纳,塞内加不大可能会被允许住到那里面去,因为他曾诉说在当时耳之所闻莫非“蛮语”。而且他的名字还与岛北端的一座凶宅相联系,那建筑自古以来就有“塞内加之塔”之称。
可以想见,那里的生活条件与罗马成痛苦的对比。但是这位前罗马的富有的政治家在一封给母亲的信中说,他已努力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那要归功于他多年来每天早晨的静思和定期的只进清汤的节食生活: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命运女神,即使在她似乎愿意和平相处之时也没有。我把她所赐予我的一切——金钱、官位、权势——都搁置在一个地方,可以让她随时拿回去而不干扰我。我同那些东西之间保持很宽的距离,这样,她只是把它们取走,而不是从我身上强行剥走。
受嘲弄感
(i)来自无生命的物体
一支铅笔从桌上落地,或者抽屉柜打不开,都使人感到自己的愿望被有意挫败。这种无生物所带来的挫折感还参杂着受蔑视的感觉。那物件好像在表示对本人自以为拥有,并为周围的人所认同的聪明才智和地位并不买账。
(ii)来自于有生命的物体
印象中他人在默默地嘲笑自己,因而感到十分痛苦。
我来到一家瑞典的旅馆,一名工作人员送我到房间时主动要帮我拿行李,他笑着说,“这对你这样的男人实在太重了”,他特别对“男人”一词加重语气,暗示相反的意思。他长了一头北欧人的金发(也许是滑雪运动员或者猎鹿人,若在古代就是一名武士),表情坚决。“先生(Monsieur)(6)会喜欢这房间的,”他说。我不清楚他为什么称我为“Monsieur”,明明知道我是从伦敦来的。他还用“会”字,带有命令的味道。等我发现这房间外面车声喧哗,不堪其扰,淋浴器不灵,电视机又坏了,他这种说法就更加不符事实,明显是阴谋。
平时腼腆、文静的人如果感觉到被人狡猾地嘲弄了,会怒火中烧而暴跳如雷,做出残忍之事——甚至杀人。
1.当我们受到伤害时,很容易认为这种伤害是故意造成的。我们很容易把两个本来是以连接词“并且”联起来的短语变成用目的词“为了”联起来。本来是“铅笔从桌上落地,并且我很恼火”,变成了认为“铅笔从桌上落地是为了要使我恼火”。
2.塞内加收集了一些这类自以为受无生命的物体迫害的例子。希罗多德的《历史》提供了一例: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