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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不入长安-第6部分

小说: 不入长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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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见到人,可总觉得蹊跷。”我纳闷着。
  “方才趁你不在,我搜罗出了你藏着的好酒。”疯子忽然举起桌子下的一坛梨花白,在我面前晃了晃,冲我得意地笑道:“小酌两杯,如何?”
  我愣神,道:“你动作可真快。”
  他咧嘴笑道:“这可是上好的梨花白啊,即使你用梨雨香作遮掩,我之前站在屋外头便嗅了出来。”
  我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走近他身边,半信半疑地问道:“方才是你故意将我支开的?”
  “不过使出些银子。”疯子抱着那坛梨花白不肯撒手,像幼犬一般使劲嗅着,又瞥了我一眼,笑说:“如此美酒,如此美人,即便丢了性命也值了。”
  “果真是疯子。”我嘲讽道。
  他也不恼,兀自敲了敲脑门,装模作样地说道:“在下玉面书生封之临,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偏要来问我。”我坐近他一些,将他抱在怀里的梨花白为他启开,瞥见他满含笑意的目光在我脸上打转。
  他瞬也不瞬地盯着我手上的动作,有些出神地说:“我要的是你的名字。”
  我顿了一下,凝视着他的眼睛,嘴角上扬,问道:“重要吗?”
  他眨了眨眼,突然贴近我的耳边,轻声说:“总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的。”说完竟站起身准备离去。
  “怎么,颇费心机得来的梨花白也不喝了?”我在他身后笑道。
  疯子并不停下,边走边道:“改日吧,有的是机会,记得替我存着。”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也有一瞬的出神,默默放下手中的酒坛,疲倦地伏在桌上,伴随着梨花白的幽香,缓缓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清波逐浪舞

  今晨听得外头鸟叫,刺眼的光线透过窗子射在脸上,天色仿佛已是亮了许久了。
  我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全身酸痛难耐,想是昨夜里伏在桌上睡着的缘故,可见许久不练剑,身子竟也柔弱了些。
  “枺。憧尚蚜耍俊蓖蝗惶猛馔饭芙替宙值纳舸矗巴跻衫吹娜艘言谔猛馔返茸帕恕!�
  我一惊,这才想起昨日与淮南王约了要泛舟同游的,竟教我忘的一干二净了。我闻言赶紧手忙脚乱地换好衣物,边应着管教嬷嬷,“醒了醒了,这就来了。”
  刚想开口叫小蝉去打盆水来洗漱,突然意识到这丫头好像至今未归。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浮现出公子的容貌,以及那冰冷的言语,“想要成为最好的剑客,切忌感情用事,这世间有多少人自诩为天下第一,最终却落得个身首异处,关心则乱,你可懂?”
  我本不轻易相信人,只是随着在鸳鸯阁待的时日越多,接触到的人也越多,内心里就越发怀疑起来。似乎并非人人都如同我小时候遇到的那些败类一般,他们之中亦有心地善良的人,比如上元灯节的小姑娘,比如小蝉。
  “我说我的宝贝儿啊,你快着些,别教王爷的人等急了。”管教嬷嬷又在催了。
  我不再多想,尽快梳好头就打开房门,前往偏房洗漱。
  在管教嬷嬷的紧催慢赶下,我终于是打扮一新,随着侍从们出了鸳鸯阁,坐上马车前往西郊的宜春湖。
  待我到达湖边之时,淮南王已在船上侯着了。说是泛舟,此刻在我眼前的却是一艘诺大的精美画舫。
  见我着一身湖蓝色锦缎,他笑说:“甚少见你穿得这样艳丽。”
  我也笑,道:“王爷不喜欢?”
  “怎会。”淮南王伸手将我牵上船,颇有兴致地打量道:“我的枺簧砗牡谜夥绻馕尴薜囊舜汉夹吡搜丈!�
  我脉脉含情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不过……”淮南王握紧了我的手,眯着眼睛轻声道:“敢教本王久等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我用另一只手回握他,故作姿态地说道:“女为悦己者容,王爷可曾听说过有哪个女子不精心上妆就来会情郎的?”
  淮南王闻言大笑,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天下的女子都是不爱本王的,除了你?”
  “枺桓摇!蔽逸付溃骸巴跻⒚鳎杂泄稀!�
  淮南王心情似乎大好,命侍从准备开船,兀自搂着我立于船头赏景。
  我虽然在临安住了许久,却也从未真正的游赏过这宜春湖,今日得见,不免被眼前的秀丽景色迷住了。
  眼见着环山的一面跌宕起伏,整片湖水连贯着不见边际,波纹荡漾,真教人心生愉悦之情,怪不得那些个王孙贵胄最爱来这里泛舟游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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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我微微一笑,道:“风光再好终究是留不住的,倒不若放下继续前行,或许能见到更美的风景也不一定。”
  我能感到淮南王搂着我的手臂僵了一下,良久,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有时候你想放下,可已经没有办法放下了。”
  我抬眼看他,只见他正凝视着远处的湖面出神,目光深远。
  晌午的时候,淮南王的马车送我回鸳鸯阁的途中,我听见了公子的哨声,连忙让车夫停下,烦请他转告王爷,我想顺道赏景,自己步行回去即可。
  进了一处桃花林,过不多久便见一身白衣从高处落下,公子手握长箫,伸出如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了肩上沾染的桃花瓣。
  我怔了片刻,继而面色如常地向他汇报这几日的情况。公子听得随意,略略点了点头,又道:“他有没有同你提过何时返回封地淮南?”
  我摇头,惭愧地说:“长安无能,淮南王暂时还不是很信任我,所以并未探听到任何机密消息。”
  “无妨。”公子走近我,忽然伸手替我拈下发髻上的花瓣,不知是何时沾上的。
  我刚想开口,却听得他说:“无论如何,你要尽快取得他的信任,好早日进入淮南王府盗取兵符。”
  我紧紧盯着他沾染了一丝血迹的衣袖,想起公子素来爱干净,定是来见我前才动的手。
  意识到我纠结的目光,公子忽的将双手拢在身后,淡然道:“车夫的血,脏了袖子。”
  我掐紧了手指,深陷在掌心内,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提高了音量问他:“为何要杀他?他并未阻碍我们!”
  电光火石间我的脉门已搭上了两根冰凉的手指,只听他同样冰冷的声音回转在耳边,“记住,永远不要质问我。”
  我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公子松开了我,漠然地说:“方才他本想跟着你,我若不杀他,难保他不会跑回去告知他的主子,淮南王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的对吗?况且……不过是条不值钱的命罢了,又何必介怀?”他顿了顿,忽然又欺近我,冷然问道:“倘若有一日我令你去除了淮南王,长安,你可会犹豫?”
  我睁开眼,看向他异常俊美冷酷的脸,一字一顿地答道:“公子之命,长安必当倾力为之。”
  他神色不明,轻声问道:“你恨我吗?”
  我仰头凝视天空,伸出手试图抓住一片飘浮的云朵,反问他:“云彩……恨苍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到第二卷了……

  ☆、绿袖挽罗衫

  数日后,管教嬷嬷收到一封信,说是小蝉寄来的,信上说她已经回到了家乡,打算和父母同住,不日便要嫁人了。
  周遭的丫鬟们都羡慕得不得了,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她们中的多是外乡来的无家可归之人,签了一纸卖身契便入了鸳鸯阁,自是想要有个安稳的家了。
  看了这信之后,管教嬷嬷却不乐意了,一边训斥着身旁细碎念叨着的丫鬟们,一边数落起小蝉的不是来,“这死丫头,亏我平日尽心待她,竟一声不吭地跑了,末了寄了封破纸来就算完,她还真当我这儿是客栈了!可有人知道这丫头家在哪儿?我非得将她抓了回来不可!”
  一旁坐着饮茶的兰佩瑶笑着劝慰道:“我的好嬷嬷,小蝉那丫头肯回家是好事,您也就听凭她去吧,哪像我们这些姐妹们,想回家都没个像样的家可以回。”
  不得不说兰佩瑶真是长了张巧嘴,这话说到人心坎里去了。听她一开口,围着的丫鬟舞姬们也纷纷附和,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哪知那管教嬷嬷却并不肯善罢甘休,瞪了一眼跟着掺和的众人,又转身朝着兰佩瑶说道:“佩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将这小蝉啊当我的亲生女儿一般仔细养着的,你们都说说,她待在阁子里的这些日子,嬷嬷我可曾亏待过她?”
  周围的姑娘们都不说话了,兰佩瑶也只笑了笑。
  管教嬷嬷继续说道:“虽说我也不是个刻薄之人,可说到底是她自己亲手签了卖身契的呀,不然我也不能收她,现在倒好,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说走就走,这若传了出去,我这老脸都得掉光了!还有你们……”她说着伸出手指着剩下的丫鬟们,颐指气使道:“若不是嬷嬷我善心收留你们,你们可想过自己现下还能活得好好儿的站在这儿吗?鸳鸯阁若倒了,你们又算得上个什么东西!”
  我听得头痛,只觉得这嬷嬷是个极能瞎掰的人,芝麻大的事儿经她一渲染,倒成了关系数十人性命的大事了。
  我瞧着安坐在一旁的兰佩瑶,她脸上仍是笑着,却无半分插话的意思,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令我不由得佩服起来。
  “嬷嬷,我有法子。”我站在角落处,不急不忙地接过话头。话音刚落,周围的舞姬们便让了开来,我有条不紊地对管教嬷嬷说道:“小蝉毕竟是伺候我的人,这些日子以来多少也有了些主仆情分,顾念及此,我也该为她出这份力,不如就由我替她赎回这张卖身契,嬷嬷你看这样如何?”
  管教嬷嬷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拿银子,面上仍是稍有犹豫,看着我说道:“倒也是个办法,只不过……若是这样便开了先例,岂不坏了规矩?”
  “枺吹氖奔洳怀ぃ允俏奕ü矢笞永锏墓婢亍!蔽移沉艘谎燮挠行酥碌赝盼业睦寂逖ξ剩骸芭逖憬憧墒抢先硕耍恢憬阋晕绾危俊�
  话毕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一脸笑容的兰佩瑶,她抿了抿唇,与我对视许久,方道:“妹妹有心,说到底这规矩也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倘若拿了死物来束缚活人,岂不更没趣儿?”说完看向一旁犹豫不决的管教嬷嬷,温柔一笑,道:“嬷嬷您说呢?”
  管教嬷嬷听得兰佩瑶都这么说,也不便太过强硬,况且即算她追到小蝉的家乡去,也不定找得到人,哪怕报官官府想必也不会管这等风月场上的事情,倒不如领着银子息事宁人。
  许是想到这里嬷嬷才松了口,道:“今儿是佩瑶和枺魇吕恚馐露惆樟耍热粼儆邢麓危揖霾磺崛摹!彼蛋盏闪艘蝗ι砼缘墓媚锩牵允就�
  姑娘们一听都识趣儿地散了,我转身作势要走,意料之中地听见兰佩瑶的挽留声,“枺妹昧舨健!�
  我回头装作不明就里地问道:“佩瑶姐还有事?”
  只见她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想劝劝妹妹,说到底小蝉也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又这般不念及情分地说走就走,枺妹媚阋参鹨诵牧恕!�
  我点头赞同道:“姐姐说得极是,小蝉做事马虎,我也正想换个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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