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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不入长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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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有些失望地说:“她昨晚一夜未归,大家都替她担心着呢。”
  “是吗?”兰佩瑶拉着我走进后院里,笑说:“我可听闻管教嬷嬷打算将她嫁给长史家的少爷,这丫头该不会是从哪儿听说了消息偷着乐去了吧?”
  听她这么说我便放心些了,想来这也确实像她的性格,倒不是偷着乐,可能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吧,这傻丫头。
  “姐姐说得在理。”我冲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兰佩瑶拍了拍我的手,道:“妹妹你不用太担心了,这丫头贪玩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辰玩够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笑着说道:“方才嬷嬷还说姐姐总不见人影,怎么这会儿姐姐倒说起小蝉了?”
  兰佩瑶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我疏忽了,这几日画眉的黑黛总不够用,便想着自己上街去采买些回来,也忘了同嬷嬷说一声,劳烦嬷嬷和妹妹记挂了。”
  我笑说:“不打紧,姐姐貌美,多用些自然也是有的。”
  “我哪及得上妹妹你啊,瞧你,眉不画而黑,即便不施粉黛也是美的。”兰佩瑶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倒忘了,你还记得我同你提起的封先生吗,今晚鸳鸯阁里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诗酒大会,他是一定会来的,妹妹你可得仔细打扮着。”
  封之临。我在心里默念着,倒有些别样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今朝来相会

  抬头望着夜空,与往日不同,今夜竟是繁星密布,明月高悬。不知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美的星空了,上一次只怕还是在玉门居的时候。
  “每逢繁星密布于天际之时,我都会思念一个人。”某次见到我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公子曾经这样说过。
  那时我还傻傻地问他:“公子可是在思念心爱之人?”
  他顿了一下,嘴里念道:“心爱之人……当然,她自然是我的心爱之人。”
  现在想来,他在那一刻展现在我面前的深深的无助感,竟仿佛令我心痛过。
  究竟是从何时起呢。我不禁扪心自问。
  “夜凉如水,美人独立寒风中,这是为哪般?”身后突然传来清幽的声音,熟悉却又迷离。
  我回头,只见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倚在回廊处,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嘴角嗜着笑。
  “封先生,别来无恙。”我朝他略施一礼,莞尔一笑。
  “哦?”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颇感兴趣地问道:“你怎知我是谁?”
  我并不答话,只是走近了些,借着月光让他清楚地看见我的容貌。
  待他细细打量了一阵,忽然笑道:“怪不得,原来是林子里的那位姑娘。”
  不得不说,“林子里”这个词使我当下的处境立马变得有些尴尬。看来这位是怨恨我坏了他的好事,故意提起这档子事。
  “姑娘怎么不说话了?”他笑得越发得意,道:“可是记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如也和在下说说,让在下也乐一乐。”
  “你……明知故问!”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未追来,只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大声喊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不理他,径直往后台走去。
  “哎哟我的大姑娘!你这是要急死嬷嬷我呀!方才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姑娘们都在等你一个呢!”我刚一踏进门内,就被管教嬷嬷捉住一顿训。
  “就是就是,诗酒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才来。”舞姬中一个眼熟的也跟着附和道,听意思似乎对我颇有不满。
  “嬷嬷,您先过去招呼客人吧,我既入了鸳鸯阁,就是要与大家共患难的,自然不会在危急时刻拖了后腿。”我好言劝慰。
  “可这……”管教嬷嬷瞥了一眼方才说话的舞姬,这才出去了。
  待那管教嬷嬷走远,又听到有人说着,“瞧她那样儿,真把自己当头牌了?这儿还轮不到她!”
  “哎呀你小点儿声,别教她听见了,她可是王爷跟前的红人。”
  “怕什么怕!”那舞姬一听这话更提高了音量,恨不得前头的公子王孙们都听见,“从前我是看王爷喜欢她才敬她三分,如今王爷都不要她了!你们……”那舞姬突然止住了声音,我已走到她跟前。
  “你……你看什么看!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你以为凭你那一点姿色就能做淮南王妃?现下王爷不照样进了佩瑶姐的屋子!”
  此话一出,身边的舞姬都匆忙拉住了她,“别说了!”
  我伸手抚额,原本以为男人已经够难伺候了,不想这女人才是最麻烦的。
  “她没有告诉你们吗?”我倒不心急,慢慢说着,“是我将她推荐给王爷的,代价是一支琉璃玉簪。”
  “居然……怎么可能……”方才还紧张不安的舞姬们突然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当然,你们之中若有人拿得出同等价值的宝贝,我也可以同她做这笔买卖。”我微微一笑。
  “你少骗人了!你会将王爷拱手让人?分明就是没本事留住男人,事后便在这里吹嘘!还妄想骗取姐妹们的东西,实在太可恶了!”
  又是她,我有些不耐,高声说道:“有意愿的,现在即可交易!”
  果然,舞姬们都前赴后继地拥挤过来,手里举着自己的首饰,口中嚷嚷着是何等的珍贵何等的稀有,先前那位多嘴的直接被湮没其中了。
  伴随琴声响起,灭了一半烛火。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体若游龙,袖如素霓。
  仿佛兮似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回风之流雪。
  一曲舞毕,台下数不尽的叫好声。本次诗酒大会由兰佩瑶作司仪,她便适宜地向前来与会的贵客们推荐鸳鸯阁的相思酒,道是饮用此酒即可一解相思苦。
  听她说到这儿,我不由得笑了出声,幸好早已退到角落里,大概没人发觉。
  所谓诗酒大会,鸳鸯阁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专供那些附庸风雅之士论诗饮酒的聚会,顺便再欣赏美貌的舞姬们。
  我原以为淮南王会来,却始终不见他露面,直到他的随从郭会前来通报,说是王爷邀我明日一同泛舟游湖。
  我这才知道淮南王是从来不屑于参加这种聚会的,他认为会丢了宗室脸面。郭会憋了一阵子又说其实王爷也不希望我露面。
  听他这么说,我竟也觉得这王爷闹情绪的样子甚是可爱。
  “枺妹谩!痹对兜鼐吞寂逖纳簦笤际枪Τ缮硗死凑椅伊恕�
  “属下告退。”郭会这小子倒溜得快。
  “妹妹,方才同你说话的人仿佛是王爷的侍从?”兰佩瑶还在向郭会离开的方向张望着。
  “嗯。”我随口应道,又急忙问她:“佩瑶姐可有小蝉的消息?”
  “妹妹,我知道你担心她,瞧你一整天都问了我不下数十次了,你放心,我那儿若有了消息一定会来告诉你。”兰佩瑶拉着我的手温柔劝慰道。
  我无他法,只得点了点头。
  “倒是你自己的事情。”兰佩瑶突然笑了起来,说着就牵着我的手朝席间走去,走到封之临的面前停了下来,说道:“枺馕槐闶俏彝闾峁姆庵俜庀壬耍庀壬馕皇恰�
  封之临闻言起身,打断了兰佩瑶的话,“江南第一舞姬长安枺颐羌摹!�
  听闻“第一舞姬”一词,我能感受到兰佩瑶握着我的手僵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常,笑着说道:“竟这样巧?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哪里。”封之临自觉说话不地道,忙着讨好美人道:“佩瑶说的做的总是好的。”
  这话兰佩瑶倒似乎很受用,不由得被他逗得花枝乱颤。
  我见他俩聊得开心,便在一旁旁若无人地碎碎念叨着,“封之临……封之……疯子……疯子临……原来如此!”
  待我发现两人都停下来看着我的时候,只觉得现下恨不得立马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好了,既是旧相识我便不打扰你们了,枺闩惴庀壬摹!崩寂逖底啪妥呖恕�
  “疯子……你给我起的爱称?”某人默默地说:“才见两次面就这样……不太好吧。”
  “…………三次。”
作者有话要说:  

  ☆、醉饮胡不归

  不比外头春风无限,我的房内因燃着梨雨香,倒显得有丝丝沁凉。
  “好美的香气。”疯子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架势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将沏好的茶端来,笑问:“不知比佩瑶姐姐的兰草香如何?”
  疯子接过茶,斜瞟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即便我说了你也不在意,又何必问?”
  我皱了皱眉,心想他倒仿佛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嘴上仍问着,“何以见得?先生此话真教枺欢恕!�
  他抿了一口茶,随口道:“初见你时那把剑呢?不妨拿来让我瞧瞧?”
  我闻言一怔,继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先生是个文人,怕还是不要碰这些个玩意儿,免得伤着自己。”
  疯子凝视着我紧握成拳的双手,良久,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姑娘家还是学着用绣花针的好。”
  我笑笑,说:“原先以为先生是个自在人,不想竟也和那些书呆子一般迂腐。”
  “哦?”他惯常的试问。
  “难道在先生看来,女子便不能习武弄剑,强健体魄?”我慢悠悠地吹着茶水。
  疯子摇了摇头,道:“不,只是那些终日绣花的女子往往过得容易一些。”说完看向我,笑得灿烂,“你说呢?”
  事实上,我无法回答,他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
  “何况须得养成如此深的锐气,那把剑上只怕已沾染了不少血气了吧。”他的目光像银针一样落在我身上。
  “合欢。”我抬眼望向窗子外头高高的夜空,平静地说:“它的名字叫合欢。”
  疯子突然走到窗边忽地一下把窗户关上了,转过身望着我,颇具深意地说道:“别看了,星空再美,你也终究只能仰望。”
  “是啊。”我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茶杯,自言自语道:“我此生都不过是这地上的尘埃,哪里又及得上他身旁的月光?”
  他不说话,我便当做他默认了。
  “疯子,你说会不会有一日我也能做天上的月亮?”我嘴里叨念着。
  “不可能。”他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臆想,嘲讽道:“除非星宿陨落,化在地上与你一同做尘土。”
  我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宁愿不要。”
  说来也怪,从不打扰客人的管教嬷嬷在这时候赶了来,站在门外头大声地喊着:“枺。憧斐隼矗跻氖涛览戳恕!�
  我心下觉得奇怪,郭会不是才走的吗,怎么又来了,莫不是忘了什么要交代的事情?于是赶忙应着,对坐在一旁事不关己悠然品茶的疯子略施一礼,转身出了门。
  “人呢?”我问管教嬷嬷。
  “奇怪,方才还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嬷嬷似乎也很困惑。
  我四处张望着,想了想说:“许是有什么急事先走了罢。”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伺候客人,别管他了。”嬷嬷忙将我推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疯子仍在十分惬意地品着茶,见我进来略一挑眉,道:“这么快?”
  “没见到人,可总觉得蹊跷。”我纳闷着。
  “方才趁你不在,我搜罗出了你藏着的好酒。”疯子忽然举起桌子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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