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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不入长安-第53部分

小说: 不入长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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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必要时……”李珏顿了顿,眼睛直直地看向郭会,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杀。”  
  李珏和崔成铁离开的当天晚上,郭会紧紧地盯着张元露的房门,一刻也不曾松懈。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道房门整夜都从未开启过,一直不见有人进去,也不见有人出来。
  难道张元露真的这么老实?王爷的担心是多余的?郭会心里这样想着,却并不敢放松警惕。
  他正思索间,忽然听到张元露的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睛一看,房间的门缝处从里头塞了一封看似信件的东西出来。郭会心知其中必有蹊跷,眼睛瞬也不瞬地盯得更紧了。
  果然不出所料,等了一阵子便有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出现在附近,贼头贼脑地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郭会将身子小心翼翼地贴在墙边,避免被人发现。右手握住了佩剑,侧耳倾听门口的动静。
  那黑衣人一见四周无人,快速地拾起地上的信件就往回跑,一直跑到花园里头的凉亭处才停了下来,朝身后瞟了两眼,放心地吐出了一口气。
  谁料他一回头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眼前,还来不及拔刀,脖子上的头颅就骨碌碌地滚到了对方的脚边。
  郭会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将那人的头朝着一旁的草地里轻轻一踢,然后走到他的身躯旁,俯身掰开他的手指,捡起仍旧被握在手中的那封信,看也不看地上的残肢碎片,将信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回走。
  一把银钩弯刀在路边闪闪发亮。
  沙漠里的热气蒸得人有些疲懒,连带着行走其中的骆驼也没了生气,不时地发出声音。
  崔成铁拍了拍身下的骆驼,转过脸笑着对李珏说道:“王爷,您说这畜牲是不是也怕热呀?可我怎么摸着它这毛皮滑溜溜的,也不见它流汗?”
  李珏颇感无奈地笑了两声,被他这么一逗,原本烦闷的心情瞬时好了起来。
  “还有多久?”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向导闻言回过头来,答道:“今晚应该能到。”
  “唔……”李珏略一沉吟,又催促前头的人说:“加快速度,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鲜卑。”
  “是。”众人齐声答道。
  “王爷。”崔成铁在骆驼上挪了个位置,一跨腿翻过身来倒着坐在上边儿,冲李珏笑说:“老夫不止一次地听人说起,那慕容家的女儿是天姿国色,可您怎么就不动心呢?要不是圣上几番劝慰,您就当真铁了心地不肯来接亲?”
  李珏一听就摇头叹气,却似在对自己说着这些话,“本王一心念着故去的王妃,那位鲜卑公主她即便嫁过来也无异于守寡,又何苦害了她呢?”
  “王爷您这话可就差了。”崔成铁说着说着还来劲儿了,“人家就算不嫁给您,那也得是其他王公大臣捡了这个便宜,到时候那个龟孙子还不定及得上您的三分英姿呢!要我说呀,那个什么什么公主能嫁给您是她的福分,别人求都求不来!”
  “‘铁将军’休要胡言!”李珏制止他道:“此话在本王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切勿说与外人道,免得惹人闲话,徒生是非。”
  崔成铁吹了吹嘴边的胡须,满脸无谓地说:“您就是太过于谨慎谦卑了,不然就凭他张元露那种小兔崽子怎么敢骑到您的头上来!”
  李珏兀自长叹了一口气,竟是无话可答。自己忍辱负重的一生在外人眼中,果真是这般徒劳?他静静地想。
  驿馆内,仙客来拿起桌上的茶壶一杯接一杯地往沈凝面前的杯子里斟茶,同时空出另一只手不停地轻抚着他的脊背,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
  二十一郎站在楼上远远地看着他们,记忆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初来的时候。
  扶桑武士里流传着一个说法:凡是背叛雇主之人,等同于放弃了身为武士的一切荣耀,终身不能再拿起象征身份的太刀。
  在一个月色撩人的夜晚,二十一郎像往常一样游走在京都的街道上。 他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月亮,直到月光稀疏,朝霞渐起,他才缓缓离去。
  水原酒屋的艺妓最近常常见到他独自一人徘徊在附近的七小道旁,神色漠然,背影冷峻。
  这话传开以后,有人说,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会流落到这里来的?”
  仙客来的脸上分明写着“后悔莫及”四个大字,她对于自己一时冲动之下收留二十一郎这件事情,始终抱有某种不甘的情绪。
  二十一郎很会看人脸色,他见仙客来正一脸郁闷地瞧着自己,就死活不肯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说出口。
  “唉……亏得老娘我一世英名,最后还是捡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回家……”
  仙客来嘴里喃喃念叨,用手托着腮帮子,细细地打量起了他的脸,一边看还一边评价道:“眼睛倒是典型的风流相……只是这鼻子……怎么好像太小了些?配在整张脸上总觉着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二十一郎听不大懂,只察觉到了仙客来热切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一副对他很感兴趣的模样。
  渐渐地,他竟隐隐觉得仙客来的目光中燃起了些许渴望的意味,就好像是要将他这副躯体当做今日的晚餐。
  二十一郎越想越感到别扭,腾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两只手在仙客来眼前晃了晃,说:“不吃,不吃。”
  “哈?”仙客来这一时半会儿还真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索性也懒得理他,于是站起身抻了个懒腰,一手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就上楼去了,留下二十一郎独自站在厅堂里发呆。
  屋内烛火摇曳,郭会的脸一半暴露在亮光下,一半隐在了黑暗中,神色不明。
  此时他手中的那封信已被打开摊在了桌上,仿佛丝毫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一般,就那样静静地放在那儿,无人问津。
  郭会长吁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顺手拿起那封信,最后再看了一眼,就往烛台的方向伸去。
  信纸在火焰下迅速地燃烧,腾起的火光所及之处贪婪地吞噬着一切,一切又都映在了郭会的瞳仁中。
  看样子这个张元露,如今是不得不除了。郭会一想到信上的那些字眼,心里就感到一阵恶心。
  那个人竟然在两国和谈的重要时期从中做梗,他企图秘密地告发给歌渠国的女王,说淮南王此行出使西域是受了皇帝的指示,意在查探歌渠兵力,而非议和。
  王爷才走了没多久他就等不及了。郭会不禁暗想,怕是那边前脚刚走,这边就着急地推敲起了词句,好开始着手写告密信了。
  虽然王爷一早就看出了此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也只当他是陛下为了监视自己而特意安插在使团中的心腹,却不曾想他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竟然做起了卖国贼。连陛下给的荣宠都不能满足他了么?这个人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只是……现下该如何是好呢?郭会心中犯了愁,杀一个张元露倒是不难,但他毕竟是副使,在朝中也仍有一些势力,倘若就这样让他消失,恐怕往后王爷返回朝中觐见圣上之时会难以交待。
  况且就算拿着这封信面呈圣上,不但得不到嘉奖,反倒会招来杀身之祸。因为世间没有任何一位君主乐意见到自己暗中部署的事情被揭发,甚至是被平素最为亲近之人无情背叛。这些对于一个统治者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而方才自己之所以选择烧掉这封信,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毕竟以王爷的性子,多半还是不能容忍此类卖主求荣的事情。
  于是郭会想,既然两头为难,倒不如索性先毁灭证据,再去除了张元露,暂时瞒住王爷。至于圣上那边,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此事就算了了。
  到时候即算是王爷在事后知晓了真相,气不过也不外是罚俸半年,说起来自己这条命都是王爷的,还会在乎那点儿银子么?
  郭会这样想着,便拿手随意地拂了拂桌上信纸燃烧过后的灰烬,又掐灭了烛心,一把推开门,提着剑往张元露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武力值排名】
  单论剑术,木头绝对不出前三,公子第一剑客之名还是名副其实的,至于我们的女主……前期只能算玩票性质,后期才是真正的爆发,老板娘很牛不解释,沈凝乃武学世家的出身后面会说,二十一郎的一刀流无人能敌,姬远山只适合当工匠,黑衣小帅哥段少侠倒是个低调的武学奇才,不娘炮的时候还是很“邪魅”的(总裁吗……)!啊对了,师父他就是个传说,这个没法评价。还有哪些被遗忘的人请站出来!啥?你问疯子?他就一弱受我会说!
  不过呢,这里傲娇国师大人要插一句嘴了——你们这些鱼唇的凡人知道啥叫幻术吗?爆你十条街没商量!
  (自娱自乐完毕,别理我,我想静静)

  ☆、莫笑白头吟

  慕容昭,这个名字背负了太多的不幸。
  阿瓦提到过的关于天狼山的传说,其实是一半真一半假的。真的一部分是那位不速之客的确从当地带走了一个“古深子”的族人,还为此留下了几卷长诗。假的那部分是诗中所言并非是诉说他们后来的幸福生活,而且,当初被带走的甚至也不是个女孩儿。
  鲜卑王慕容晋为远道而来的李珏一行人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他们宰杀牛羊,献上马奶酒,用最热情的款待迎接最尊贵的客人。
  阿米莱是鲜卑最美的女子,她将获得为客人献舞一曲的荣耀。
  “王爷,那个跳舞的姑娘就是慕容老儿的独生女儿吧?长得可真俊!”
  崔成铁坐在李珏身侧,尽量压低了声音,无奈他的嗓门实在太大,这不太尊敬的称呼落在周边鲜卑族人的耳朵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珏一早就被那个正在跳百岁灵犀的绝色美人吸引住了,根本没有听见崔成铁在说话。
  只见那美人身姿优雅地一边回旋,一边高声吟唱:欲劝春光住,春在城南路。花落终有时,梦回人远去。回首梦百年,岁岁与天齐。只待灵犀舞,倾国又倾城。
  李珏怔怔地望着那一抹清丽的身影,只一瞬,他便知自己已对这个女子动了情。
  此时,双眼离不开阿米莱的李珏自然没有留意到,坐在正中的慕容晋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对于慕容晋而言,阿米莱并非是一个捧在手心的小女儿,而是他手中的一颗棋,足以维系他与中原皇帝联盟抵抗整个沙洲的一颗棋。
  只是,如今看来,他太低估了这颗棋子的价值,只怕往后还大有用处。慕容晋心中暗想,或许,慕容氏自先祖慕容昭的誓言流传千年的仇恨终于能够得到偿还了。
  他记得小时候,父王总是不停地向他灌输鲜卑慕容家族与汉家皇族姬氏的渊源。
  他的父王对他说:“慕容氏乃天狼山先民的后裔,我们族人中的男子是天狼的儿子,女子是天狼的女儿,哪怕王朝更替,哪怕日月同辉,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家族里世代相传,先祖慕容昭临终前曾有遗言,他发誓要慕容家的子子孙孙都牢记心中,以此为一生的使命。”
  彼时年幼的慕容晋眨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好奇地问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使命呢?晋儿也有吗?”
  “你当然有。”慕容晋的父王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你身上流淌着我慕容氏最高贵的血脉,你将来要做整个鲜卑部族的王,你的使命就是杀尽姬氏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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