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长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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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什么一个壶……还有阎王什么的……”
“…………”
“枺媚铮俊�
“那个……”我面露尴尬地解释道:“其实……其实是我小的时候我娘亲告诉我的,说是人死了以后会排着一条很长的队进入地府,阎王就会把所有人都装进各自的酒壶里,然后送还给人间……心肠好的人酿出的酒十分香醇,大家会抢着买,心肠坏的人酿出的酒苦涩而难以下咽,只能和牛粪一同拿去浇地……”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瞥见芙蓉一脸期待的样子,说完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迷信的人。还记得以前每次杀完人都会跑去小竹林里跪上半个时辰,觉得这样就能够减轻自己的罪孽,等到了地府酿成了酒也不会被拿去浇地。
“不说这个了。”我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你带我去见见他们的先知吧。”
“姑娘你要见先知大人?”芙蓉听到以后很是惊讶的模样,“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我们见他……”
“会的。”我微微一笑,颇有信心地对她说道:“连先知都说了你是天神的使者,谁又敢阻拦?”
芙蓉一听也觉得是这么回事,点点头就扶我起身准备出去。
我站立起来仍是相当费劲,王府的狱卒下手极狠,一来本就受了内伤,二来又经过了昨日一役,骨头都要散架了,虽然携带了玉露膏在身上,却也一时难以使上力气。
出了门才发现这里并不是我所想象的藏匿于山林洞穴之中的神秘宗教,它的腹地竟是在一座寺庙之内。
我四下里环视了一圈,除了门口的守卫以外再无其他人。想来是一处废弃许久的荒野小寺,被这群号作扶桑之鬼的教徒占据了。
“你还记得他们带我们到这儿来的路吗?”我随口问芙蓉。
芙蓉摇了摇头,说:“来的时候他们把你放在马车里,让我也跟着坐进去,然后他们就拉着马车往前走,马车的四周都有人守着,我就没敢看。”
我点点头,这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且不说避过守卫要花费一些功夫,就算逃出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到附近的村庄,匆忙行动必然很危险。
若是我一人也就罢了,我瞥了一眼芙蓉,她倒是满心期待的模样。毕竟她帮我送过口信,那时不曾想到嫁祸于我的背后主谋竟是老夫人。淮南王府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苏月娥和郭会必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嘱咐她与我一同上路。
我许诺过芙蓉一定会将她举荐给李珏,就像我曾应下兰佩瑶一样。即使我如今已是自顾不暇,没有把握能把她顺利送到临安,但至少应该尽力保证她的安全。
“姑娘,我们到了。”芙蓉指着左侧的一间禅房说:“这一间就是先知大人的住所。”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去敲门吧。”
芙蓉应声去了,只见她敲了许久也没有人回答,她转过头看我,说:“好像不在房里呢,会不会去别的地方了?”
我想了想,上前两步高声道:“临安人氏长安枺∶锰乩葱还戎簧敝鳌!�
仍是一片寂静,就在我打算招呼芙蓉转身离开之际,房内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这么没有耐心,如何服侍神明?”
我怔在原地不能动弹,这个声音的确有些与众不同,和我昨日晕倒时听到的一样,清幽飘渺,甚至可以说是宛如鬼魅,我不禁想到了这个神秘宗教的名字——扶桑之鬼。
“神明若能操控世间万物,又何须服侍?若以物侍物,哪里算得上神明?”我大着胆子向屋内的人逼问道。
回答我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站在门口的芙蓉显得有些紧张,不时地朝房里望上几眼,期盼着能看见人影。
突然,房门哐当一声打开,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芙蓉被吓得退开好几步。
我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屋内,偏头示意芙蓉在门外侯着,兀自踱步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只觉周遭有一股奇异的内力在窜动,四下里打量又使我一惊,屋内竟不见人影!仿佛方才与我对话的真的是鬼魂。
正觉得奇怪,电光火石间一枚暗器从头顶上袭来,我回转不及被钉住了裙角,瞬时不能动弹。再看那暗器,竟是一支犹如血染的扶桑花!
要凭一己之力将毫无韧度可言的花枝钉入地上,这是何等的内力。原以为这位所谓的先知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现在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
忽闻一阵轻笑,我赶忙朝着房顶抬头望去,只见那人悠然倚坐于横梁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朵娇艳的扶桑。我从进屋至今都未曾发觉房顶有人,想来此人控制气息的能力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我仔细打量着这位扶桑之鬼,黑发如瀑,青衣似竹。他果然如芙蓉所说俊逸无双,就连手中的动作都十分优雅娴熟,花朵在他手里变得灵气十足。这种人的确不似地上的凡人,倒像是是从天而降的神仙。
我略微踌躇了一下,抬起头直直地与他对视,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小女先前单凭一己猜想妄言失敬,敢问阁下名号?”
他坐在高处目光炯炯地望着我,给人一种极强的逼迫之感,仿佛他生来便是睥睨众生之人。
见他不答话,我刚想说出自己的疑惑,却听得他那冰冷至极点的声音幽幽落下,“一别数日,竟认不出我了吗?”
我身子一震,看向他的脸,企图从中窥探一二,无奈却不得法。不论是临安还是淮南,我的记忆里实在没有见过这张脸。
见我脸色大变,他似乎十分满意,盯着我看了一阵子,突然伸手触向自己的脸。
对于他古怪的的动作,我心生疑惑,却在发现端倪的一刹那绷紧了神经。
他一边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边嘲讽道:“看啊,一张脸而已,就把全天下的蠢才包括我的小师侄给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扶桑是我乱编的,傲娇国师大人才不是鬼子!
☆、焚香问鬼神
“…………”
“…………”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猜?”
“…………”
“不要摆出一副这种表情,只会让我更想捉弄你。”方丘那鬼魅一般的声音让我打了一个寒噤。
我试图使自己看起来显得更加镇定一些,这点小心思落在他眼里只觉可笑。
只见他纵身一跃,便从横梁上翩然落地,再轻巧一转,脚步轻盈地走到我跟前,似笑非笑地说:“我那师弟从小与我一同长大,若是连我都看不出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那便也无人知晓了。”
我不愿看向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犹如黑夜的眸子深不见底,教人心生寒意。
“要说你也真没用,连个兵符都拿不到,枉费他培养了你这么多年。”方丘将手里的扶桑花随手往地上一扔,煞有介事地掸了掸身上沾的灰。
“我既有愧于公子的嘱托,自会回去领罚。”我偏头说道,言外之意是与你无关。
方丘看也不看我,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那壶里的酒才倒出来我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梨花白。”他拿起酒杯在我面前晃了晃,轻声说:“你好像很喜欢。”
我身子一震,脸色微变。
“我认识一个人,他尤爱这种酒,每每失意之时便要对月畅饮一番,好似若今日不饮个痛快,便再无来日。”方丘静静地凝视着酒杯里的琼浆,仿佛真的回忆起了往事。
我皱眉道:“我曾问过你,可你说……”
“愚蠢啊。”方丘说着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轻轻闭上了眼,“你连那个人的名字都问错了,教我怎么如实回答你?”
是啊,封之临,封之于临安城。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总觉得自己有多了解他,我可真是愚蠢至极。
“徐长安。”感觉到了我的沉默,方丘忽然开口:“你就不想知道……他的真名吗?”
我承认自己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犹豫了,可我终究没有问出口。我淡然一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重要。”
“哦?”他似乎觉得我的回答很有意思,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勾起唇角,嘲讽道:“不管我想知道什么,都不会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不是吗?”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会自己查证。”我淡然道。
方丘又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站在你们那边的?我的师弟公子琴可是很信任我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让你来见我。”
我摇头,十分坚定地说:“你若肯帮我,早在我去找你的时候就该将那个人的身份告知了,不过据我猜测,你也并非是他们那边的人。”
“哦?这么肯定……你又如何得知?”方丘对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直视他,说:“第一,是你将太子下江南之事透露给我的。”
“第二呢?”他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第二……”我顿了顿,“你是聪明人,不会站队伍,你只为自己卖命。”
方丘闻言大笑,重新打量了我一番,笑说:“从前只要一吵嘴,小师妹就闹着要和师弟斗法,师妹让我帮她,我却在旁边看得开心,师父见到了只说我聪明。”
我一愣,傻傻问道:“你还有个师妹?”
“是啊。”方丘又抿了一口酒,语调悠然地说:“师父常说她的易容术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好的,师弟不服,她就愣是把自己易容成了五岁女童的模样,就连身体和声音也一般。”
“这个……公子倒没有跟我提过。”我随口道。
方丘满含深意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嗜笑地开口说:“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心爱之人说给你听。”
心爱之人……
“不过……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的确曾出现在临安。”方丘说着眯起了双眼。
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便话机一转,质问他道:“身为国师,不在朝中供职,却为何四处游荡?还化作什么先知欺世盗名,蒙骗百姓,此事若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不会责罚于你吗?”
方丘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却并没有拆穿,不答反问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要自己查证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他轻笑几声,仍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国师一职,并非你所想象的夜观星象那般简单,为陛下确认天命的继位之人,奠基国之根本,亦是我职责所在。”
闻言我惊讶地脱口而出:“陛下他不准备传位给太子?”
“我可没这么说。”方丘斜睨着我说道:“但凡储君继位,都要经过上天的认可,方可保天下太平,陛下不过是遵从天命而为之。”
我恍然大悟,难怪公子说朝中无人不敬仰国师,他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关系到储君之位,更牵涉了未来整个国家的存亡,此人的确不容小觑。
“还有……”他一脸不悦地补充道:“我观天象,察人事,本就是先知,什么欺世盗名……”
“可你分明是在愚弄百姓!”我不甘心地问他:“难道国师之职还需要跑到荒野寺庙里当什么教主吗?”
方丘正眼不瞧我地摆了摆手,随口道:“对牛弹琴……好了好了,闲谈到此为止,你该上路了。”
“上路?”我狐疑地看向他,问道:“你肯放我走?”
他点头,语气轻快地说:“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