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朝凤-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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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两处地方。一处叫燕然岭,此岭离望江城比较近,而且离洛绵也不远,灼风可以派人向旗云求援。一处是孤侠山,这个地方虽多山丘,地势荒僻,但易于藏匿踪迹,何况它还离容城近一些。
如果逃的人是凤绿,她便只会在这两处选择其一!如果逃的人是灼风的话——他一定选孤侠山!他不会想着求助于人,他想的必定是如何利用地势进行反击!
一定是孤侠山!
定下目标之后,凤绿连夜赶往孤侠山,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抵达孤侠山的入口——孤门。看到孤门的沙土上有马蹄印时,凤绿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往山里行了才半里路,凤绿就看见一个士兵鬼鬼祟祟地朝孤门走去——原来是翚国的逃兵!她随手就捡了几枚石子,朝着那人几处要紧的穴位打去。不一会儿,那人便软软地歪倒在一旁的树下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凤绿已然换上那人的士兵服,俨然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盔甲松垮狼狈的翚国小兵!她把昏睡的逃兵塞进草丛,转身就朝着逃兵来时的方向跑去。
不知走了多远,凤绿隐约听见一阵脚步声,于是她连忙躲在一棵大树背后——
“喂——你小子干嘛呢?”有人猛拍了一下凤绿的肩膀,嚷道,“快点儿,大伙儿马上就要走了!”
“哦哦哦,我刚走岔了——”凤绿眨眼转身对着眼前这个黑脸大汉陪着笑一脸憨状,她知道自己可能走运了,“这树都长得差不多。”
“嘿——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你哪个营里的,见着面生啊?”黑脸翚兵大咧咧问道。
“哪还有哪个营啊,调来调去,并来并去的早不记得啦,前两天一不留神又被敌人敲了脑袋,脑子就更不好使了!我看着大哥你也挺眼生——”凤绿假装无辜地抱怨,心里生怕这个翚兵认出她不是真正的翚兵。
谁想那黑脸翚兵确实是个大老粗,反而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对啊!打打杀杀的,谁认识谁呀,何况你这么个小个子的,肯定也不起眼啊!”
“是是是——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嗨——什么称呼,大伙儿就喊我黑熊。”
凤绿抬眼看见一棵挺拔的松树,随口道:“黑熊大哥,你喊我大树吧,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喊我的——”
“哈哈哈——大树?就你这么点儿,行不行啊,混个树苗就不错了——喊你苗子还差不多!”黑熊哈哈大笑起来,露出齐整的牙口。
“怎么不行了,不然我怎能跟到这儿呢!黑熊大哥,你可别小瞧我啊!”凤绿见黑熊是个爽直的汉子,说的话也得有些血性方才会被他瞧得上。
“好小子,倒还有点儿像汉子,回头你跟着我混——”
目的达成,凤绿笑了笑:“那我就喊你一声大哥啦!”
“成啊!我跟你说啊,咱们陛下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纯爷们儿中的纯爷们儿,跟着咱陛下混就一个字,过瘾——”
“嘿嘿——大哥,两个字,是两个字——”凤绿尴尬道。
“哎呀,我识字少,计较这个干啥!”
黑熊一把搭在凤绿肩上,拖着凤绿往人多的地方走去。凤绿顿觉一股血腥气和浓重的汗臭味扑鼻而来,身上这件战甲味道已经够乱够杂了,没想到这黑熊身上的气味更吓人!
、仗义屠狗辈
“你——你接着说,小弟我知错了——”凤绿小心问道,“怎么个过瘾法儿?”
“这你都看不出来?”黑熊故弄玄虚。
“我笨!大哥你知道的!”凤绿故意粗气地提高了嗓门。
“你就没看出来咱陛下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不要命啊——一看陛下在前边儿杀的痛快,这个人都是红色的!我当时看在眼里,那叫一个啥,啥来着,就是心里激动啊!”
“热血沸腾?”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儿墨水啊——”
“胡,胡乱猜的呗。”凤绿似乎有点受不了黑熊身上的味道了。
没走一会儿,翚兵人数渐渐多了起来,三两人聚在一起喝水吃着干粮,互不理睬。凤绿和黑熊经过的时候顶多就是有了抬了眼皮看上一看,气氛着实有些怪异。凤绿生怕自己漏馅儿,也就不开口问。
黑熊带她走到一处还算平整的石头边歇着。
那石头上也坐着两个翚兵,他们见了黑熊竟都颇热情地打了招呼,一口一个熊哥。
“熊哥,这娘娘腔谁啊?”其中一个胖子问。
“就是,熊哥你又哪儿捡来的?”另一个翚兵断了一条膀子。
“这是大树,也是个糊涂蛋儿,我刚去林子里解手就看他迷了路!”
“嘿嘿——”凤绿好气地挠着后脑勺,幸而往日在罗林她是待惯了兵营的,便学着兵痞的样子,“甭提了,提起来我就火大!前两日交手时没留神,脑子被人敲了,现在还晕着呢,真操蛋!”
胖子和独臂都大笑起来。
“他妈笑什么笑!”凤绿假意发火——
“哟哟哟,这还恼了!”独臂开口损道。
“咱熊哥就爱扶危救困,小老弟啊,我俩都是熊哥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所以熊哥又多救了你一个,我们是见怪不怪的,直接就把你当自己人了——”那胖子豪爽一笑,甩手就将水壶丢到凤绿怀里,“大叔兄弟,看你小,你不介意就喊我胖哥吧。”
“胖子,说这个干嘛,矫情!”黑熊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跟咱熊哥、胖哥别客气——”那独臂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身下的石头道,“喏,我呢,就叫石头。”
“胖哥,石头哥,以后多罩着点儿小弟我啊。”
“好说好说——”石头又是一阵笑。
“咱不管你以前是哪个路子的,跟谁熟——”胖子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拉过凤绿,“既然咱都是熊哥帮过的,自个儿开开玩笑是没什么,但也有个规矩,那边——那边你都瞧见了吧——”
凤绿朝着胖子说的方向看去,就是那些三三两两坐着默不作声的翚兵,“看见了。”
“你也是知道的,有些不好惹,都是些不要命的角色。”
胖子以为凤绿是了解情况的老兵,只给了个意思。可惜凤绿还真是没看懂,却又只能点头称是:“恩恩,明白的。我也找不到以前那些个弟兄,总落个单也不是个办法,以后就跟着熊哥混了。”
“你还算是个明白人!”石头笑道。
凤绿花了不少功夫,总算弄明白了一点儿翚军的行动部署。黑熊所在的队伍是搜索宁军的一小队,负责搜索周围山林缩小包围圈。凤绿再三思量还是没有一路留下记号。一是为了防止自己身份暴露,二是她总是感觉灼风会选孤侠山一定另有安排,只是她还想不出,谁最后会成为最关键的一环!
入夜时分,黑熊他们抵达了指定集合的地点。四下没有人生篝火,没有人大声讲话,尽管初夏的气候还算舒适,山林间的夜风也湿润温和,可周围的气氛却显得沉重诡秘。按理说,经过常年征战后士兵有些懈怠和不满是常有的事,但大多数人总是喝顿酒胡闹一通,发泄完也就过去了。这些跟着梓翚进山的兵未免显得太过安静沉默,好些人都不像是老兵,更像是一群冷漠无情的杀手!
可惜凤绿只有混在黑熊这么一群人里才不会被发现,才能隐藏住自己,所以她无法接近那些想杀手一样的士兵,更无从判断他们的真实身份。
从士兵安置歇息的方位以及戒严的安排来看,东南角上的警戒是最严密的!那里,应该就是梓翚的所在了吧……
凤绿朝东南望去,远远看见白色的篷布围起的角落没有一丝光亮,似乎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她忽然有些想笑——从来都是他莫名出现然后又莫名消失;从来不知道靠近一个人原来也会变得这么困难;也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竟还会离他这么近。好像自己只需要如往常般喊一声,他就会在白色篷布里回头,带着那再寻常不过的笑容。
正当凤绿觉得自己这些想法好笑时,石头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完消息就回来了。
“怎么样了?”胖子低声地问,“咱们估计还得找多少天?”
“消息哪那么好打听啊!”石头皱着眉抱怨道,“幸好还有几个乡下来兵的认得我这独臂,愿意跟我多说两句。”
“你又废话!”黑熊倒是个急性子,“到底找到那敌军没?”
“说是还没呢,不过发现了人马行过的踪迹——”石头压低声音。
黑熊抱着手想了片刻,小声对着凤绿几个人猜道:“按这个速度,说不定再有两天就能找到宁军。”
“你们说,为什么陛下晚上不继续派人找呢?”凤绿试探地问道。
“我也纳闷儿,陛下下手一向快狠,怎么这两日夜里大半都用来休息了?”胖子凑过来附和。
“这林子大,咱们对地形也不熟,晚上大伙儿若是分开行动,万一遭到偷袭那不就惨了!现在陛下总共就这么多人,少一个是一个,如果这回杀不了宁帝,那陛下就——”石头瞥了一眼东南角,随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咱们哥儿几个也得为自个儿想好后路!”
“后路什么后路!”黑熊恶狠狠瞪了石头一眼,“跟着陛下干,还怕什么死啊,咱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凤绿好奇问道:“熊哥,你怎么对咱陛下这么忠心啊?”
“嘿——我说大树啊,咱既然当兵,不就得这样儿嘛!大丈夫要报效国家啊!”黑熊脸上竟有兴奋之意。
“大树你别听熊哥的,他那是一根筋儿。当年熊哥家遭难,一家人都快饿死了,恰好赶上陛下征兵,又赶巧儿了陛下在马上见到摊死在路边的他,就顺手把他收下给了口饭吃。自打这以后,熊哥那叫一个死心塌地!我和石头可都不这么想的,不过我俩儿受了熊哥的恩,便铁了心跟着他了。”胖子说得那叫一个生动形象,好像当时他曾亲眼看到一般。
“胖哥,你咋知道得这样清楚?”凤绿被胖子的有些夸张的表情逗乐了。
石头一脸无奈地用手拍了拍凤绿的肩膀,感叹道:“以后你便知道了,这事儿前前后后我们听熊哥说了不下五百遍,耳朵都长出茧子了!”
“你们就少那这事儿挤兑我了吧——”此时的黑熊倒显出些不好意思,人高马大的黑熊在夜色里小声地嘿嘿笑着,全然是一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模样。
仗义每多屠狗辈,凤绿没想到在这孤侠山能遇见这样一群有情有意的汉子,心中难免对他们刮目相看!说笑归说笑,凤绿始终觉得翚军在夜里过早休息不大对劲,可她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原因。
第二天中午,凤绿他们所在的这一队人马也发现了宁军的踪迹,可见翚军的包围圈的确在逼近宁军。
第三夜,翚军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动。
、旁观者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倒计时!!!!!!!!!!!!!!!!!!某君总有一种难舍难分的纠结感!!!!
梓翚将周围的贴身亲兵全部换成了黑熊这类普通士兵,而那些像杀手一般的士兵接了命令连夜搜山。不久凤绿就听说有翚军在北面一处山坳里与宁军交了手,所以即便是在夜里,翚军也会逐步向北移动。
尽管凤绿白天黑夜都想尽办法避开与梓翚的照面,但今夜她轮班守夜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幸而梓翚夜里不让人靠近伺候,只要不出岔子,熬半夜应该不成问题。与白色篷布帐隔着十多丈距离的地方,凤绿抱着长矛在一棵树下坐着。
“发什么呆呢?”
凤绿未察觉黑熊何时到的,一不留神就被他狠推了一把,竟差点倒过去:“我,我说熊哥,你就不能轻点儿,我这儿犯困呢!”
“喏——”一个精致的大水壶摆在凤绿面前,黑熊有些尴尬地说,“你,你,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