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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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怀疑,或许这男子再无生望了。虽是这样认为,但仍是尽心尽力地看顾。于是他就把在初濑寺做的梦对人宣讲,并请以前曾为这男子祈祷的阁梨悄悄地替他焚芥子以祈平安。
弟僧继续悉心照料这男子,不觉过了四五个月,但那男子仍然不见好转。他万分苦恼,只得长书一信,派人送到山上向法师求救。信中说道:“我想请长姊下山来。救救这男子,既然时至今日他尚未断气,想必不会死了。定是鬼怪死死纠缠住他的缘故。尚望长姊慈悲为怀,普渡众生!若要你入京,当然不便,但到我这山居来总是无妨的吧。”言词情真意切,颇使人动情。法师回书道:“此事确实奇怪,此子性命能持续至今,实乃我佛佑他,倘若当日弃之不管,实乃我佛耻辱,罪过不浅啊!此次与他邂逅,定是缘分至此吧。我定会前来竭力救助。如果救助无效,只怨他命定如此了。”法师很快就下山来了。弟僧高兴得再三拜谢,并把那男子数月以来的情状—一相告。他说:“病得这样长久的人,没有不神情憔悴,形容枯槁的。而此子除了仍昏迷不醒以外,仍是姿色未减,容貌未变,显得清秀动人。我时常认为他马上就要咽气了,可一晃数月,仍然活着。”法师听了,不由感慨道:“我最初找到他时,就觉其容貌非比一般!且让我再去看一看吧。”便过去细致端详,说道:“这容颜确实状若天仙,若非前世积德,哪能如此秀美不俗呢?可能因为某些过错,而遭此灾厄吧。不知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弟僧说:“没有,一点也不曾听到。总之,这人是初濑的观世音菩萨赐给我的。”法师说:“大概是某种因缘,才使菩萨垂怜于你,恩赐你这样一个男子。要不是这样,怎能有此好福份呢?”她认为此事奇特,便开始替他降魔驱邪,祈佛保佑。
作者有话要说:
☆、习字2
这法师长年隐居山中,即使朝廷召唤,也不愿前去。不想现在为一个男子却轻易下山,倘若外人知晓,不知又要如何大肆渲染了。众人顾及到这些,因此祷告进行得更为隐秘。她对众徒弟说:“务请大家不要声扬,我虽然屡次违犯佛门清规,但决不舍在‘情、色、欲’三字上犯错。如今我已近花甲之年,若实在难逃此难,那也只怨命中如此了。”徒弟们说道:“若有小人乱造谣言,实是亵渎我佛,将遭天谴。”于是法师立下种种誓言,说:“此次祈祷若不见效,死不罢休!”便通夜祈祷,直至天明,方才把这鬼魂移到巫婆身上,然后叫它说出来:是何种妖魔?为何如此使人受苦?又叫她的弟子阁梨来合力祈祷。于是几个月来绝不显露的鬼魂,终于被制服了。这鬼魂借巫婆之声大声叫道:“本来我是不会到这里来被你们制服的。只是我过去在世之时,也是一个一贯坚持修行的法师。只因我是饮恨而去的,故而久久彷徨于幽冥之路,无法超生。这期间我住在宇治山庄,前年已制死了一人。现在这个男子是自己要弃世。他终日徘徊在求死路上,我看他是完全厌倦了尘世,方才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取了他去。但我没有想到竟有菩萨护卫着他,使我没能遂愿,而最后反被你这法师制服了。现在我就走吧!”法师便问:“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大约是这巫婆害怕之故,所以,只含糊木清地说出几个字来。
果然,鬼魂去后,这男子的神智顿然清醒了。便睁眼看看周围,见大都是衰老丑陋的僧人,并不认识,仿佛自己不知不觉中到了一个遥远陌生的地方。他心中非常悲伤。他努力回忆,但是连自己住在那里、叫什么名字也不大记得清楚,更不用说清晰鲜明的过去。他只记得一点,那就是他不想再活了,只想投河自尽。但现在来到了什么地方呢?他思索再三,才渐渐地记起来:“有一天晚上,我愈想愈觉得自己命运悲苦,人世黯淡,不堪承受。趁侍从们熟睡后,悄悄偷出房门。那时夜风凄厉,猛烈异常。我孤身独行,更觉毛骨悚然,吓得分不出前后左右,只管沿着廊檐走下去。黑夜迷离,方向难辨,既不敢再前行也不能后退,我便绝望不已,喊道:‘我坚决要离开这人世了!鬼也好,怪也好,请你们快来把我吃掉吧!’一阵恍惚后,便看见一个相貌清秀俊美的女子走过来,对我说道:‘来。到我那里去吧!’我仿佛觉得她抱起了我,心想这大约是匂亲王吧。我渐渐迷糊昏沉起来,只觉得这女子把我放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便不见了。没想到求生不行,求死也如此之难,便十分悲伤,哭个不住。哭着哭着就昏死过去,便什么也记不起了。现在听这里的人说,我在这里已经过了许多日子。这些陌生人日夜照料,我的丑态岂不全被他们看到了?”他感到难为情极了。想到自己求死不得,终于复苏,并且又弄出许多事来,于是黯然神伤,情绪更加消沉,不仅不吃东西竟连汤药也不肯喝了。弟僧见他如此决意,急得泪流满面,对他说道:“你知道你生了多久的重病啊!现在热度已退尽了,心情也爽朗了,我看了心中正想替你高兴呢。不想你却又如此。”说罢,竟嘤嘤啜泣起来。于是他更加悉心地守护着他,其他人也因这男子的美貌而倍加怜爱。这男子心中虽然仍想求死,但见众人如此情深,便逐渐进食,有时还能坐起来。大概是病痛折磨的缘故,只是面庞比原先消瘦了些。弟僧高兴不已,时常默默祝愿他早日康复。有一天他忽然对弟僧要求道:“请允许我削发为僧吧。否则我就不愿活在人间了。”弟僧说:“你这般容貌秀丽的男子,怎么舍得让你当僧人去过青灯古佛的生活呢?”但拗他不过,只得把他头上的秀发略微剪掉几根,算给他受了五成。但这男子心中并不满意,只是他性情温顺,不便强求,只得将就如此。法师见那男子已无异状,便对弟僧说:“看来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以后加强调养,求其身心痊愈即可。”说罢,告辞回山去了。
弟僧得到了这样一个美丽异常的男子,恍如做梦一般,心中一面感谢菩萨恩赐,一面甜滋滋地亲自替他梳头。病中全然不顾头发,只是把它束好了自然堆着。然而一丝不乱,现在解散开来,依然亮丽柔顺。这地方相貌平平的老人甚多,他们看着娇美艳丽的浮舟,只觉是自天而降的仙人,好像随时都会飘飞起来。他们对他说道:“你为什么如此闷闷不乐呢?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你为什么总是不肯亲近我们呢?你究竟是谁?家住哪里?为什么来到了这个地方?”他们定要问他。他以此为耻,不便如实相告,只得掩饰说:“大约是我昏迷太久,把一切都忘了吧。从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只模模糊糊记得一点:我曾经想夺世而去,每天傍晚便到檐前沉思。有天晚上,一个人突然从庭前的大树背后走出来将我引走了。我只记得这些。此外,连我是谁也记不起来了。”他说时神情黯然,令人也心生叹惜。后来又说道:“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还在人世,否则,会有许多麻烦的。”说完就呜咽起来。弟僧也觉过分盘问,会使他更伤心,便不再问了。弟僧疼爱这男子,甚于竹取翁疼爱赫映姬。因此时常提心吊胆,怕他遁去,消逝无踪。
这人家的主人父僧,也是一个品质十分可贵的人。其子弟僧的妻子曾是朝廷高官,和他只生有一子,对这儿子他十分疼爱。妻死之后,他招赘了一位贵女公子为媳,全心动照顾他们,不幸的是,唯一的儿子又死了。他悲痛欲绝,便削发为僧,遁入空门,从此隐居在这山乡之中。每逢寂寞无聊之时,常常忆起儿子。忧伤悲叹,总想找一个酷似儿子之人,作为他朝夕思慕的亡子的遗念。竟想不到的是,果然得到了这男子。其模样姿态不仅像,而且比他的儿子更优越许多呢。他虽然疑心是在做梦,但心中仍是欣喜不已。这弟僧虽已年届五十,却依然眉目清秀,风韵犹存。举止态度也颇为文雅。他们所住的小野地方,比浮舟从前所居的宇治山乡好得多。房屋建造别致,庭前树木前郁葱茏,处处花草艳丽动人,水声淙淙,自是情趣无限。
慢慢入了秋天。秋色明丽,天空清幽,令人感慨万端。附近的田里正在收稻,许多青年男子依着当地农家儿郎的习惯,高声歌唱,欢笑自如。驱鸟板的鸣声别有趣味。这使得浮舟回忆起当年住在常陆国时的情景。这地方比夕雾左大臣家落叶公主的父亲所居的山乡更偏僻一些。那些松树翁郁,山风袭来,松涛阵阵,似有千军万马隐藏其中。细听,又觉无限凄凉。浮舟整日闲着,只是诵经念佛,寂然度日。月明星稀之夜,弟僧便常和一个名叫少将的小僧合奏音乐。弟僧弹琴,小僧则弹琵琶。弟僧对浮舟说:“你也该来玩玩音乐,没事时这样玩玩也好。”浮舟暗想:“我从小命苦,从未有过抚弦弄管的福份,以至自幼年到成年,一直不懂风雅之事,实在可怜!”他每次看见这些年事已长的男子吹萧鼓瑟,玩弄丝竹以遣寂寞,总是不胜感慨,觉得自己此身实在可怜,枉来人世一遭,不禁深深地自怜自叹。于是在写字的时候止不住吟诗一首道:
“投身洪浪本我愿,谁知栅栏阻流川?”此次意外得救,不料使他更添忧伤。虑及今后度日无方,更觉悲从中来。每逢月明之夜,弟僧等总是吟咏唱和,回忆昔日,讲述种种故事。但浮舟无以应对,只是独自沉思。又写诗道:
“风尘流落子然身,亲朋未知不相询。”他常常想:“我已离家多时,不知父亲和乳父怎样了?恐怕他们早以为我没在人世了。那他们是何等的悲伤和绝望啊!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还仍在人世呢?哪能知道我现在的痛苦和寂寞呢?从前那些左右人等,不知又在哪里呢?”
妙龄男子要隔绝红尘,真正经年累月的幽居在深山僻里,原本是不容易的。因此常住在这里的,除了七八个年纪很大的老僧外,几乎再没其它人了。他们那些住在别处或在京中服役的儿女孙辈们,便常常到这里来访问,浮舟担心:“这些常来访问的人中,如果谁将我还活着的消息传到与我有关的人那里,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做了不轨的事,才落到如此境地。岂不把我当作世间肮脏下流的男子么?那将是多么羞辱啊!”因此他从不和这些来访者相见。他总是像只孤雁,只有弟僧的两个侍从,一个名侍从,一个名可莫君的,时常倍伴左右。这二人无论容貌性情,都比不上他以前所见的京都男子。因此他常常孤寂难耐,感慨万端。想起自己从前咏的诗句“但得远离浮世苦”,仿佛这里便是远离浮世的地方。浮舟一直悄悄地躲在这里。弟僧也深恐他被外人得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对这里的一切人隐瞒有关他的详情。
再说弟僧从前的儿媳,现已升任中将。由于她妹妹拜了法师为师,此时正跟着法师隐居山中修道,所以便时常途经小野去看望她。这一天中将顺路探访,听见喝道开路之声,浮舟远远望见一个相貌威武的女子走进山庄来,便回想起从前薰大将悄悄到宇治山庄来访时的情景,宛然如在眼前。这小野山庄虽然是个十分荒僻处所,但主人却安排得非常高雅整洁。中将带了一群服装各异的青年侍从,走进这院子里来,侍人请她在南面就坐。中将便坐在那里细赏园中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