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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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陆守夫人走进二公子房中,对匂亲王百般赞誉。二公子觉得他有些乡下习气,微笑着由他讲去。他说道:“昔年夫人仙逝之时,您才刚出世呢!亲王与身侧之人皆为您的前途担忧不已,不知如何是好。您真是前世修得如此好命,即使在山乡野地亦能顺利长大成人。只是你哥哥不幸早逝,实在令人万分惋惜!”说到此处她竟悲不自禁,流下泪来,惹得二公子也一阵悲伤饮泣,道:“人生无常,难免有可悲之事。然想到自身犹能生居此世,也稍可自慰。父母先我而去,原是世之常事。尤其父亲,连面貌亦未曾知便弃我而去,故也不是特别的悲哀。我唯有十分伤心哥哥早逝,永不能忘怀。薰大将为他万分悲伤,千般慰藉也无济于事,足见其人情深意挚,令我愈加悲痛怜惜。”中将君道:“薰大将作了驸马,皇上对她恩宠有加,举世无例。想来她定是洋洋自得,踌躇满志了。倘大公子未去世,恐怕也不能相阻吧!”二公子道:“这也难说。倘如此,我兄弟同船命运,更会遭人讥议耻笑,实不如早死更好。人早逝受人哀悼,本是世之常情。但这薰大将对他却是异乎寻常地不能相忘,母亲逝去后,她也万般操心,热情关怀超荐功德之事。”他俩谈得甚是亲热。
中将君又说道:“我万没想到她托牟君老僧传言,要将浮舟接去当作大公子的替身赡养。这虽不过是为了‘一枝紫草’之故,自不敢当,但亦甚是感激其挚诚关切之情。”他谈到为浮舟百般操心焦虑时,竟又抽噎泪下了。他想到外间早有传闻左近少将背负浮舟之事,也便约略向二公子提及,却不甚详。他道:“只要我仍在世,倒不可怕。我父子二人,亦可互相依傍,相互慰藉以度时日。我惟担心我故后,他若遭逢不测之灾,以致颠沛流离,那才真是悲惨之事。我常为此忧心忡忡,时常想到不如让他剃度出家,隐居山寺,诵经念佛,从此弃绝宿缘吧。”二公子道:“你的处境实甚艰难,却也无奈。似我们这种孤儿,遭人欺侮,也是常有之事呀!但出家闭世,毕竟不是法子。即使是我,本已决心遵照父亲遗嘱,离弃尘世,却也遭逢此种变故,于尘世随俗沉浮。何况是浮舟弟弟,又如何做得到呢?再则,花容月貌之人,穿了僧服多可惜啊!”中将君觉此番话颇有道理,甚是欣喜。中将君虽然已过中年,但毕竟出身高贵之家,气度也甚为优雅。惟身体十分肥胖,却甚合“常陆守夫人”之称。他道:“已故八王簿情寡义,不认浮舟这个儿子,令他失尽脸面,备受冷遇。如今与你相叙畅言,也便消释了昔日的苦恨。”他又对二公子倾谈过去多年的外地生活,也谈及陆奥处浮岛的美景。他道:“筑波山下的生涯,真可谓‘惟我一身多忧患’,没人理会我的苦处。直至今日才得以尽诉衷情。我极想长久留住于你身边,无奈家中众多孩子,定大声吵嚷,盼我回去,故也不放心长久躲于此。我常痛惜命苦,以致沦落为地方官的夫室。因不愿让浮舟得与我相同命运,故想将他托付与您,一切听您处置,我概不过问。”二公子听了这番愁怨之言,也不忍叫浮舟受苦。浮舟本也姿容艳美,品格优秀,几乎无仅可击。他那腼腆娇羞之态,自然天成,如同孩子一般纯真,却又颇具涵养。即使遇见二公子身边的待从,退避也很巧妙。二公子忽然觉得,浮舟说话的情态委实酷似哥哥,便生出了找那个求哥哥雕像的人来看看的心思。
正这时,侍从来报:“薰大将来了!”便安设帷屏,准备迎客。中将君道:“好,让我也拜见一下这个难以窥见之人吧!人皆道这位大将俊美无比。不过我想,总不及匂亲王吧。”二公子贴身侍从道:“依我们看,可真说不准谁比谁好呢。”二公子道:“两人在一块之时,匂亲王自显逊色。若是单独看时,便难辨优劣了。相貌俊美的人,时常令别人失色,真讨厌呢!”众侍从皆笑了,答道:“可我们亲王自是不会输的!世上女子何等俊美非凡,总盖不倒亲王。”外面传报:大将已经下车。但闻前驱气势雄壮的喝斥之声。薰大将并未即刻入内。等了很久,众人才见她缓步而入。浮舟的父亲乍眼初看,并不觉得如何艳丽。待仔细端详时,才觉她确是高贵清丽,优雅无比。他不禁自惭形秽起来,只觉自身卑俗不堪,忙伸手理理头发,尽量表现出一种端庄斯文的模样来。薰大将所带随从甚多,大概是刚退宫出来。她对二公子道:“昨夜得知皇后身体欠佳,我即进宫请安。诸皇女均未在旁侧,皇后很是孤寂,故我便代匂亲王侍奉,直至此时。今晨匂亲王很迟才入宫。我料想大约是你舍不得,拖住了她吧?”二公子担答道:“承蒙代为照顾,此种深挚情意实令人感激!”薰大将大概是觑得亲王今夜在宫中值宿,故乘此机会特来拜访。跟寻常一样,她与二公子交谈甚是亲切,总会谈论到对故人难以忘怀。又说世事无常,愈加令人厌恶。措词较为含糊,隐隐愁情,溢于言表。二公子暗思:“已过了如此久,她居然仍这样眷恋情深呢。她至今仍不肯忘怀哥哥,大约是因她先前曾说过对他挚爱深切之故吧?”她不停地叙说着自己的苦情,神色甚是悲伤凄凉。二公子心非草木,自是感激不尽。但他只对许多怨恨自己无情之话感厌,又很是担忧,为打消她的欲念,他便隐约告诉了她那个可作大哥替身之人的情状,道:“此人正悄悄住于此处。”薰大将一听,自然来了兴致,很有些心驰神往。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道:“哎!倘此人真能如我所愿,倒真是一件幸事。但若仍是令我心烦,那便反猥亵了名山胜境。”二公子答道:“你终是未曾虔诚求道修行!”说完便嗤嗤地笑起来。浮舟的父亲一旁偷听得此话,也觉得好笑。薰大将说道:“既如此,便请你转致我的心意吧。你这般推荐,忽然又使我忙起往事似很有些不祥之感呢。”说时不觉泪下沾襟。遂吟诗道:
“替得故人长相处,可作抚物去相思。为掩饰本意,照旧用戏德的口吻来说。”二公子回道:
“抚物拂身自投水,君言长伴谁可信?你真是‘众手均来拉’的纸币呢!若是这样,使真是我的过错了:我是不该向你提到他,这会有害于他的。”薰大将道:“岂不闻‘给当到浅滩’么?只是此生仿佛泡影,缈茫飘浮,你投进河中的‘抚物’,如何令我情安呢?”天已微暮,薰大将仍是不愿离开,二公子不禁心生厌恶,劝道:“今夜请你早些离去吧!否则在此借住的客人会生疑的。”薰大将道:“那么,便请你转言与客人,说这实是我长年之愿,决非逢场作戏之为。你毋令我失望!我平生不请风情,遇事犹疑心怯,实甚可笑呢。”叮嘱了一番,方才归去。
夫人对薰大将衷心赞美:“她真是儒雅俊美啊!”不由暗思:“往常乳父说起此人时,便劝我将浮舟许配与她。我却以为荒诞不经,概不理他。现睹其绝世风姿,觉得即便是隔有银河,一年只逢一次,亦愿将儿子嫁与这璀璨夺目的织女星。我这儿子长得如花似玉,嫁给寻常人也太委屈了。只因于东国常见的是粗俗的武士,竟把那左近少将看作个漂亮人物。”他自悔那时孤陋寡闻。凡薰大将所传过的罗汉松木柱与坐过的褥垫,皆留有美妙醉人的余香,如此说别人还道是随意夸张呢。对于她的品貌,时常见到她的侍从们,也总是交口称赞不已。有的道:“佛经中说,在种种殊胜功德之中,以香气芬芳为最,佛神这般说真是不无道理。在《药王品》经中,说得更为详细,言有一种香气叫做‘牛头旅植’,是从毛孔里发出的。名称虽甚可怕,然定有此物,这薰大将便是明证,可见佛家真不说诳语呢。想必,这薰大将自小便勤于修行佛法吧。”另有人道:“前世真不知她积了多少功德呢。”这样的赞誉不绝于耳,听得浮舟的父亲也止不住满面带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东亭3
二公子向中将君悄声转述了薰大将之言,说道:“薰大将心意专一,绝不易改变决定了的事情。只是眼下她刚被招为驸马,情境确是不利。但你与其让他出家为僧,还不如试着把他许嫁与她吧。”中将君道:“为使浮舟此生不受人凌侮,不遭忧患之苦,我本打算叫他闭居于‘不闻飞鸟声’的深山之中。但今日得见薰大将的神采,连我这般年纪之人也为之心动,觉得即使依附于她身侧,作个奴仆也是莫大幸福。更况年轻男子,定甚是倾慕于她。但我这儿子‘身既不足数’会不会成为忧患的祸根呢?不管身份如何尊卑的男子,往往因男女之事,不但今生吃苦,后世亦要饱受牵累。如此看来,这孩子实甚可怜。无论如何,请您为他作决定,千万不要弃之不顾。”二公子为难地叹道:“从以往来看,薰大将情深意挚,自是可以托付。然以后怎样,谁能预料呢?”说完便不再言语了。
翌日拂晓,常陆守派车子来接夫人。并捎来一封信,言语似颇愤激,还有些威逼之语。夫人噙泪恳请二公子道:“以后,万事须托付与您了。这孩子还得寄居尊府一些时日。现在,我仍未决断让他出家抑或其他怎样。在这期间,还望你不要弃舍他这微不足道之身,多多教他一些道理。如此相求,实令我惶恐不安。”浮舟从未离过父亲,心中颇为难受。幸好这二条院的景致优雅,加之得以亲近这位异父兄,心中亦甚觉欣慰。天色微明,夫人的车子方始开出,恰遇匂亲王从宫中回来。她因想念小女公子,暗地从官中出来,所以只乘轻装车辆,未用平时排场。常陆守夫人与她相遇,连忙退避一侧。匂亲王的车子到了廊下。她下车后望见那辆车,问道:“此为何人?天未明便驾车离去了。”她见车子如此偷偷急驶,便根据自身经验来猜测,认为是刚从情夫家中出来的,这想法委实荒唐。常陆守夫人随从忙道:“是常陆守的贵夫人回去。”匂亲王的几个年轻侍从讽笑道:“声称‘贵夫人’?真神气呀!”众人均哄笑起来。常陆守夫人听了,想到自己身份卑微,不觉悲从中来。正因他一心牵挂浮舟之事,便希望自身高贵些方好。倘浮舟本人也嫁与一个身分卑微的妻子,他不知会怎样悲苦不堪呢。
匂亲王进屋之后向二公子询问:“那个叫常陆守夫人的,与此有何来往么?天蒙蒙亮之时便匆匆驶车出去,那几个随从还神气十足呢。”说时带着疑虑的口气。二公子听后觉得难受,答道:“此人是大辅君年轻时的朋友,又非什么足以称道的人物,你何必惊诧怪异呢!你只是狐疑满腹,说这些难闻之话。‘但请勿诬蔑’吧!”说时转了身去,姿影娇美异常。此夜匂亲王彻夜未曾睡好,迷迷糊糊间,已到东方露白。直到众人前来请安,她才走出室来。明石皇后身体原本并无大碍,今已康复了。因此众人皆感欣慰。夕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