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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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已。”少将自思:“夫人最为关怀者,乃是这浮舟,如今我忽有变更,恐不妥吧?”但转而又想道:“为人终当以自身前途为第一。为此也只得随他去怨怼,随世人去讥议了。”这左近少将原是如此精明之人。她作此变更之后,也不更换结婚日期,便于原定的那日晚上与浮舟的弟弟完了婚。
话说那常陆守夫人不动声色地忙着一应准备。他要侍从们一律更换新装,将房间装饰一新,又将浮舟打扮得更加美丽动人,令人觉得虽是少将君这等身份之人,也终有些配不上他。夫人暗里为他伤心:“我这儿子好可怜啊!倘他母亲当年容留了他,亲自抚育他长大,则虽他母亲去世,我亦可稍作增越之想,玉成薰大将之所求。可现在,惟有我自己明白他原本高贵,外人对他全不看重。知悉实情的人,反倒因当年八亲王不肯容留而轻视他。仔细想来,着实可悲!”又想:“时至今日,乃无可挽回。毕竟男大不中留啊!好在这少将之出身、人品还好,又如此诚恳求婚,倒也甚可慰心。”他打定了主意。又加之那媒人巧舌如簧,男子更易轻信,因此大上其当。
夫人想起婚期迫近,心动中很是兴奋,一刻也闲不住,不断东奔西走地忙碌。常陆守走进来,滔滔不绝地对他大讲一通:“你真是浅薄无理之人,竟瞒了我,要将恋慕我儿子的人夺走!你以为你那位亲王家的高贵公子,就必为贵女公子们所追求么?其实不然!他们反倒喜欢我们这等低贱人家的儿子呢!可怜你费尽心机,人家却全不动心,偏偏看中了另外的人。事既如此,我当然只能说:‘悉听尊便’了。”常陆守鄙俗暴躁,哪管对方怎样思量,一味地任情而言。夫人惊得半日无语,痛感世态悲凉,厄祸不断,眼泪夺眶而出,立刻返身入内。他来到浮舟房中,一看见浮舟天生丽质,楚楚动人,又稍感心慰,想道:“幸好上天赐给他如此美貌,有多少人能比得上他呢?”便对乳父道:“何曾想到人心竟有如此浅薄!我自知对儿子皆要同等看待,却尤其关心这孩子的姻缘前程,常思为了他有个好夫婿,情愿舍此残生。岂知如今这位少将竞嫌他无母,舍弃了他这长兄而改娶尚未成年的幼弟,真是岂有此理!这可悲之事,我向来不忍目睹耳闻它发生于近亲远朋之中。常陆守却以为极光彩,一口应承,大肆播扬。这对婆媳倒是匹配啊。此事我决不参言语。这几日,我得离开这儿,暂住别处。”一时悲声连连。那乳父也甚气忿,很为自家公子叫屈。他道:“其实也无甚可惜,恐毁了这门婚事,对我家公子是福而非祸呢!以少将之卑鄙心地,未必真会赏识公子的天生丽质。我家公子的妻主应当是德才俱善,通情达理的。上次我隐约窥得薰大将的仪容、风度,真是英武无匹,足以令见者延寿呢。她既有此真心,夫人倒不如顺了天意,将公子嫁与她呢。”夫人叹道:“唉,这等事,休要梦想了。人皆道这位薰大将所求甚高,不但寻常男子她决不求娶,就连夕雾左大将、红梅按察大纳言、蜻蛉式部亲王等人的千金,都给她谢绝了,最后终与最受皇上宠爱的二公主成了婚。如此看来,要怎样才貌超群、完美无缺的美人才能博得她真心呢?我只想让公子到薰大将的父亲三公主处做事,使他能常常与大将见面。只是,三条院虽好,与人争宠毕竟是没趣的。人皆以为匂亲王的夫人有福分,不想近日也陷入了困窘。以此观之,欲得妻子体面而可靠,先要她心志专一。我即是一例:先前的八亲王何等风流儒雅,却对我全无情意,很令我伤心;而这常陆守呢,虽浅陋粗鄙,俗不可耐,然而志虑专一,向无二心,是以我终得平安度日。有时她脾气暴躁,不通情理,确也可厌。虽极尽荣贵,偶尔争吵,过后也便平安无事了。皇族公卿,极尽荣贵,身分低微的人,又如何相配?恐勉强进去,也是枉然!唉!我家公子真是天生薄命了。虽是如此,我总要拼力为他寻个称意的妻主,以免遭世人嘲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东亭2
常陆守正为次子的婚事忙碌着,她对夫人道:“你有许多漂亮的侍从,暂时借与我吧。帐幕等物,这里也是新制的,但一时来不及换到那边去,索性就用这边的房间吧。”她就来到浮舟的住处,忽儿站起,忽儿坐下,吵吵嚷嚷地指导下人装饰居间。浮舟的房舍装饰,原本极美观雅致。她却别出心裁,这里那里地胡乱摆些屏风,又塞进两个橱柜,弄得不伦不类。她对自己的布置颇有些得意。夫人看着难受,但因决定不再参言,也便只作不见。于是浮舟只得迁至北所。常陆守对夫人道:“同是你亲生儿子,何以亲疏迥异呢?唉,我算明白你了!也罢,世间并不乏没有父亲的儿子呢!”白天,常陆守就同乳父替儿子打扮装饰。这男子约十五六岁,矮胖圆肥,头发极美,长短与礼服一般,容貌也还过得去。常陆守万般珍爱地抚摩着那长发,说道:“其实未必非得嫁给这个企图另娶别人的女子。不过这位少将身份高贵,品行优秀,又有盖世才华,深得皇上赏识,想招她为媳的人家甚多,让给别人太可惜了!”她真是个傻瓜,受媒人蒙骗却不知晓,讲出此话。左近少将对媒人的话深信不疑,知道常陆守殷勤着此,觉得万事俱备,便于约定之日晚上入赘来了。
但浮舟的父亲与乳父觉得此事欠妥,卑鄙荒唐。他们住在家里,很是乏味。父亲便书一信与匂亲王夫人,信中言道:“无故打扰,实甚冒昧,故而许久不敢写信给你。现今,小儿浮舟须暂迁居处,以避凶神。尊府如有僻静之室可蒙赐住,实乃大幸之事。我浅陋薄识,一手抚育此子,颇多不周之处,亦甚觉痛苦,惟君可赖仰仗了。”这是一封含泪而就的信,令二公子很是感动。他暗思:“母亲在世时不愿认这个儿子。现在母亲和哥哥都已故去,仅我在世,是否应该认他为弟呢?倘我对其飘浮流离、困苦无助之状佯作不知,置之不顾,于情于理实是不通。况并无特殊缘故而兄弟分散,对亡人也不光彩吧?”他犹豫末决。浮舟之父亦曾诉苦于二公子的侍从大辅君,故大辅君亦劝道:“中将君此信定有难言之苦衷。公子不可冷淡作复,让他寒心。兄弟之中出有庶民,乃寻常之事。切不可疏离冷淡于他。”于是,二公子回信道:“既蒙君嘱,岂有不遵之理。舍下西向有一间颇为僻静之室可供居住,只是设施太过简陋,如不嫌弃,即请迁居于此!”中将君阅信后,欣喜无限,拟带浮舟暗地前去。浮舟早想认识此位异父兄,这次婚变反倒赐了他这个机会,故甚是欣慰。
常陆守诚心想盛重接待左近少将,却不知如何方可办得风光体面,只管搬出大卷大卷东国土产的劣绢,犒赏侍从。又端出大量食物来,摆得满处都是,大声叫众人来吃。众仆从皆认为这招待甚是阔气!少将亦觉攀这门亲实乃英明之举。夫人觉得此时离家出走,一概不理睬,似太不近情理了。于是强忍着暂呆家中,只是袖手旁观常陆守所为。常陆守东奔西走,忙于安排:这里作新媳的起居室,那里作侍从之居。他家屋子原本甚宽,但前夫儿媳源少纳言占居了东所,她家又有不少女子,故未剩空房。浮舟之房因让与新媳居住,他只得住在走廊末端的屋子里。夫人觉得太委屈浮舟了,思量再三,才向二公子乞请居所。夫人想到:因浮舟无贵人相援,才遭到如此冷遇。所以不顾二公子并未承认此弟,定要浮舟送过去住。随浮舟去的只有一位乳父和两三个待从,住在西厢朝北的一处僻静屋子里。中将君亦相随前往,并特地问候了二公子。尽管长年渺绝音讯,不过毕竟不是陌生人,二公子与他们相会时也甚为大方。常陆守夫人觉得二公子实在是高贵之人,见他如此精心照料小女公子,不禁又羡又悲。心想:“我本是已故八亲王夫人的外甥,亦是至亲。推身份卑为侍从,所生之子便要低人一等,不能与其他兄弟同列,故处处遭逢厄境,受人欺凌。”如是一想,便对今日强来亲近甚感无趣。此时二条院极为冷清,无人拜访,故夫人也得以住了两三日。此次方得以从容观赏此处景致。
一日,匂亲王归府。常陆守夫人早想睹其风采,便透过缝隙窥视,但见匂亲王容貌清秀无比,犹如一枝初开的樱花。其面前跪着几个四位、五位的殿上人相伺候。这些殿上人,也一个个风采俊逸,容光焕发。较他那依托终身却又颇为粗俗的妻子常陆守更见优秀高雅。众多家臣依次向她汇报种种事务。又有许多他不相识的青年五位官员,立于其侧。他那作宫中御使的继女式部丞兼藏人,亦来参拜。他见到匂亲王如此权势显赫,神色庄严令人生畏之状,不禁想道:“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呵!嫁得此人真是福贵无量!先前未曾晤面,料想这个人虽身份高贵,但定对爱情浮薄不专,二公子也难得快乐。如今一想,这臆想未免太为浅薄了。以匂亲王此种风采,谁作了其夫室,即使只像牛郎般一年与她相会一次,也是幸福无比啊。”此时匂亲王正抱了小女公子逗乐,二公子隔帷屏坐着。匂亲王掀开帷屏,与他柔声谈话。两人均姿貌清丽,实乃天赐一对壁人!再忆起已故八亲王的寒酸模样,真有天壤之别。不久匂亲王起身进帐,小女公子便同乳父和侍从们一起玩耍。此时,又有众多人前来请安,匂亲王皆以心绪不佳予以拒绝。她一直睡到傍晚时分。饮食也于此处进用。夫人看到这般光景,心想:“此处万事高贵轩昂,异乎寻常。看了这般盛景,便觉家里虽奢华,却因人品低劣,到底粗俗浅薄。仅有浮舟,即便匹配这等着贵之人,也毫无逊色之处。常陆守一心想凭丰厚的财力把几个亲生儿子捧得皇后一般高,虽他们同为我所生,可与浮舟相比,实是相差甚远。如此思量,今后对浮舟的前程,也须抱远大之望才好。”他彻夜不眠,通宵达旦地计量着将来之事。
匂亲王直睡至日已甚高方才起身。她道:“父后身体不爽,今日我须进宫请安。”便忙着准备服饰。夫人又想看个仔细,便再从隙缝中窥视。但见身着华丽大礼服的匂亲王,愈发显得高贵不俗,更为俊美优雅了,其尊贵气度,实在无与伦比。但见她仍舍不得小女公子,只管逗她作乐。后来用过了早餐,方才起身出去。侍从室中早有许多人在等候,见她出来,纷纷上前,向她报告事情。其中一人,虽经过了一番用心打扮,然其面貌很琐,毫不足观。她身着常礼服,腰悬佩刀,至匂亲王眼前,更觉相形见细,萎颓万分。此时,有两个侍从窃声讥评,一个道:“她便是常陆守的新媳左近少将呀!原本是娶住在此处浮舟公子的,后来她说不娶得常陆守的亲生儿子,便不肯用心爱护,又改娶了一个幼童。”又一人道:“然而,随浮舟公子同来之人不谈此事,却是常陆守之人在私下谈论呢。”他们未曾料到,这些议论皆被浮舟的父亲听了去,他听得此般议论,不禁生出许多气恨来。为昔日将少将那样看重而悔恨不已,认为她不过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庸人而已。此时小女公子跪膝出来,自帘子一端朝外张望。匂亲王瞥见了,便转过身去,走至帘前,向二公子道:“倘父后身体稍佳,我即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