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斩蝶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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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采笙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一幕,不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语气轻快的道:“你这姐姐当的尽职,哪像我姐姐,那年我摔了腿她竟然说我是自找的,连讽带刺的,让我记恨了好久。”
“难道你背后说人坏话就是对的?”段采芦淡淡的插话,“若不是你贪玩去掏那雀儿的窝,能摔了腿么?”皱着眉头无奈的道,“小没良心的,不想想治你伤腿的草药是谁摘来的?”
段采笙嘿嘿的憨笑几声,贴过来准备撒娇被自家姐姐一把挡开,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坐在塌边的少女,以一种严肃的口气道:“病人要听大夫的话,若自己都不爱惜自个的身体,不是白白糟蹋我们姐妹的医术么。”
少女顿时有种被老妈训斥的感觉,呆呆的点头应了后才反应过来,不由面上一红,又惹的段采笙咯咯直笑。
采芦扬手打断妹妹的嬉笑,亲自过来将白露掺起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捏了捏脚踝处,又掀起了一点绷带细细看了看,才认真的说,“已经结痂了,千万不可去抓挠,一会给你换最后一次药,然后就等它慢慢长好了。”
白露心中惊诧,不愧是国手,这配制的碧桦膏竟然有此神效,让她破破烂烂的腿伤这么快结痂。
但是,恐怕好了以后也是满腿的可怖疤痕吧,少女呼出一口气,不知是释怀还是遗憾。
段采笙跑去苍的身边揭开锦被看了看伤口的愈合情况,不解的皱眉,“姐,怎么他这边愈合的这么慢?”
段采芦瞥了一眼,“这不一样,他七经八络受损严重,血气虚弱,当然恢复起来慢一些。”
“啧啧,可惜,那是不是以后再也没得功夫咯?”少女惋惜的摇头,却没注意到自己说出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实。
塌上的苍瞬间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失神一般的睁大眼睛,怎么会?三年的苦修、三年的拼命竟然在瞬间付之东流?可转念一想是为了救姐姐,而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又觉得该庆幸。一时之间脸上的神色忽喜忽悲,阵白阵青,让人摸不着头脑。
段采笙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太过刺耳,讪讪的扭头求助的看自家姐姐,却被姐姐的一个白眼顶了回来,不由手忙脚乱起来。
白露却在刚听到的时候怔怔出神,苍若是能不做刺客其实是合她心意的,但她不想苍儿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迫作出选择,内心涌起浓重的愧疚感,半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失声,眸中含哀,直直的看向榻上的少年。
“哎呀,哎呀,你别紧张,”段采笙却在此时焦急的插话,“若你以后没地方去,就来我们红寿山,每天帮我种种草药看看病人什么的,我保证你衣食无忧。”少女话说的忐忑却带着一股认真劲,放佛真打算这么安置苍了。
白露无言的看看采笙,忽然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榻上的苍依旧神情恍惚好像什么也听见,段采笙凑近一点不甘的打算再说一次,却被自家姐姐一把拎着衣领扯了回去。
段采芦歉意的冲她们笑,三娘和白露无言对望。
☆、第七十七章 再次入宫
段采笙犹自不甘,挣扎着跳出姐姐魔掌,嘟嘟囔囔的抱怨,“干什么拉姐姐,我是认真的!”
段采芦横了一记眼刀过去,满意的看到妹妹乖乖的低下脑袋后,才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打算对白露解释一下自家妹妹的性格问题。
“白姑娘,我妹子性格比较跳脱,她没有恶意”
“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忽然的,一个微哑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段采芦的话,虞京京优雅的靠在门栏上,语气淡淡,“白露,主上让我带你入宫。”
“我不去。”几乎是在瞬间少女便冷漠的回答了她,放佛知道她的来意也准备好了答案。
毫不犹豫,没有丝毫的迟疑,语气果断而干脆,冰凉且淡漠。
虞京京水雾弥漫的双眸定定了瞅了少女片刻,轻笑,“我猜也是如此。”
白露低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在青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透其中的孤寂和决绝。
“还是,再考虑一下吧,”虞京京转身欲走,声音淡淡的从门外飘进,“主上是不会放过你的,与其被迫,何不顺从?”
少女冷笑,还未答话,便听到远去的美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随风入耳,“霜儿可还下落不明呢,请千万莫要冲动行事。”
白露猛的握紧手掌,被接上的指骨尖锐的疼了一下,心中满是抗拒:你是在威胁我么?看来,她和夏汶澈必是知道霜儿的下落呢。
真真可恨。
少女兀自气恼不休,苍却缓过了神智,知道自己和霜儿如今成了姐姐的软肋,不由黯然。
白露恼恨了一阵,最终缓了语气,“三娘,你说,他是不是可恶的近乎无耻了。”
三娘苦笑,“主上确是真心悔了,他怕是想你给他一个机会吧。”
“哼。”少女冷笑,“若他让饭团活过来,让苍完好如初,我就给他这个机会罢。”
屋子陷入了莫名的寂静,只有少女清冷的话音徐徐飘落,在所有人心头激起一片尘埃。
白露突然感觉一阵疲惫,跟段氏姐妹寒暄片刻,又细细的关照了苍几句后,坐在三娘带来的轮椅中,回房歇息了。
脚上的伤在逐渐愈合,刚换的碧桦膏丝丝凉凉的敷贴着破损的肌肤,可心中的伤口却没有一丝愈合的迹象,依旧狰狞着巨大的口子,流出溃脓的血液。
一夜辗转,少女清晨起来时双眼底下一团乌青,苍白的脸色犹带困意,打着哈欠的白露穿好衣服,照旧想去苍的房间看看。
走过熟悉的廊间,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少女看到了一片静寂。
怔怔的出神好久,白露才低声道,“苍被带进宫了?”虽是问句,却已定论。
跟在身后的三娘微微诧异了片刻,皱起秀眉,“看来是的,红罗这次手脚够快的啊。”
“呵,”少女嘲笑的出声,“她一心痴恋夏汶澈,当然会为了他不惜一切,甚至亲自把自己的情敌送到爱人身边。”
心中翻涌的怒火熄灭了,少女突然对虞京京产生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她是那么努力的去证明自己,只想得到一个肯定,若问自己,白露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爱到迷失了自我么?
“走吧,带我入宫。”少女对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虞京京轻声开口,语气平静的毫无波澜。
红衣美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主上等你很久了。”
白露却再未出言,只是回了她一个清浅无波的笑,低了眉目安静的出了房间。内心却一直反问自己,我是真的被迫前去么?还是,我仍旧在自甘堕落,用其他的借口掩饰自己依旧爱他的那颗不堪之心?
无声的咬紧牙关,少女暗暗发誓,如今全当被迫,待苍身体转好,我定带他与霜儿远走高飞。
坐在轮椅中的少女显得分外的安静,三娘无声的叹息,推着白露渐行渐远,心中却一直诧异这种诡异的氛围。
好像每每到了让她心痛的时候,这个少女就会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比如上次将军大婚,她态度平和的如同常人,却在那晚突然消失无踪。
这次,已经恢复了功力的白露,她此时的安静,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一向处变不惊的三娘暗自忐忑,生怕她又做些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今日阳光温煦,金色的夕阳斜斜照来,将少女坐在轮椅中的身影无线拉长,从过去一直被强行拽到现在。
在金菊盛开的御花园中,少女安静的看着一袭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渐近,脸上毫无表情。
已经有七日未见他了呢,白露心底暗叹,那一日惨然的事实还历历在目,今日竟然能如此安然的相对。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摸样呢,束身的戎装脱下,黑色的劲袍不再,一向坚毅的男子此刻身着一身广袖长袍,靛蓝的底子上绣着鸦青的缡纹,大步走来的男子面目温和,缓和了一向坚硬的气质,看上去倒有几分儒雅的气息。
俯身下来与座上的少女平视,言辞霸道的男声此刻意外的轻柔,“小白,你来了。”
白露内心翻翻白眼,若不是你强迫我怎可能前来,出言毫不客气,“霜儿和苍儿呢?”
夏汶澈好像没听出少女的不耐,依旧温言,“苍在宫中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放心,段氏姐妹也被我一并请来了。”
白露不可置否的看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无声的质问。
“霜儿如今很安全。”男子低沉的回了一句,“你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少女冷笑,还是不愿意告诉我霜儿的下落,是打算用她当做制约我枷锁么?
似乎看出了白露眼中的鄙夷和失望,夏汶澈突然脱口而出一句自己也没想到会出口的话,“白露,我娶你为后,可好?”
白露终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微微睁大的眸子在这一刻看上去分外透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夏汶澈也愣住了,他原本是打算许她为贵妃的,可没想到,出口的话自己变了,放佛那句话不受自身意志的控制,从内心最深处喷薄而出,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不过片刻,少女便冷静下来,她能清楚的看到夏汶澈身后的众幕僚在听到那句话后气愤失望惋惜等等不一的表情,竞妥咸唇换涣艘桓鲇切拟玮绲难凵瘢瓜铝舜蛩闵锨叭白璧闹谌耍聊恼驹诓辉洞补邸�
是一时冲动说出的甜言蜜语呢。
白露苦笑,一早都能想到的,夏氏主母都轮不到我,更何况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又一次,差点痴心妄想了呢。
“将军说笑了,”少女恢复了冷静,眸中的光亮不复存在,漆黑幽深宛如古井,“请带我去苍的房间。”
“为什么?”夏汶澈不解且失落之极,“皇后之位,你也不屑与眼么?”
“小女子岂敢,”白露清冷的回答,眸中寂静,“天之凤位,岂容我染指?”
少女带着看透一切的深邃眼光,话语悠然而平静,“将军请莫许些不且实际的诺言,”稍稍停顿后,白露笑的诡异,“说谎话可是要吞三千根针的。”
男子愣住了,嘴半张着哑了声音,他能许她为后么?他真能不顾一切的去做这件事情么?
不顾新婚的妻子,不顾那嗷嗷带哺的幼儿,不顾天下人的眼光。不管世俗伦理的束缚,成为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主,被言官儒生议论百世?
似乎是想到自己现在根基未稳,似乎是察觉如今还须那一族的支持,又似乎是觉得自己不必为一区区女子冒如此大的风险,夏汶澈眼中的执着淡了几分,身子稍稍退后了几分,脸上深切的爱意也散了几分。
白露冷笑,自己转了轮椅打算离开。
哼,不过如此,在他心中,依旧是国大于家,志大于理,野心大于爱情呵
☆、第七十八章 深宫藏卿
夏汶澈冷静了短短几秒,惊诧自己竟然动摇,眼见白露复又淡漠的转身,不由一慌,伸手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有些焦急的,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开口,“相信我,相信我!”
少女冷静且冷漠的看着一脸惶恐的男子,微微蹙眉,“相信你不会再次牺牲我么?可是,夏大将军,你真的是冷血之人呢。”
身前的男子猛的一顿,眼中如坚冰一样的神情带着破裂后的哀伤,“这次不一样,请相信我。”
“后宫之争,杀人不见血,我可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