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斩蝶殇-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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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让他继续呆在这里了,否则,心会软,会疼,会因为他的温柔而逐渐软化。
“咳咳。”段采芦以拳抵唇轻咳两声,淡淡出声,“将军还是暂且回避一二,病人如此激动不利于施针。”
夏汶澈默了稍许,终究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了,屋里只留下三娘和那个段氏女子。
在门阖上的瞬间,榻上的少女似乎是卸下了所有强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无力的躺倒。
“白姑娘,虽然现在有些难熬,但你的毒不能再拖下去了,请忍耐些罢。”女声温和的响起,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白露挣扎的抬眸见段采芦拿了一个毡布包打开,露出上百根寒光闪闪的银针走近。
无力的点头,眼角却不见了段采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攥住少女的衣袖,哑声问,“苍儿呢?我不要紧,你先救他行吗?”
“他虽伤的凶险,但红罗已经在第一时间作了处理,现在有采笙看着,料想不会有大碍。”稍顿一下,“倒是你这毒已经中了将近半月,若再不拔出,性命难保。”段采芦神情平和的看着少女说完,不待她再说些什么,带着药香的手捏起一根银针迅速的扎在白露咽下三寸之处。
白露顿时无法再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采芦细心的调整了一下银针的深浅,片刻后慢慢的拔出,细细打量了一下上面的颜色,神情严肃起来。
“麻烦帮她褪去衣衫,背部朝上。”段采芦出声请求帮忙,三娘忙忙靠近,温柔细致的帮榻上的少女脱去那身染血的衣袍,扶着她轻轻趴在柔软的塌上。
屋子里燃烧了三个火盆,即使不着衣衫亦感觉温暖如春,白露袒露的肌肤上甚至因为挣扎而出了一层细汗,三娘揉了布巾替她擦干,段采芦这才捏了银针一一扎下。
放佛过了一瞬间,又似乎过了很久,白露觉得那胸腹间的炙热痛觉似乎一点点被浇灭了,呼吸稍稍稳和,久违的困意涌上。
夜已经深了,段采芦施针已有足足两个时辰,最后一针刺入后,直起身子擦拭了一下额上的细汗,少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如何?”三娘悄声询问,关切的看了看榻上昏昏欲睡的少女。
“今日只能到此为止,效果尚可,但还须几日才能完全拔除余毒。”段采芦淡声道,“让人把准备好的汤药端进来罢。”
三娘点点头,转身到门口开了一条细缝轻声吩咐门外的丫鬟,眼瞅见外栏上端坐着的将军,稍稍顿了下,犹豫片刻还是走去门去,轻声向主上说了几句。
夏汶澈一直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些,竞妥咸闯没八胤堪残羌嵋愕哪凶尤此亢敛欢谰晒讨吹淖诒涞囊股校抗庖懒档目醋琶媲敖舯盏姆棵拧�
三娘无声的叹气,静静的站在一旁,直到丫鬟端来了一碗温热的药汁后才挪动脚步亲自端入房中,阖上门的瞬间,看见自家主上不舍而执拗的目光,三娘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段采芦接过那晚药汁,试了试温度后满意的点头,接着双手齐出,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白光中,迅速的拔出了少女背上上百根银针。
白露只觉得背上一阵清凉,紧接着喉间一股腥甜涌上,不可抑制的呕出一口黑血。
段采芦收起银针,三娘拿帕子擦拭干净少女嘴边的污血,半扶起她喂入那晚药汁。
“唔”白露皱起眉头,真苦啊。
但是,喉间的疼痛似乎轻了许多,不再如往日那般刺辣辣的刮着她的嗓子。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汁,白露冲段采芦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劳段姑娘了,这里有我守着,请歇息去罢。”三娘掖好少女的被角,柔声向段采芦致谢。
段采芦微笑一下,不以为然的整理好了衣袍,施施然的还了一礼后缓步走出。
门外的夏汶澈见她出来顿时一个箭步跨至眼前,焦急的询问,“如何?”
段采芦把刚才告诉三娘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心中却止不住的好奇,看那白露身上伤痕累累,大多还是三四年前的旧伤。如今又是中毒又是被施以火刑,怎么看也不像是被人珍惜的人,但眼前人的焦急和重视又是显而易见的,段采芦明智的保持淡然,不去询问缘由。
施了礼正欲离开,听得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以血抑毒,可真?”
“啊?”段采芦有些意外的轻呼一声,随即了然道:“毒以拔出七八分了,将军大可不必如此。”
夏汶澈沉默的颔首,脚步沉重的走到门前,喃喃,“可是我心中甚愧,难以平复。”
声音太轻段采芦并未听得真切,只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笑笑后,温声告退了。
房间内的少女呼吸渐渐平稳悠长,难得的陷入沉眠,却不知有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彻夜守在门外,专注的凝视她安睡的方向,片刻不曾离去。
久违的酣睡让白露贪迷,好容易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三娘”轻轻出声呼唤身侧一直关注自己的人,少女的眼眶有些湿润。
“段姑娘说了,近几日最好不要开口,嗓子还未全好。”三娘柔柔的看着她,歉意的道:“对不起,那时候,我没在你身边。”
白露摇了摇头,眸中有一丝茫然,三娘,就算当时你在,真的能违抗夏汶澈的命令么。
不愿去想这其中的可能性,少女挣扎着起身,做口型表示自己想去看看苍儿。
三娘劝了劝却无法打消她的念头,只得无奈道,“喝些粥再去不迟。”见少女点头,转身端了一碗兀自温热的甜粥过来,喂手指不便的白露喝。
粥很香甜,带着莲子的清香和软糯的口感,而且入喉也只微微刺痛,白露小口小口的喝了大半碗,只觉得有股热流涌上心头,如获新生的感觉。
但是唇齿间依旧缠绕着血腥味,放佛昨晚被迫喝下的血浆还在喉间残留,执拗的不肯散去。
喝着喝着,眼泪便无声的滚落,滴入粥中又被自己喝下,放佛心中的痛苦也一并被喝下,原本香甜的粥变得苦涩而腥甜。
阿澈阿澈你可有悔恨?你可曾有一丝愧疚当初亲手把我推出,从心灵到肉体一并跌至粉身碎骨?如今拥有的只是一副残破的躯壳,你可有悔不当初的痛苦窒息感?
☆、第七十六章 彻夜守护
夏汶澈是在天明之后离开的,他刚刚攻占了凉都,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处理,昨晚整夜守在白露门外已经是极限,今晨还不等段采芦前来,他便被神色焦虑的幕僚前后围堵的请走了。
江宏逃往东北方向,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死守城门最终在破城时以身殉,另一个下落不明,一同消失的,还有前朝公主祝微。
夏汶澈曾命人厚葬这位战死的江氏长子,只因钦佩他的铁骨铮铮,不免相惜。
如今摆在眼前的,就是江宏和他的次子了,一鼓作气杀了这老奸巨猾的老头是再好不过的,但众幕僚劝之还要顾及民声,不愿让他和自己被百姓儒生痛骂。
红罗在主上攻进城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散布祝帧帝被江宏毒杀的言论,务必让更多的人相信这个事实。
夏汶澈则匆匆前往宫殿,安抚众朝臣,一通忙乱下来,待得了空闲时已是深夜。
步履匆匆的赶回一品香山,一整天都紧绷神经的男子缓和了神情,温声询问白露的状况,虞京京平和的回道:“自醒来喝了一碗粥后,便要求看苍,三娘推她去了苍的卧房,在那里呆了一整天,入夜后才回房第二次拔毒,现在,怕是已经睡下了。”
男子悄无声息的走到白露房前,从门缝偷偷看去,见少女服帖的睡倒,呼吸之间平稳了许多,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是站在门外,夏汶澈却始终不敢再迈步进去,害怕她发怒,也害怕看到她用那淡漠的双眼冷冷的望着自己,放佛两人之间的温柔爱意早已荡然无存。
心口的恐慌和无错再次翻涌着将自己淹没,后悔的心情如同饥饿猛兽咆哮而来,生生将坚硬的心撕成两半,咀嚼着自己的血肉,每一口都鲜血淋漓。
手放在门框上好久,却无法再用力一分去推开,夏汶澈苦笑一声,从何时开始,自己竟变得这般瞻前顾后小心翼翼了呢?
三娘看到了他,踮着脚尖轻轻走出,“主上,小白今日好多了,段姑娘说,不出七日毒便可全部拔出。”
夏汶澈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那,那些烧伤呢?”
三娘沉默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怕是这辈子也消不掉了,烧伤太重,甚至剜掉了几块焦肉,能再次站起已是万幸了。”
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摆手让黄三娘进去继续照看,自己又坐在前晚的地方,呆呆的看着透出一丝光亮的屋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色微明,枯坐了一整夜的将军才缓缓起身,踏着启明星微弱的星光而去。
七个夜晚,徘徊的守候,无法触及的温暖,黑夜中的男子像影子一般静静伫立,坚强又霸道的看护着门后的珍宝。
。
白露今日醒来的很早,有些出神的望了一会房门的方向后,少女垂下了眸子,神情难测。
三娘见她起身,忙又端了一碗跟往日一样的甜粥过来。
细细一嗅,依旧是莲子清香伴随着丝丝腥甜,这一次,少女没有喝,有些淡漠推开青瓷小碗后,白露平静的问,“他是不是给我加了一些东西在里面?”
几乎恢复了清润声线的少女表情冷漠,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三娘怔了怔,尔后温言细语的笑,“你说什么呢,是粥不合口味么?”
白露定定的看着面前温婉如水的女子,说出口的话变得冰凉,“昨日段采芦说毒以拔清后我就觉得不对,入口的血腥味不是我的错觉,而是食物中原就带着的,可对?”
三娘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这是主上的一点弥补,他每日走前会和血熬粥,你,你就受了他的好意吧。”
少女面无表情的盯了一会那只碗,想起自己竟然连续七日喝了混着他血液的甜粥,心头猛的一痛,抓住胸口咳嗽了几声,突然挥手狠狠一拂。
叭的一声脆响,暗红的粥连碗一同碎在地上,浓稠的粥缓缓流动,如同腐烂的肢体中溃脓的血液。
“告诉他,我不需要。”白露冷冷的说,指间的绷带因为用力而散开少许,在少女的腕间飘拂。
三娘无声的轻叹,唤人进来收拾了那一地的破碎,吩咐丫鬟重新熬一碗清粥来。
白露却不等喝粥,自行下榻摇晃着走出房门,脚底的疼痛一阵阵的传来,少女却固执的不肯再坐轮椅,似乎潜意识里想自己更痛一些。
三娘焦急的跟在她身后,却无可奈何,如今白露以恢复了功力,这天下能制服她的人寥寥无几,眼瞅着她走进苍的房间,一向稳重的三娘也只能暗中吩咐丫鬟去请段氏姐妹前来。
苍受伤很重,几近丧命,却被国手段采芦和段采笙硬生生从阎王手中抢回一命,昏睡三日后终于醒来,却只能躺在榻上,一举一动都得旁人服侍。
白露每每在苍面前便笑的真切,终于能开口后便拉着少年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还拧了帕子替他擦汗,一整天都不愿意离去。
苍原本体虚,又被少女如此亲昵的照顾,一张俊脸时红时白,却又拒绝不得。
段采笙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一幕,不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语气轻快的道:“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