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家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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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江帆又是省民研会的秘长,谭老先生的故事对她的学术研究提供了难得的素材。不久,她多次在全国学术界发表了很有分量的论文,得到同行们的一致好评。这也是她与我同台湾陈益源先生相识的媒介。几年来,陈先生四次来谭老先生家采风走访,我们之间的友情不断的加深延续着。
陈先生为了把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介绍给他的学生和台湾民众,决定在台北一家出版社出版《谭振山全集》,一直在努力中。其中的首要问题,是“著作权”。老先生是故事的讲述人,我是他故事的整理人,我们都有权决定是否可以出版和出版的条件及权益。我们的目的很明确也很坦白,只要对民族的传统文化的“传承”有益,其他的事是不用“商量”的。对此“无价转让”,对陈先生震动很大,因为我们提过任何“钱的问题”。
和我们相比,这两位教授很年轻,也是和我接触时间最少的朋友之一,淡情意浓浓。每逢节假日,陈先生都要写信问候我,热情洋溢,尽述友情。我求他办事,他从不怠慢,认真地履行,这也是我的朋友为我有这样的朋友而羡慕我。
他第一次来大陆,我受朋友之托,请他在台湾寻找朋友的一位亲属。陈先生“受命”后四处奔走打探没有结果,只好在《中央日报》上刊登广告。或许是所寻之人已经不在台湾了,也许是因他孑然一身不在人世了,始终没有找到他。我的朋友对这个人起初也没有抱太多的希望,而陈先生对此却总是耿耿于怀,自责没有尽到朋友的责任,让我好生感动。
我去北京后,我懊恼把我们的联系电话丢失了,从此失去了联系。后来,情势有了逆转。下面是我的一篇博客——
台海情,波涛难阻;驾扁舟,心驰神往
心如一叶扁舟,驶向了茫茫的东海。开通阻隔彼岸的光,已经驱散了我渴望的阴霾,照亮了我朦胧的双眸。脑海中满是波光粼粼的浪花,还有曾经丢失的贝壳在那闪烁不已。
一切都是来得那么的突然,就像我突然重拾起遗落的记忆。今天早上,海的那边一束晨曦,让我的希冀不再迷离,一个电子邮件,给予我瞬间的惊喜——
會元先生:
很高興收到您的eal
我期待很快可以再見到您
?K且為譚老叔多做點什麼
我在台灣高速公路發生嚴重車禍
只是半個月前的事
現正休養中,暫不多說
保持聯系,好嗎?
祝您2008新年快樂
?益源12/15台灣
我五年前?闹姓髮W轉到成功大學中文系任教,一切大致順利
很高興得知您與家人的許多好消息
虽然是“只言片语”,但足以让我感到:海,并不苦涩;分离,在酝酿着更值得珍惜的甜蜜。我更不会忘记台湾的博友TANG,他的热心打消了我对陈益源先生寻觅是否成功的猜疑。那是我难以忘怀的消息——
先生午安
?教授昨天?硇诺轿业男畔洹!R韵挛淖质撬?硇艃热?
你的這位網友(我行我素)……是我敬佩的民間文學第一線的工作者……多?有他……大陸現存最優秀的民間故事家譚振山才得以被發現,?K獲得保護……
〃我行我素〃可能不曉得……我今年1月曾特別再到譚振山老先生家去探望他全家……?K且允諾一定在台灣為譚振山出版一本書……讓台灣各界知道撸鼘幱形蛔T振山,是中國民間文學的一座寶山
5 同道挚友(如此耿直)(4)
5同道挚友(如此耿直)(4)
热心难得,真诚似金。
刘晓维,怕是我离开罗家房去北京前在家乡交往的最后一个挚友了。确切点说,是最后一个送我离开故土的挚友。
他比我小12岁,他和他爱人石荣芝都是我的学生。他们都是老师,也总叫我老师。刘晓维的父亲和家父是老同志,10年前在曹家中学校长兼记的岗位上去世了,是英年早逝,50岁刚出头。刘晓维的母亲孙丽妍曾在二道房学校和我是同志,那时候刘晓维正在念,小学生。
刘晓维自强心很强,他没有接父母的班,而把这个机会给了他的弟弟刘晓峰。他自己当上了随时可以解职的民办教师。通过自学,他的英语水平提高很快,经过考试由民办教师转正为公办教师。我的三个孩子的英语他都教过,成绩很好。
原来我们居住得很近,经常见面。刘晓维结婚后搬到他爱人那个村子,我们见面的机会相对少了。想不到,几年后我也搬到那个村子里,相距不到40米,比原来还要近。
刘晓维从来不像其他人没有事就打麻将,东门出西门进,看是他的业余专利。自打我去了之后,他不安分了,常常走出来和我一起深谈,有时一坐就是半夜。他的孩子小,念初中一年级,而我的孩子都在念大学。于是,我们的话题常以育人成才作为切入点。他感到,我们一家出了三个大学生,是他探讨不尽的课题。我是从期盼孩子成长的煎熬中走过来的人,自然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在想什么,在焦虑什么。所以,对他的探讨,我则不揣肤浅倾囊相叙。我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育人成才的“秘笈”,我也从来不把它据为己有而缄口不言。我信奉的是,“有饭送给饥人,有话说给知人”。世上许多人让孩子笃信“四面见光,八面见线”的为人处世哲学,那你就必要苦口婆心好为人师来说教人家,奉行你的那一套。我们算得上臭味相投,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后来,他的女儿也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人遂心愿了。
刘晓维一家是个地地道道的教师之家。他们夫妻是教师,他的父母是教师,他的弟弟和弟妹也是教师。他的两个妹妹中专大专毕业后也是教师,一家有8个教师,可谓创了吉尼斯记录了。
教师之家爱才,更期盼自己的子女成才。也许是欲速不达的原理在左右着人们的渴望,一时间刘晓维对自己的孩子似乎失去了信心,觉得她“技不如人”,很是苦恼。这也是他亲近我的另外一个原因吧。
他在教育女儿的方法上,和邹和昌老师是一师之徒,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时,我刚从下海中回来,有一段时间没还没有上班,闲暇得很。刘晓维抓住了这个空档,请求我辅导他的孩子,包括、物理的、数学的、化学的……所有的初中课程。对于我,这些课程都不是那么的重要,为有心理的课程至关重要!于是我答应收下这个“关门弟子”,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他先接受我对他的辅导。那就是先治治他的急性病!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但是,为了孩子的前程,他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住了——不打骂孩子,尽管很是让他生气。
一年来的时间总算没有白白浪费,1997年暑期,他的女儿考上了省属重点高中——新民市高中,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学的门槛。
所有正直的人对时弊无不深恶痛绝,所有钻营的人对龌龊无不趋之若鹜。
他的一个亲属在村里也是个头目人,只因他看不管他那套“腐朽”而日渐疏远。他交的朋友完全是遵照志同道合原则的同道者,无一例外。一些有点权势的家长,为了孩子向他靠拢以示亲近,刘晓维从不接受他们的暗送秋波。他不花他们的脏钱,更不愿意看他们那张笑不由衷的嘴脸。但是,家长归家长,孩子归孩子,只要肯学习,只要他有希望,他都是尽心竭力地辅导,让孩子如愿以偿。我也正是感受到他这种人格的力量,才有“力量”直言不讳地同他的“弊端”较量,毫不客气地批评他。这就是真诚吧……
刘晓维有一个很有权势的亲戚,是新民市人事局的局长。通过他,刘晓维可以辞去老师的职业,到官场上风光风光,或者就地升官,当个主任校长什么的干干。他不去想,更不去做,也从来不张扬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权倾朝野”的贵族,来为自己撑门面。
有好多消息灵通人士,知道他和人事局长有这么一层关系,也知道我和刘晓维的关系非同小可,就求我为他们投石问路。我说:刘晓维自己都不去麻烦他,怎么可能为了你的事和他“低三下四”啊?
1998年,我55岁了,刘晓维43岁。我们应该是成熟的人了,会有更成熟的话题交流探讨。可惜的是,9月20日,我辞别了所有的朋友去了北京,也告别了多年朝夕相处的乡邻。
乡邻,永生难忘,却难在一别。
第六章 我的乡邻 1 儿时的邻居(兵燹战乱)(1)
第六章我的乡邻1儿时的邻居(兵燹战乱)(1)
屈指算来,从我有了记忆时起,到现在我一共搬了18次家。逃避辽河泛滥搬家,躲避兵燹战乱搬家,随父亲工作调动搬家,“树大分枝”另起炉灶搬家,“父随子往”搬家……在搬家中,我饱尝了“穷搬家,富挪坟”的苦楚,也感受到了“人挪活,树挪死”的快慰。苦楚中,一想起我的乡邻就感到一丝难忍的惆怅,人又在回忆中体现着以往的快慰。快慰中,留恋之情又让我陷入不泯的深思而感慨。
1946年冬,正值八路军和国民党的中央军在辽河两岸“拉锯”时期,可谓朝秦暮楚,民不聊生。祖母父母抱着我去了姥姥家躲避兵荒马乱。等稍微“太平”一点回家过年的时候,所有的家资被国民党洗劫一空。骡马和铁车被八路军“借去”了,没留下欠条,是通过邻居借走的,回来时他们转告父亲说的。
那时,平日生活都得靠借米下锅,大年初一还能吃上饺子吗?和我们家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是老王家,老王头排行第八,我叫他王八爷,他的大名叫王永升。他们家是贫农,五六个孩子,日子过得也很紧巴。好在王家平素节俭度日,口挪肚攒,过年时和我们比自然丰盛了许多,老老少少都在盼望过年吃上一顿饺子。
大年初一早上,我就被祖母叫醒了,他背着我去街上转。祖母是个很有心计的人,所以把我早早地叫起来,就是怕我闻到老王家的饺子味哭闹。我虽然还很小,但也懂得“人味”,看大人那种沮丧的神情,就处处听从大人的摆布,不声不响。
祖母背起我还没等出屋,王八爷和八奶就端着饺子过来了。祖母好说歹说只留下一碗饺子给我吃,其余的只好端了回去。王八爷知道祖母的为人和性格,只好打着咳声离去。
王家全是男孩子,有两个比我还小,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八爷八奶从来都告诉他们不要欺负我,我们也从来不打架吵架。等我长大了,我懂得了,是八爷八奶弥补了我一生唯一的一次缺憾——我没有一年没吃上饺子,即使是三年的经济困难时期。
20多年过去了,我的孩子和我当年一般大了。家家户户虽说不至于吃不上饺子,可吃饺子的味道也是“千年等一回”,眼睛都盼红了。孩子们盼的就是大年初一那顿饺子。苦熬苦盼的酸劲儿,何止可以用“千年”来描述啊!那一年,我家后院老夏家那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一顿就吃下90多个饺子,得2斤白面才能包下来!于是我想起了当年八爷八奶家的孩子,也会有人一顿吃下那么多的饺子的,那时比现在还“熬苦”啊。他们把自己孩子的口福给了我,可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们的,仅仅留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