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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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兄,你说快了,可究竟要等到何时?我撑不住了……汗湿的单衣服帖地裹在身上,没了被褥的遮挡,我真切地感受到冬夜是多么的寒冷刺骨。意识迷离地收回一些,我下意识去抓被褥,却只是惶惶不安地揪着被角使不上力气。我的心里就像开了一个洞,那酸涩的滋味一丝一点蔓延开去,让我愈发承受不住悔恨的重压。
忽而手中一空,一只温软大手钻入手心。
“你没有害死谁,放下心吧……”大手同样用力地反握住我的,一阵又一阵令人无法抗拒的热度迅即传递过来,将我的手心暖得快要出汗。我贪婪地一把紧抱住那热源不肯松手,将满身的湿寒从冰冷的寒夜抽离,不顾一切地投入他似火的胸怀里。
释然地舒口气,然后他默默收紧了双臂。
心底的缺口依旧微涩,却在不知不觉间合拢起来,隐隐的痛楚还在牵引着我的神经。我再听不到什么人唤我,却也困倦地睁不开双眼,听着耳边稳稳的心跳,终于安心陷入沉睡,一夜再无梦。
颊畔慢慢濡湿一片,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那道士还在信王院里,日日夜夜不知疲倦地跳跃在香烛、纸符之中,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鬼。除却这一点,信王对我百般迁就。我爱偏居独食,他允我;我爱沉默不多言,他容我;我爱插手府上人事调配,他权当我已融入王府,更是乐得由我;只要我乖乖听话,他任我踏遍信王府每一个角落。但只有一样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没有自由,我出不得府,上不了街,更见不到我想见的人。
对他来说,这又是何苦呢?他明白我的过去和我为五道堂做过的一切,他也知道谢云寒、李斐与我的渊源,可他什么都没说过。或者说,他本人也不知要如何与我对话,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沉默的。他邀我赴宴,我不得不去,默坐一旁吃了便走。隔三差五他会绕来我房里看看,却也只是看看罢了。比外面更冷的是房里的气氛,不止我们知道,全府里的人都知道。可谁又能怎么样呢?我是他信王赵祉失而复得的亲孙女,尽管这消息尚未公布天下,却也是十人九知了。
他说给不了我名分,只能尽可能照顾我,荣华富贵想要什么任我开口。而我最想要的自由,他总是避而不谈。他也说他并不想谋反,对于这个皇朝,他有的是深沉的感情。只不过对于当今天子赵佑,一思及早逝的赵儯憧床坏盟蝗杖瘴茸危苋滩蛔∫鲂┦裁春萌盟置怕摇D窍惹氨晃彝等サ拿ト肥抵匾皇怯搿澳狈础倍植詈茉栋樟恕N也槐卦僮笏加蚁脞舛人袄镉屑妇湔婕妇浼伲隽肆心竦氖俏遥冒卜质丶旱囊彩俏摇�
冬天的脚步好像加快了,窗外早已是密密蒙蒙的灰色枯枝,枝与枝之间纵横交错着,像一张巨大且难以穿越的网,束缚住我对自由的一切幻想。
我从不曾经历过如此寒冷的冬天。初雪融尽了,于是我期待着第二场雪,似乎预感到下雪时便能出现什么奇迹。我迫切地想要出去,想见师父,想见二师兄,见哥哥和云思……可我如何逃出去呢?我这时才更深切地体会到一个人是多么的渺小无力。这府邸暗处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单枪匹马的我要怎么闯得出去?难道老天真要我老死在此处吗?不,还是不会的。信王会尽快为我物色亲事,说是要赶在皇帝察觉并有所行动之前提早为我安排妥当。
这是他的好意吗?他不想皇帝抓住我作他的把柄,于是就要一言堂断定我的终身?老天哪……我当真是接受不是、拒绝也不是,无论是信王还是那个皇帝,他们都不会丝毫考虑我的心情和立场。唉,我的命运啊,为什么总要被别人操纵?难道这年代的女子没有一个能逃得出这命运??虽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在现代我尚且做不到恣意生活,何况是在这封建保守的古代?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天生就是为了延续这法则而活着,一个个精明老道至此,我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呢?关公门前耍大刀,自取其辱啊。
沮丧到极点,连一向不忘的苦中作乐也毫无兴趣。生活果真是真实的,果真真实的让人生畏啊……苦笑一声,转身又看见了那每天如约而至的两人。就要过年了,府里上上下下早已忙活起来。小娴小静却还是不忘忙里偷闲,和之前一样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和我闲扯几番。我从未觉得她们两人竟也能如此聒噪。
明白她们的用心,可我真的难以开怀。
就在最近,赵凛率领大军凯旋。难得宋军今年打了胜仗,当朝官员大受振奋,于是乎信王往皇宫里奔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昨日还听到一个惊天的消息,说是身陷囹圄的阑雅被人劫狱救走了。皇帝因为边关大胜心情大好而放过了此事,只随意说了句“追查便是”,我不由得大感如释重负。谢云寒已经动身前往北方某仙山,去劝说久居在那儿的信王妃今年回京过节,只是不知他说到我时,老王妃会作何感想。李斐说要我耐心等他,为他这一句话,转眼间我已等到了腊月初,却还是没能等到他半点消息。
多大的牢笼,有谁会为我劫狱呢?
呵……
谢云寒临走之前送了好些东西过来,直待他出发后我才一一查看。琳琅满目的无非是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还有十几件缝制精美的长袍和棉衣。我知道,我该学会做一个眼高于顶的人,吃最贵的用最好的,作威作福就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这样才能止了信王对我的继续熏陶。可看着眼前这些飞来横财,我还是难以心安理得接受,独独几幅字画吸引了我的注意。这里有赵儯笆樾瘩押玫氖剩兴资绷繁实募刚潘剿褂幸徽牛俏业幕瘢蛘咚担切辉坪资置杌娴脑谒壑械亩⌒痢;信由裉叛牛⑽Ⅱナ渍玖⒂谟墓戎校缁ǖ拿嫒萆厦挥腥魏握诘玻缴先刺固谷坏氐懔艘坏沭搿W笙陆羌感刑庾郑砻鞒苫掌谑窃诹侥昵啊N蚁氲绞裁矗呕腥送蝗恍α恕�
都说烦恼是庸人自扰,我何苦在这时去思量这样一幅画呢?我和他是兄妹,是永远撇不清关系的兄妹啊,他到底还要怎样?事已至此,他干嘛又把这画送来给我?我清楚他不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可这番举动又有何深意?要加深我的懊恼吗?他不知道眼不见为净的道理吗?
一个个问号闷在心底,我不禁哀叹。断断续续地想了很多,却发现自己至今也辨不清究竟如何看待那段过去。陷入如斯境地,似乎我该可怜一下自己,但我却悲从中来想起以前的丁辛,那个与我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丁辛。若是半年前她没有落崖殒命,若是她得知这背后的一切,知道她和谢云寒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而信王则变成她的亲祖父,她会有多么伤心绝望啊!我尚且还能以半个局外人的身份冷眼旁观,若换作她,她会怎么应对?
难道要不得不承认,从头至尾只是一场游戏?!
玩儿的未免太大了。
嗯,头疼,又疼了……我匆忙抓起一件衣服捂在头上,倒向床边不敢动弹。我还有什么威胁力吗?那妖道怎么还是不放过我!可恶,可恶……好你个老狐狸,对待亲孙女也下得了手……啊……深吸几口气,我强自支持着甩开头上的夹袄,不经意瞥见那绣在领口的装饰纹样,针脚疏松扭曲,而袖口、衣摆处的绣花却显得绵密精细。骤然想起什么,心跳好似刹那停止。我一时忘记了头痛,不觉倒吸口气。
……
等把这牡丹样子绣好,入秋前,姨娘要用它做夹袄的……
姨娘真会说笑,辛儿绣的……能看么……
只要是辛儿做的东西啊,姨娘都喜欢!
……
因我在丁家所受的优待和百般呵护,丁昶等人被安排住进宽敞体面的宅院,信王还让我亲自选了几个府上的婢女送过去,其中自然包括那个素有渊源的“小伶”。而关键人物丁贺老早已逃得不知所踪。人常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用三十年,命运的落差已经大得让人唏嘘。这或许是信王为我做的最有价值、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吧?总归丁家待我不薄,我当然希望他们能过得好。
手里紧握着这件夹袄,盯着那笨拙的绣花痴痴发笑,眼前便会浮现出姨娘……不,是柳纤眉,为了赶在入秋之前完工,一针一线细细缝缀……那时的我在何地?在沁州,在回京的路上,还是已经到了垲城?手中的触感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人受宠若惊。尽管它已到了我手上,我始终还是无福做丁家的女儿。意识随之飘到远方,如今的她该是陪伴着丁昶住在京城的某个角落。而我,身陷牢笼无可奈何,只剩一件难以御寒的夹袄留作念想。
或许,我连念想也不该有。信王不愿我与过去有任何多余的牵扯,他肯让我见到这夹袄,我已经千恩万谢了。
老天待我不薄吧?几番生生死死至今,我该庆幸自己福大命大,蒙上苍恩宠。不知不觉中,我好像有些倦了。我像活在一幅画里,美轮美奂的信王府或许是我平生仅见,若是抛却烦杂心事,这里也许可以使我乐在其中。但,我走不出去。任这画再美,我视若无睹,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与之融为一体的念头。
我想要逃走,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逃走,尽管天下之大,却好似无我容身之处。
唔,好冷的冬天。
不在乎身上棉衣是否看上去臃肿不堪,我又套上那件夹袄,牢牢揪着两襟才略略觉得安心。不知不觉已是午后,四周却静悄悄的听不见动静。越是安静,脑中越是轰鸣,突然思维沉寂下来,我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句叮嘱。
……于王府西门往东走十步处……
狗洞!
霎时间绝望悲观一扫而尽,我像是终于品尝到何谓过年的欢喜,喜不自禁在房中踱来踱去。我要逃,我是一定要逃的。想着便开始四处搜罗能携带上路的东西,金银首饰能做盘缠的统统塞进前襟、衣袖和腰侧,还没等我将全部东西安置妥当,我便见着梳妆镜中映出一个雪球样圆滚的人儿来。
天啊……我何时变得这般胖了?信王自然知晓我中过毒,那还是他之前命人掺在我饮食中的,所以这些时日以来所供我的吃喝几乎全是天下最罕有的珍品,既滋补又美味,每一餐的花样、规模都能赶上皇帝的规格了。如此这番大补特补,我如何能跑得动呢?呵,醉生梦死的境界,我已经快到了吧?
不觉想起最初的印象,这张清秀容颜曾是多么的瘦削淡漠,如今却全然变了神韵,变得圆润而世故。我不曾嫌弃过自己的长相,现在却越看自己的眼睛越觉晦暗,曾经的清灵璀璨好像都已被消磨殆尽,留下的只有无异于常人的平凡目光。
我的重生,何尝不是个笑话。我不知师父是否早已知道内情,是否正因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而故意利用我,但心底对他的怀疑和失望却是无法否认的了。做一个自欺欺人的棋子总好过做一个看破世事的棋子。如今的我已经失去了再去战斗的立场,我不可能毫无心结地再与五道堂站在一起,将信王当成他们与我共同的敌人。我也不可能因为信王与我无法抹杀的亲缘关系就做出任何有损五道堂的事情。
我只想为自己活罢了。而现在,我终于有了离开的理由。
“当、当、当……”急促的敲门声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