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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我是人间惆怅客-第77部分

小说: 我是人间惆怅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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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样,您教我几招?”公子点点头,“就把棋盘摆这儿吧,屋子里太闷,我不想回去。”我“嗯”了声,把院门口站着的那个小厮叫了过来,“摆张桌子到这儿来。”那小厮应了声随即转身,我道:“哎,还有圆凳,不要拿藤椅啊。”

我回房拿着棋子和棋盘走过去,桌椅已然放定了,就在双夜合下面,我把棋盘放在桌子上,而后和公子坐了下来。蓉儿坐到我边上,“姑姑,我来给你出主意。”福尔敦努了努嘴,粘到公子身边坐下,“阿玛,我帮你!”说着又对蓉儿吐了吐舌头,公子微笑着颔首,我道:“您得让我九个子,要不然都没法下。”话音刚落,蓉儿立马把九颗黑子一一摆上,把星位都给占了去。福尔敦把手伸到棋盒里,掏了半天揪出来一粒白子,递给公子,“阿玛,给她们点儿厉害看看!”

今天的阳光真的很明媚,太阳晒在背上觉得暖洋洋的,特别舒服。福尔敦叽叽喳喳的闹腾个不停,蓉儿也老逗他,公子看着他们心里就高兴,一边下棋一边说话,都觉着轻松自在。福尔敦怪声怪调地数着棋盘上的子,嘟着嘴道:“阿玛,我们怎么才赢了五个子啊?”蓉儿瞪了瞪眼睛,“还不是被你捣腾的,好意思说!”

“姨娘。”

我起身福了福,“颜主子。”寒玉点头道:“坐。”我坐下,寒玉道:“爷,今儿端午,晚上有个宴,您看要不要一块儿热闹热闹?”未及公子说话,寒玉随即道:“您要觉着累我就把粽子剥好了送到房里来,让几个孩子陪您一块儿。”公子点了点头,“就这样吧,你帮衬着额娘他们招呼好客人,顺便替我问候一声。”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天上人间俱怅惘

第六十二章 天上人间俱怅惘

公子今日不太好,一用完晚膳就觉得累,我忙服侍他躺下,可又一直醒醒睡睡。眼下已然过了立夏,天也微微有些发热,可公子的手却冰凉。房里聚了好些太医院的院正,说是皇上恩旨派他们过来给公子会诊的,老爷和大*奶这会儿也坐在房里陪着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穿着官服,架势十足,相互看着的眼神也都是怪异的。那个正在给公子诊脉的白胡子御医好像是给皇上看病的,资历最老,架子也最大。他闭着眼睛微晃着脑袋,捋着胡子,欲说话前还清了清嗓子,我忙把泡好的茶送到他手里。

他接过茶,拿碗盖儿刮了刮浮在上面的茶叶,闭着眼睛喝了一口方睁开,慢吞吞地念道:“寒为阴邪;易伤阳气;其性凝滞;主收引。恶风恶寒;发热无汗;头痛身痛。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话音刚落,一旁围着的几个太医忙点头称是,他道:“过去是谁给纳兰公子诊的啊?”傅太医走上前,俯身拱了拱手,“是下官。”他看了眼傅太医,“都开了些什么方子啊,给我看看。”我忙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傅太医的药方走过去,福了福身,递给他,“请您过目。”

他抖了抖那张药方瞟了几眼,什么也没说就递还给我,接着闭上眼睛意犹未尽地接着念那些听不懂的东西,“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寒客血脉,则气血凝滞,血脉挛缩,可见头身疼痛,脉紧;寒客经络关节,经脉拘急收引,则可使肢体屈伸不力,或冷厥不仁。”

那几个太医相互对视着,频频地点头。我把笔墨纸砚拿到圆桌上,寒玉把那个白胡子御医请到圆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我研开磨,把细毛笔递给他,他接过毛笔在纸上写了个方子,而后搁下笔。我把方子拿起走过去递给老爷,老爷看了会儿,起身走到他面前拱手道:“有劳冯太医,请花厅用茶。”那冯太医整了整衣领,拍拍袖子,大*奶和老爷一块儿陪他走了出去。

这个姓冯的太医一走,屋子里的那些太医方一个挨着一个给公子请脉。开始还挺客气,可说着说着就争论不休,谁也不让着谁,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我好想大喊一声叫他们不要吵了,可寒玉拦着,说都是圣上派来的人,谁都吃罪不起。傅太医正好出屋,我追出门外把屋门合上,傅太医顿住步子,看向我,“姑娘。”我走过去,“傅太医,方才那个冯御医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太医看了看屋门,往边上走了几步,我跟过去,他轻声道:“是书上的医理,说的是公子的病症,不过也不是字字精准,说明白些就是体内的寒气已经从肌表渗入经脉,贯穿全身了。”我怵着,傅太医道:“老朽早就与你说过,姑娘心里真的要有数了。”我看着他,顿了好久,“您跟我说实话,公子他……还有多久?”傅太医静默了半晌,“我说了姑娘可受得住?”我定定地看着傅太医,屏住气点了点头,他道:“至多……两个月。”我道:“至少呢?”傅太医沉吟了会儿,摇了摇头,“不好说,要看公子的情形,若是调养得好就稍长些。”

……

屋子里的这些人总算是走了,寒玉帮我一块儿把房里收拾干净,凳子摆好,笔墨放到原处,而后坐了会儿也回房去了。我熄灭了大烛灯,换了盏暗一些的,公子醒了,想要喝水,我倒了些热水端到榻前,公子坐起来,我拿垫子给他靠好。我坐在圆凳上,“刚才一定被他们吵得没睡着吧。”公子道:“还好,就是有些迷迷糊糊的,真真,帮我把笔墨拿过来。”我道:“别写了,明儿不一样吗,等好一些再写。”公子摇了摇头,我起身走到书案边把纸和笔拿过去,放在榻前的几案上,又端了个短脚桌放在榻沿上。

公子坐好,轻咳了声,我拿衣裳给他背上披好,我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滴到砚台里,我磨开,蘸好墨水儿把笔递给公子,随即抹干眼角。公子的手微微颤着,他使劲儿捏着毛笔,吃力地在纸上写下“休书”两个字:立书人纳兰性德,顺天府正黄旗人,因身染重疾,朝不虑夕。今有贤妻官氏凤仪尚年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争执。委是自行情愿,即非相逼。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五月十六。

公子道:“去看看凤仪睡了没有,如果没睡,叫她到这儿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我点了点头,把榻子上的短脚桌端走放到圆桌上,随即跑出屋子合上门,背靠着门捂住嘴哭了会儿,深吸了口气往凤仪的屋子里走去。灯还亮着,我碰了碰门,冬雪见是我吓了一跳,我道:“奶奶可睡下了?”冬雪摇了摇头,我走进去,凤仪坐在罗汉榻上发愣,我走近,福了福身,“主子吉祥。”

她回身看着我,“你怎么来了?”我道:“爷想见你,有话要和您说。”凤仪先是一惊,随即冷笑了一声,“该不会是什么好话吧。”我道:“您快些去吧,爷等着呢。”她看着我,笑了笑,“我命真好,也有让爷等的一天。”说着抹干眼泪,起身随我走出了屋子,凤仪心里是没底的,可她脸上却摆得很强硬。她走到公子的屋前步子顿住了,我看了看她把门推开让她进去,而后又把门合上。

公子背靠在垫子上,看着我们走过去,凤仪福了福身,没说话。公子和声道,“坐。”我把凳子往外拉了拉,让凤仪坐下。公子看向我,我走到榻边,公子把那纸休书给我,我拿过来递给了凤仪。凤仪看了眼,休书两个字她还是认得的,她目无表情地看着公子。公子道:“你我之间也是造化弄人,过去种种是非,错不在你。你嫁给我四年,没过上什么舒心的日子,如此下去我心里也不安,有了这个,你今后就不必留守了。”

公子看向我,指了指衣柜,“真真,把第三个抽屉里的匣子拿过来。”我“嗯”了声,走过去打开衣柜,拉出第三个抽屉,取出匣子走过去,公子看了看凤仪,我点了点头,把匣子给凤仪。公子道:“这些是我的私银,你收着,若是能改嫁一门如意的亲事,那再好不过,我为你高兴。要是家里人不接纳你,这些银子你留着,也够用了。”凤仪撇过脑袋,脸颊上滴落几滴眼泪,公子道:“有句话想要劝你,今后无论是嫁给谁,都不要锋芒太露,事事相争,你年纪还轻,若是能明白这个道理,定会找到幸福的。”

凤仪抽泣着看向公子,“爷,您是不是特别恨我?”公子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恨你,你心里也不要有恨,错错对对原本就说不清,何不看开了好好地过日子呢?”凤仪点了点头,公子颔首,“回去歇着吧。”我把凤仪送回了房,凤仪哭了好久,我知道她不光只是难过。

……

凤仪离开了明珠府,回到娘家,这段错误的姻缘总算是了了,于她来说也是一个解脱。府里的丫鬟小厮虽背地里议论纷纷,可老爷和大*奶没有二话,毕竟,她没有给府上留下一男半女。

我已经不去翻黄历了,就让日子模模糊糊的,最好时辰就这么停住,不要再有明天了。我把药端到公子房里,公子躺在榻子上看书,我走过去坐在圆凳上,公子放下书,把药接了。我道:“您慢些喝,烫得很。”公子“嗯”了声,我强扯起嘴角笑了笑,“爷,顾先生,还有佩兰先生,汉石先生他们都说要来看您。”公子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想见见先生们,好久没聚了,说了什么时候?”我道:“后天。”公子想了会儿,“五月二十三?”我点了点头,“嗯。”

我不知道公子是强支撑着还是真的觉着好些了,二十三日一早,他的精神比前几日都要好,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我认定了,这是转机。公子要下地走动,说是想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我拿来那件少奶奶亲手给公子缝过的玉白色袍子给他穿上。

我推开屋门,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公子迈出门槛儿。看见的丫鬟小厮们站定了往这儿瞅,脸上满是不敢相信。公子道:“真真,一会儿先生们来了就把他们请到夜合树下面,还和上回一样,摆些桌子凳子。”我点了点头,“我去拿些瓜果放桌上,荪友先生昨儿个捎了好些枇杷过来,我看了,还挺新鲜的,您也尝尝。”

我随公子走过去的时候,贵喜正领着几个先生过来,顾先生指了指我们,笑着走过来,“容若,气色不错!”。我笑着福了福身,“先生们好。”公子道:“去把蓉儿他们叫过来,还有揆叙,揆芳。”我“哎”了声,而后沿着回廊跑过去,宝珠看见我笑意盈盈的样子一头雾水,我听见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大爷好了?”

“姑姑,我把琴带过去。”我点了点头,“好,阿玛听到蓉儿长进那么大,病一定就好了。”福格道:“我拿笔墨过去,写了篇文章,这几天没敢来打扰阿玛。这下好了,可以让先生们好好指教指教。”福尔敦拉着我的裙摆,“那我拿蛐蛐儿去和揆芳玩儿。”蓉儿笑着顶了顶他的脑袋,“说你不长记性还真是,得叫三叔!”福尔敦嘟囔着嘴,“我比他大!”我笑着拍了拍福尔敦的背,“好啦好啦,快去叫上你那三叔陪你一块儿斗蛐蛐儿吧!”福尔敦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嗖地没了影儿。

我抱着琴和蓉儿一块儿走过去,不是沈姑娘的那把,是早年公子送给蓉儿的那张伏羲琴。还没走到已然是一片笑声,蓉儿高兴地看了看我,我们加快了步子。树下摆了好多张桌椅,先生们有几个站着,也有坐着的,都在看福格写的文章,脸上满是笑意。寒玉在给他们倒茶喝,福尔敦和小揆芳在树下斗蛐蛐儿,入神得很。揆叙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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