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ting Over 重启人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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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时隔多年和亚弥说话后,我深深相信,换个角度来想,现在的我比第一次的我还适合亚弥。第一人生的我们是外向的我与内向的她这种类似互补的关系,但第二人生的我们似乎能以同样内向的伙伴这种型态相处。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喔!
包含这些事情在内,如果有了第四次机会,问我到底会不会杀常叶,果然还是没办法把话说死。追根究柢,我连打人的勇气都没有,或许这种家伙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杀人。不过另一方面,我有时候会就事论事到做出连自己都吓一跳的决定,因此,也有可能令人扫兴地干脆地成功杀死常叶。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知道答案了,因为第四次的机会最终还是没有降临。
50
乍看之下,整个情境非常完整齐全。不,应该说是齐全过了头。
常叶和亚弥在酒吧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常叶送亚弥前往公车站,自己则走向地铁站。到这里为止都还是跟平常一样的顺序。
但是,那一天的常叶却选择了有点微妙的路线前往地铁站。他特别选择了人烟稀少的地方,穿越黑暗的住宅区、商店街及小巷。简直就像给自己出了一道功课,只要看到喜欢的转角就一定要转弯般地走着。由于无法预测他的目的地,跟踪也提升了难度。
他是不是想要一个人走走呢?有些夜晚,总是会有这种心情吧?那个冬夜,空气冷得像金属一样,星星亮得刺眼,家家户户透出来的灯光异常地令人感到怜爱。如果刚刚好来杯酒的话,就更有气氛了。
终于,那个时刻来临了。常叶的脚步走上了桥。
我已经事先做好详细的街头调查了,所以我敢保证,没有一个地方比这座桥更适合把人推下去喔。这座桥的栏杆只有膝上左右的高度,加上桥身距离地面的高度足以令人致死,就算没有受到致命伤,只要掉入十二月的冰冷河川里,看来也会因失温或是心脏麻痹而死亡。
特地在醉醺醺的状态下来到这种地方,简直就像在跟我说「杀了我吧」不是吗?
我突然觉得,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下一次了。不知为何,总觉得如果错失这第四次的机会,就再也没有下次机会了。虽然还是有些条件没有凑齐,但如果在如此得偿所愿的状况下我还是毫无行动的话,等于我亲自证明了就算处于再完备的状态,自己也什么都无法做的事实。
现在必须做个决断,我向自己说道。
常叶漫步走向桥的中央。我掩盖住脚步声,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地面积了层薄薄的雪,要说他因此而失足滑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没错,我如此心想,神奇地冷静了下来。也能想着结果到最后,一切都没有什么真实感,大概是身体还不是很能了解接下来自己即将杀人的状况吧。
我来到距离常叶几公尺的距离,就在想着也可以现在马上冲过去推他一把的时候,常叶突然停下脚步——我连解释这个行动的时间都没有他便坐在栏杆上,一副往下看河的姿势。
接着他转身向我举起手来。
仿佛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一样。
「嗯,你也请坐吧。」常叶说着,指向自己身旁的空间。
一瞬间,我思考了许多事。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了解多少?知道我的目的吗?知道的话,为什么又露出这么没有防备的姿势呢?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如果有的话,又为什么有必要特地来到这种地方说呢?如果是一开始就注意到我在跟踪的话,特地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是为了确保我会上钩吗?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他是这几分钟内才发现我跟在他身后的,如果是这样,他的目的是分散我的注意力吗?让我疑惑,再趁隙逃走?不对,这么做也太没效率了,怎么想都是直接逃走比较快。
虽然在几秒内思考了这些事,但我最后还是依常叶所说,坐到了他的身边。虽然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杀死常叶,但我却没有这么做的原因,与其说是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不如说是被他引起了好奇心吧。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彻底落入常叶的策略了呢。
☆、51-60
51
「我希望你能暂时安静地听我讲接下来的话,然后如果我有哪些地方说错了,再请你指出来。」
桥的两岸并排着住宅,每一户的窗子都透出温暖的灯光,反射在波光粼粼的河面
上。铁制的栏杆冷得像要把手掌黏住般,我却还是不得不紧抓着,以免一个不小心坠落下去。
「我姑且知道你在跟踪我,并且搜集了足以令你无法否认的证据。不好意思,因为我拜托熟人跟踪你。没错,就是所谓的双重跟踪……唉呀,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的会从嘴里讲出『双重跟踪』这种话呢。」
常叶这么说着,一个人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虽然由我自己说出来有点那个,但因为我的为人跟圣人差不多呢,从来没做过一件心虚的事。正因为做的都是令人感谢的事,没做过惹人怨恨的事。说到底,我和你之间的共同点就是念同一个科系,应该只有这一点才对。尽管如此,也有可能是因妒生恨,不能完全排除你会以某种形式加害我的可能——所以我做了个测试。」
我看着正下方,夜晚的河川就像墨汁滴落般漆黑。我突然注意到,这条河除了可以用来推常叶落水以外,我自己也可以跳下去。这也可以说是一种解决办法呢。嗯,先不论我有没有这种胆量跳下去就是了。
「在此之前,我总共给了你三次机会。在你跟踪我的时候,我特地制造了三次非常适合你加害我的场面……当然,那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实际上如果你真的在那当下对我下手的话,我都留下了保证可以获救的余地。」
我将双手从栏杆上拿开,取出大衣口袋里的香烟,小心翼翼地点火。桥上的风势强劲,让火点着费了我一番功夫。
「然而,你却没有行动。我不知道你是一开始就无意伤害我,还是因为恐惧才没下手。无论如何,我因此知道了『这个人对我无害』。就算你对我怀有杀意,但要将其转化成实际行动,大概是不可能的……当然,之后你也有可能铁了心,终于准备对我下手。不过,这样和你直接面对面,我好像明白了——你无法伤害我。这是像第六感一样的直觉,或是应该叫做潜意识的经验法则呢?」
「你第一次发现我跟踪你是什么时候?」我第一次开口。
「校庆的隔周。」常叶回答:「那应该是很早的阶段吧?我想你当时应该才刚开始跟踪不久。」
没错。我在心中附和。
「我不是天生敏感,也不是背后有长眼睛。既不是特别敏锐,也不是习惯有人跟踪。那么,我为什么可以那么快就发现有人跟踪我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个可以说是自我意识过剩到异常的人喔。我非常介意别人的目光,很常把别人的行为全当成是对自己的讯息。如果一天看到同样的人三次,就会想这个人是不是特地在等我呢,我就是会这样想的人。」
「哦……但是你看不出来有在东张西望的样子。」
听我这么一说,常叶以不在乎的表情说道:
「真正自我意识过剩的人,不会让别人发现自己『因为在意周围而东张西望』喔。不如说是行动会自然到不自然的地步。我想如果你也跟踪其他人的话就能明白,一般人应该会更频繁地向后看或是站着不动,采取一些意义不明的行动喔。我故意提供了你一个很好跟踪的环境。」
简单来说,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了。
真是的,我混着烟吐出叹息。
不过,我内心却没有产生什么后悔或丢脸的情绪,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如此冷静呢。还是说,或许我已经太习惯「受到常叶的重挫」这样的公式了。
「那么,你打算把我怎样?」我向常叶问道:「想把我丢给警察吗?」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喔。」常叶摇摇头说:「那是因为啊,你可能觉得很意外——我不认为你这一个月以来对我做的事情有多糟。不,不如说我是感激你的呢。我不是喜欢别人从暗处偷看自己什么的,我想说的是,也就是说『借由你持续监视我,让我得到了你这个人的观点』。而世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有这么棒的事发生喔。」
我不是很了解他的意思。常叶直率地向我说明:
「硬要说的话,如此得天独厚的我,人生唯一的不幸,就是从小就太过幸福了。这句话要由像我这样的人说才具有意义。幸福这件事,只要习惯的话,其实是很无味的喔。就像每天三餐都吃糖果点心一样,舌头会麻痹,渐渐尝不出味道。我没有骗你!几乎每天都得到各式各样的人称赞,数不清的女生向你抛媚眼,还有一个完美无缺的女朋友——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尽管拥有了这些,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之后我脸上仍然挂着一如往常的笑容,内心却宛如嚼蜡般过着每一天。伤脑筋的是,尽管发生了开心的事我却完全开心不起来,但只要一有难过或生气的事,好像就会彻底地悲伤或是发怒。看样子我似乎对愉快的事情已经变得迟钝得吓人,对于讨厌的事情却比从前更加敏锐了……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我安静地将宝马香烟和打火机递给常叶。他以熟练的手势点燃香烟,朝打火机上画的莫里西盯了几秒后,把东西还给我。
我突然觉得,或许常叶知道亚弥会抽烟吧。如果不知道的话,关于亚弥我能赢过他的,也只有知道亚弥会抽烟这件事。所以我仿佛要紧抓住般在脑海中反复那段记忆,回想着亚弥那夹着细长香烟的美丽手指。
「但是,」常叶吐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因为你的出现,我的想法稍微产生了变化。也就是说,事情是这样的——借由你跟踪我,让我得到了你这个人的观点喔。在你跟踪我的时候,我想的不是『他为什么会跟踪我呢?』而是『在他的眼里,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我对这点比较有兴趣。睡觉前总是会回想那天的种种,想像着过了那样一天的我在你眼中会是什么样子。我忍不住这样想像着,因为我这种人把独处时开反省大会当作是一种兴趣呢。世界上有一种人会一整晚思考着『当时我的行为举止给周围的人什么印象呢?』或是『当时那个人对我说的话有什么意义呢?』这一类的事喔。」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无声说着。因为,不是别人,我自己正是这种人啊。
常叶俐落地在指间转起点燃的香烟说道:
「——大概是在你开始跟踪之后两周左右的时候吧。我突然发现自己内心起了某种重大的变化,一时之间我还不敢相信呢!我那已经麻痹的感觉又再度回复正常了。」
常叶不是在讽刺,而是真的像叙述一段美丽的回忆般说了这些话:
「早上一起床,我的胸口就溢满对那一天的期待。看着镜子,便打从心底觉得能以这副身躯出生真是太好了。走在街上,觉得每一个擦身而过的人们都好可爱。看着女朋友的脸,心中满是感谢能够遇见她。花儿有多像花,石头有多像石头,用尽全力般强调着它们的独特性,并一一映入我的眼帘。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可以说是正常过了头。不,应该说或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能够以正常的眼光看待事物也说不定。我幸福得要死。我变得能够将理所当然的幸福,不再视为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现象。实际上,随着时间经过,这种心情渐渐地淡化了。我和朋友在学�